《爱不隔山海》之子予安

4、第四章 纪诸淮这已

　　纪诸淮这已经是第四次被赶出来了，自从那个‘优秀’的弟弟回国，见纪沧海更是难上加难。
　　这世界真的很奇怪，总有人心安理得的靠在别人的心血上坐享其成，沾沾自喜，纪沧海一家不就是这样吗？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天道好轮回，看谁饶过谁！
　　纪诸淮气的用不知名品牌价格五位数的鞋一脚踩憋路边的易拉罐，里边还没喝完的不知名饮料溅出来溅了纪诸淮一裤腿。
　　“操！”
　　一辆红色的敞篷骚包跑车停在路边，尾气几乎恨不得喷在纪诸淮脸上。
　　“我说，你该不会打算收破烂了吧，我看你这个踩易拉罐的脚艺满娴熟，看得出来，有一定功底！”
　　“再幸灾乐祸就滚蛋！”纪诸淮简直要气死了，什么损友，就会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哈哈哈我滚蛋了纪少爷打算怎么着，让我猜猜你是卖裤子还是卖衬衣？”
　　纪诸淮无语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傻逼陆昱成说的对……他已经没东西可卖了，衣服也几乎就剩这一身儿了。
　　“你从家里出来这么久，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吧，”陆昱成脸上是标准的幸灾乐祸，
　　“上个月，那块绿水鬼你卖了，上上个月，你那条骚包到极致的Gucci裤带你卖了，上上上个月……”
　　“住嘴吧你。”再说下去纪诸淮脚底踩的易拉罐就得跩他脸上了。
　　“房子，车子，卡，都没了？”
　　纪诸淮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那你这几天都住哪啊？”
　　纪诸淮说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我操不是把你，够有面儿，都这样了，还非五星级不住呢？你那酒店以你现在的存款还够住几天？真打算裸奔了？”
　　陆昱成对他也是够无语了，纪诸淮还是纪少爷的时候，花钱大手大脚他能理解，现在他都开始变卖家产了，生活还如此奢靡。
　　他不理解。
　　“你懂个屁，”纪诸淮拉开车门坐进去，“生活质量不能低，让别人看见回头告诉我那个传说中的爹，我不要面子的？”
　　“得，死要面子活受罪。”嘴上这么说，陆昱成还是给了纪诸淮一张卡，“这里边有个五十来万，给你应应急，免得你哪天裤子都穿不起了。”
　　“但是有一说一，我劝你好好租个房子，租个普通点的，两室一厅足够了，或者跟人合租，省钱，再住你那破酒店，你练裤衩都穿不起了。”
　　纪诸淮没说话，但是陆昱成知道他听进去了，纪诸淮有个‘好’习惯，他在认真想事情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掰指关节。
　　掰的越响，说明听得越认真。
　　“你要是不方便以个人信息租房我可以帮你。”
　　“谢了。”纪诸淮没跟他客气。
　　“得了，咱俩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我不帮你谁帮你，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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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边拐过去有个网吧，你把我放那就行。”
　　“又泡网吧？以前没觉得你是网瘾少年啊，最近你那个弟弟回来了，你也开始对公司的事情上心了？”
　　不光上心，说出来吓死你，我还要把它搞到手呢。
　　“喔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他们的小破游戏开发的怎么样。”
　　有很多事情纪诸淮没和陆昱成说过，比如这款游戏的创意来自他母亲，原来的公司属于母亲，比如纪沧海在他妈妈生病时就和柳茹搞在一起了。
　　更比如在妈妈去世之后，纪沧海把原来属于他们的股份全部拿走了，给了那个女人和她和他的儿子——纪宸。
　　传说中纪家优秀的儿子，纪家的希望，未来‘山海’的继承人。
　　真不赖啊。
　　纪诸淮每个夜晚都被同一个噩梦惊醒，妈妈拉着他的手接他放学回家，路上还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糖雪球。
　　还没来得及吃，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眼前的一切都变了，签子上的山楂球变成了人眼球，袋子里的眼球滚到地上，眼球里印出母亲的倒影。
　　“为什么？为什么我有你这样的废物儿子？”
　　“为什么？我的心血为他人做了嫁衣？为什么你还活着？你怎么有脸活着？”
　　“听妈妈的话，来陪妈妈吧，妈妈没用，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你斗不过他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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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的妈妈长者自己熟悉的脸，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温柔的样子。
　　记忆中的母亲温柔强大，在祖父的帮助下一手创立了‘山海’，她明明可以拥有一切，偏偏因为她嫁给了纪沧海，一切都离她远去了。
　　后来因为过度操劳，母亲病倒了，医院里躺了两年，不见起色，医院建议放弃手术保守治疗。
　　纪沧海就把她送到疗养院，每年定期打钱，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那以后，纪诸淮也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了。
　　年纪尚小的纪诸淮不知道妈妈去哪了，每天不厌其烦的问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爸爸只告诉他妈妈在外出差，妈妈在医院看病，妈妈在忙……谎话一套接着一套。
　　那时候纪诸淮刚上初中。妈妈两个字已经成了家里的‘禁语’，等纪诸淮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了。
　　妈妈，您是在怪我连我也把您忘记了吗？
　　纪诸淮高三那年，‘新妈妈’来了，带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阿怀，叫弟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纪诸淮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看着纪宸那张和纪沧海有八分相似的脸，他什么都明白了。
　　‘山海’照样在运营，而且一天比一天壮大。
　　纪沧海希望纪诸淮学计算机专业，“以后学好了就和宸宸一起，在咱公司工作。”
　　“诶呀宸宸还小呢，以后公司还得靠小怀啊。”那个女人娇滴滴的笑容令人作呕。
　　“那可说不准，”纪沧海可能听出女人的不满，急忙哄她，“宸宸也上高中了，好好学习，争取超过哥哥！”
　　这是人说的话吗？
　　纪诸淮心里冷笑，什么破公司，老子不稀罕。
　　反抗开始了。
　　纪诸淮在志愿填报的前一天，把志愿从X大改成了一所美术院校。
　　“你疯了？！”纪沧海怒不可遏，抬手甩了他一耳光，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这一耳光甩的他耳朵开始耳鸣，脑子也不太清楚了。
　　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女人劝纪沧海，消消气，还有宸宸，家里的公司交给宸宸也比较放心……
　　自那以后纪沧海就不怎么管他了，不过那时每年倒是都会定时打钱，果然，是他的风格——
　　当年给妈妈定时打钱，现在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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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正值少年，年轻气盛自诩清高，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选择离开这个家。
　　当时他很多朋友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留在家里继承公司，反而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学美术设计？要知道纪诸淮从来不是艺术生。
　　在美院的四年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开始画画，开始学设计，到后来慢慢开始给一些游戏公司设计游戏角色形象……
　　大四的时候，导师带他出席一个画展，阴差阳错，当时的画展主题便是‘山海经’。
　　主办方和导师吴先永老先生交好，给了他一个名额，让他最得意的学生——纪诸淮画一幅神兽图，有机会在展上展出。
　　那一刻纪诸淮明白了，自己终归还是回到了‘山海’，也许自己当时选择离开就是个错误。
　　纪诸淮画了诸怀。
　　世人不懂诸怀，普遍把它理解为野猪，纪诸淮不这样觉得，自己就是诸怀，是神兽，也是凶兽。
　　曾经的猪头纪诸淮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神兽诸怀。
　　纪诸淮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画展过后不久，纪诸淮毕业了，他毅然决然回了H市。
　　‘山海’终将是他的。
　　“哥们儿醒醒，网吧到了！”陆昱成的声音传来，“晚上还是睡不好吗？一上车没说几句话就开始睡……”
　　“我睡了多久了？”
　　“你说呢？俩小时吧，我也不好意思叫你。”
　　纪诸淮一瞬间回到现实，整理好自己的花衬衫，戴上骚包墨镜，下车，
　　“谢了，租房子的事情还得麻烦你。”
　　说完转身就走，不带走一丝云彩……好像刚刚在睡梦中眉头紧皱叫妈妈的人不是他……
　　“突然这么客气还真不习惯……”陆昱成看着那个花蝴蝶一样的背影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