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阿哒

71、第 71 章 得意

　　我脑袋发懵，傻愣愣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郑欣把班里的人扫视了一遍，看见我的时候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视线也没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钟。也是，作为老师，她应该早就拿到花名册了。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始用她那种平稳、流畅、好听的声音进行自我介绍：

　　“首先，由衷地大家给我这么热烈的掌声，我叫郑欣……”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将由我来担任大家的语文老师……”

　　我边听她说话边走神，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郑欣这个家伙真的不是关系户吗？才刚入职就能教次重点哎……第二个想法是：她真的好漂亮，感觉比之前更漂亮了……第三个想法是：她今天穿得衣服很好看（其实就是很普通的短袖加过膝筒裙）……第四个想法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身材有这么好？……

　　和其他老师的流程一样，郑欣先跟我们讲了半节课的套话，我微微昂起脖子，侧着头（我坐在最边上），专注地看着她。

　　虽然我的表情很专注，但她说的话我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那些话在我脑子里滴溜一圈就出去了，我只是很专注地在看她的脸。我有理由怀疑大多数人跟我都是一样的。

　　说完之后，开始上课。我低着头，脑袋里不断地想这想那。我身后有一个男生，全程像一只不懂事的狗一样汪汪乱叫，郑欣说什么话他都要接，也不知道是他讲课还是老师讲课，一直打断我的思路，烦得要死。

　　一节课很快过去了，郑欣留好作业，走出了教室。第三节过后是一个大课间，有眼保健操和跑操两项活动（由于刚开学没安排好，所以跑操还没开始），没人做眼保健操，大家都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郑欣长得太漂亮了，说她声音好听，说她会穿衣服，说她课讲得好……

　　总之，长得好看，放个屁都有人夸。

　　眼保健操过后，温家童来找我，我们在走廊里站着聊天，她跟我讲了她的新老师，我也说了我的。提起郑欣的时候，她问我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老师吗，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讲了讲班上的同学，有五分之一是我们之前共同的同学。最后，我们约定好了明天我去找她，她就走了。

　　仅仅这么一个大课间的工夫，她走之后，就有不下三个男生向我打听她，问我要她的联系方式，当然了，我都没给。

　　第二天大课间，我如约去36班找她，其实我不想去，因为自尊心告诉我这件事很丢脸。我们没在她们班级门口，而是走得远了一点儿，在厕所附近的走廊上站着说话。

　　有好多人都跟我打招呼，有几个男生们还是喊我少爷，凑过来围在一堆儿聊天，我对自己能受到这种待遇感到高兴。

　　王为政跟人打闹着向我们这边跑过来，我含着隐隐的期待看着他。预料之中，在看到我之后，他立马停住了脚步，表情由兴奋转换成冷漠、疏离，还有一点儿失落和不知所措。

　　后面那个跟他打闹的男生追上来搂住他的脖子，王为政跟他说了句什么，那男生一脸疑惑，看口型应该是一直在问怎么了，王为政拖着他往相反方向走了。

　　我们周围的那群人走了之后，温家童安慰我说：“没事儿，我会好好劝劝他的，他就是一时置气，总会好的。”

　　我冷笑着摇了摇头，装作不在意地说：“无所谓。”

　　日子以一个平缓的速度向前走着。没有了钱的压力之后，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轻松、明媚、活泼了起来，那些纷乱的想法和心思自动消失，压力和焦虑不复存在，我有了底气，也就能把全部精力放在自己的生活上了。

　　一天之中，我跟温家童有两次见面的机会——大课间和晚饭时间。除此之外，每周的休息时间我们都要见面，小休（半天）时我们一起吃午饭，然后各自午休，下午她会提前来学校，我们一起在她的或者我的教室里写作业；大休（两天）我们会在周五晚上一起吃晚饭，我会送她回家，在周六的下午或者晚上我们还会见一面，周日下午她还是提前来学校，我们一起学习。

　　我们的关系十分平稳，她对我很亲昵，并且时刻关心着我的学习和生活。不过，我们之间没有更多的肢体接触，仅仅停留在亲吻嘴唇这一层面上。我平时最喜欢玩她的手指，喜欢捏她手掌上薄薄的肉，喜欢轻轻挤压她的指节。虽然做不到亲密无间，但我们都对这种关系感到满足。

　　而且，最让我感到惊喜和意外的是——也是温家童身上发生的最大的变化——她以前特别在意别人的目光，很害怕被人看到我们俩在一块儿，连说话都不行。可是现在，她完全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反而是我对她的亲昵感到不知所措。

　　当然啦，我非常喜欢她的这种变化。

　　开学之后，张青还是差不多每周都来找我一次，我给她五十也好，一百也好，她都卑微地对我千恩万谢，说一大堆车轱辘话。五十一百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连根毛儿都称不上。

　　我享受着这样的高中生活。

　　第一次月考，我考了班级第二，在全校1100多名理科生中排第117名。生活中处处的顺心如意让我整天昂着头走路，我骄傲自满，洋洋得意。

　　考完试几天后，郑欣讲完了一篇要求背诵的文言文，她随即点了两排同学，要求在这星期之内去她那里检查背诵，其中有我所在的那一排。

　　在此之前，除了上课，我和郑欣没有过其他形式的接触，我欣赏她，像那些男生一样喜欢她的外貌和身材，但我不会像他们一样总想用幼稚的行为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期限内的最后一天，我后面那个男生约我一起去郑欣那里背课文，其实我不会背，但我还是跟着他过去了。

　　办公室里就郑欣一个老师在，那该死的男生本来一直走在我前面，我们都走到她办公桌附近了，他突然转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到了郑欣面前。

　　郑欣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男生，喊了他的名字，说：“你先背吧。”

　　我忍着笑，幸灾乐祸地让到一边，把位置留给那个男生。那男生满脸通红，在郑欣好几次提醒下才磕磕巴巴地背完了一遍。郑欣让他回去再加强巩固一下，就放他走了。

　　我一步跨到郑欣面前，看着她。

　　“背呀。”她催促道。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更加理直气壮地说：“老师，我也没背熟呢，我也需要回去加强巩固一下。”
　　“你是没背熟呢，还是没背呀？”她把我看了个透。

　　郑欣从她办公桌上的一摞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来，我瞟了一眼，是这次考试的成绩单。
　　她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说：“这次考得不错。”
　　我得意地点了点头，说：“谢谢。”
　　“但是你不觉得你语文在拖你后腿吗？”
　　我没觉得它在拖我的后腿，我在心里说。

　　“虽然这个成绩也不能说很差，但和你其他科比起来就差得多了，这一点你得承认吧？”
　　我挤出一声“嗯”。
　　“我看过你的卷子，怎么连古诗词默写还错？作文不说，其他题里面至少有八分是你不该错的，加上这八分，你就能往前迈上一大步。”
　　我点头，其实精神早就飞走了。

　　“你听没听我说话？”郑欣严肃地问我。
　　“听了。”我斩钉截铁地说。
　　“从今往后，每一篇要求背诵的课文，你都要在一星期之内找我背诵。”
　　我惊讶地说：“啊？这……这不太好吧。”

　　她被我的话逗笑了，“这哪儿不好了？”
　　“他们会说你给我开小差的，说你偏心。”我迅速地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抓你这种偏科的学生是我的职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说了，我又不是只要求你自己这么做。”
　　“啊……哦。”

　　“你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郑欣笑着对我说，她竟然开起了我的玩笑。
　　“……”我哑口无言，一股热气涌上头顶，我感觉我的脸就要涨红了。

　　郑欣一秒变回正经，清了清嗓子说：“总之，你以后不能再在古诗词默写上出错误了，这都是白送的分。把心思多放在弱科上，提高语文和英语成绩，这样你进重点班就指日可待了。”

　　“我不想进重点班。”没经过大脑思考，这句话就自己跑了出来。
　　“你说什么？”郑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不想进重点班。”我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这回经过大脑思考了，我已经想好下一句要说什么。

　　“为什么？”
　　我嬉皮笑脸地咧开嘴，说：“因为进了重点班就看不到郑老师您了呀。”

　　郑欣一愣，扭过脸去，摆出一副教师的威严姿态，企图用严厉的语气指责我，但我听起来却更像嗔怪，她说：“你胡说什么呢？别瞎闹。”

　　“老师，你的脸红了。”我故意逗她。

　　本来她的脸没有红，但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连脖子都变成了粉色。

　　我笑得更厉害了，简直想捧腹大笑。

　　为了给自己找补，郑欣胡乱说了两句什么，就赶紧把我打发走了。

　　我迈着喜滋滋的步伐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