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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总而言之,交友计划失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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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小萤,阿末为什么总这么冷淡呢?”蜜柑有些烦恼的拽着马尾问旁边的少女。
女孩一头干净利落的深紫色碎发,深青色的双眸透露出一些不明的情感,声色却依旧冷淡:“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这么自来熟的,笨蛋。”
“什么嘛!”蜜柑抱上今井萤的肩膀,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小萤不要总是这样毒舌啦,明明是在安慰我!”
“不要黏过来,和笨蛋接触我也会变成笨蛋的。”小萤往旁边退了几步,紧抿的嘴角却往上扬了几个弧度。
蜜柑嘟起嘴显得十分不满:“小萤太过分了!”
我透着窗户默默的看着她们的嬉戏,神色不明,单纯,善良,真诚,一辈子都与我无关的东西。不可否认,我内心害怕孤独,却沉溺黑暗的包裹,享受杀戮的狂欢,此情此景让我艳羡的同时也激起了杀意。
平稳的日子是很好,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往日濒死的绝望。这些象牙塔里的学生又怎么会理解一个挣扎于生死间的人呢。
“阿末,阿末,一起去玩吧。”窗户被打开,开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孩笑的眼睛都弯了,仿佛和我说话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对于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我无法不生出好感。但过于的亲近,却会让我从内心涌出该死的卑微,我讨厌这种感觉,这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一个合格的“友人”不应该让我纠结,情绪上的混乱让我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都要上课了哦,蜜柑,下课再说吧。”
蜜柑,我不能如你一般站在阳光下,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你别担心,我足够卑劣,即便是把你推入深渊,我也不会有一丝罪恶感。
等到我们都已经面目全非,足够疯狂的时候,再考虑关于“友人”的决定吧。
眼前的迷雾被拨开了,我的迷茫也消失了一些,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翻着页,蓝紫色的双眸染上情绪化的狂喜。
决定了,我要塑造一位可靠的友人!
“阿末?少有哎,你竟然在课堂上发呆。”蜜柑凑过来点了点我的胳膊,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毕竟是神野老师的课吗?
大部分学生好像都很怕他。
自从坚定了内心的决定,我也不再去维持自己冷淡的人设,和蜜柑亲近起来,我露出尴尬的笑:“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嘛。”
说起来,重塑一个人该怎么做呢?一个人的性格大多形成于三观,所以说先要打碎三观吗?这种事情又该怎么做呢?
“阿末,阿末,老师在看你。”蜜柑急促的声音响起,扯着我的衣角道。
果不其然,我抬眼就看见神野老师严肃的眼神瞥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满:“夏末同学,这是你第几次走神了。”
啧,麻烦来了。现在这种状况,还是不要露出真面目的好吧。
我乖巧的立刻站起身来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我这样说了,对方却并不打算放过我,神野甩着手上闪着电的教鞭:“夏末同学,现在的星级还没定吧。”
星级?评定学生的标准吗?看不出来,这个学园等级划分还挺严重啊。
不过,我又不是来好好学习的,有必要争取这种东西吗?
蜜柑却好像很着急,连忙站了起来为我说话:“阿末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不是故意走神的。”
星级这种东西很重要吗?说来,虽然教职员发给我了入学手册,但我还没仔细看过。
神野老师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妨碍教学,佐仓和夏末你们出去站着去。”
独处吗?倒是一个好机会呢。
我正头脑风暴着,旁边一个少年突然神色奇怪的看着我,一双栗色的眼眸闪烁其词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嗯,蜜柑好像说过这家伙的爱丽丝是——读心来着?
啊,被发现了吗?我和蜜柑走下台阶,隐秘的瞥了一眼少年,嘴角挂上莫名的微笑,这种爱丽丝什么的果然很讨人厌啊。
走出教室的我,没发觉身后的少年再次听到了我的心声。
靠在墙壁上,我才满脸歉意的开口道:“连累你了,蜜柑。”
“阿末,委屈的话要说出来呀,这种时候可以依靠我的。”蜜柑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坚定的光,女孩拽住我的手真诚的说。
很温暖。
看着女孩温暖如小太阳一般的神态,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蜜柑不是一般的单纯啊,要是一直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话,我会不忍心的。
“谢谢你,蜜柑。”我弯了弯嘴角,软了声音轻轻的道。
远处的阳光跳跃着撒进楼道里,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晕染开来朝我们的方向袭来。那是我曾梦寐以求的光明,而它现在正朝我走来了。
在我挣扎于黑夜,濒临于绝望,千万次祈求神明时,冷眼旁观;在我渐趋疯狂,沉溺杀戮,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时,姗姗来迟。
神明啊,我无法否认你曾给予我的一切,所以始终虔诚如一,但是这样敷衍的救赎就算时最虔诚的信徒也无法接受。
我的神明,我无法责怪你,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吧。
阳光到了我的脚下,我后退两步,神色晦暗不明:“如果是蜜柑的话,伤害别人后会怎么办呢?”
蜜柑似乎被我的问题触动了,认真的看向我,却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伤害别人是不对的,如果真的不小心做出这样的事,我……”
“该说果然是你吗?”我打断了她,笑了起来,“这种问题也认真回答?”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调侃,蜜柑才发现我在开玩笑,抱上我的脖子:“我可是绞尽脑汁在想啊,阿末太过分了!”
虽然没能听到后半段,但我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话,这个如柑橘一般甜蜜的女孩子实在是太过的善良。她纯真的话语很有感染力,但是缺乏信服力。
无路可退。
我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境遇,内心却荡漾起一股熟悉的情绪,那是绝望到极致的疯狂,是疯狂到至死不渝的享受。
我笑着将她拉到阴影处,女孩还未察觉自己已然迈进黑暗。
“呐,蜜柑,谢谢你,”我认真的看着她,蓝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还有……对不起。”
“啊?你刚才说了什么吗?”蜜柑停下来疑惑的问道。
我笑了笑说:“没有,你听错了。”
漂浮的云朵在晚霞的印染下颜色鲜艳,悄然而出的月牙儿洁白无暇闪烁着清冷的光彩,天际的深蓝,金黄,粉红混杂在一起显得妖娆而夺目,这样一幅画面无论是谁都会发出感叹。
我默默的看着和今井萤携手而去的蜜柑的背影,嘴角猛然上扬,呐,真的抱歉,就是今晚了!
最深的绝望,最可怕的经历,血腥的残杀,你的世界将就此崩塌,别担心,别害怕,你将会迎来的神明……的救赎啊!
啊啊,糟糕,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
“你很无聊吗?”
在我抑制不住自己而颤抖时,一个冷漠却带着磁性的男声响起,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僵住,嘴角的笑容难以维持。
谁?
这是谁的声音?
我迅速的四周查看,风儿吹过树林掀起落叶的舞蹈,空无一人。那一道清晰的声线我不可能听错。
虽然我知道学园绝不可能就这样放任我,但却没想到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
好歹签了协议的,这些人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虽然早料到如此。
唉,看来今晚不能行动了。
真糟心。
今夜很安静,安静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那么安静,我可能根本无法察觉远方发生的事情。
所谓的学园禁地——北森林此时有着不止一个人的响动,女孩的嘶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浅眠的我在这种声音下根本无法入睡,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秒我就猛然坐起,玻璃窗外正是北森林边缘的光景,风呼啦啦的吹着仿佛我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
但那不可能。
我推开窗户,风灌进来,拂去我面前的碎发,将更多风景盛入我眼中,白日里泛着绿意的树木在月光的照耀下却愈发的冰凉。
警觉的观察许久,依旧无声无息,我松了口气,可能只是听错了。
正当此时,一声轰动的爆炸却猛然响起,余震竟然直击宿舍楼,我顺势滚下床,到三角区域护住头。
忽如其来的危险让我心跳猛然加速,我根本没时间思考,因为余震还在继续,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对面的半间宿舍竟然就这么在我面前坍塌下去。
“啊啊啊啊!”
“宿舍楼塌了,跑啊!”
“有人死了!”
嘈杂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众人乱入热锅上的蚂蚁,随着又一块碎石的掉落灰尘扬起,又是一个可怜虫被砸的血肉模糊,紧接着被碎块埋得扎扎实实。
我清晰的听见了这家伙死前的悲鸣,像是喇叭一样糟心。
余震终于结束,但危险依然无处不在,在这样巍巍可及的大楼里,我无法保证自己从三角区域出来后能安全的出去。
该怎么办?
额上冒出冷汗,我试探的挪动脚尖,然而还没等我踩下去,身下就传来“咔擦”的墙壁断裂声。
这一声把我吓得够呛,赶紧伸出双手撑住两面墙壁维持身体平衡,紧张的情绪麻木了神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依然感到了手臂的酸痛。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声线再一次响起,救援队似乎终于来了,但是此时高悬的墙壁却开始晃动,我和身后的墙壁一起被大楼甩出去,开始下坠。
耳边的风疯狂的嘶吼,鼻尖满是血腥的味道,失重感,恐惧感袭上心头,我正在逆着风砸向地面!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逐渐混沌的神经,我眼前的景色模糊起来,无法思考,身体却好像自己动了起来,以一种诡异的形式进行着自救。
在意识清晰的最后一秒,我听见有人说:“睡吧。”
“夏末夏末!醒醒!”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每个人好像都在呼喊着什么,微微睁开双眼,周围的一群人正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仿佛经历了一场自我的纠纷,却突兀的在思绪恢复的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医护人员将我抬上了担架推进了救护车里朝着我不知道的地方前行。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劳让我无法动弹,情况彻底失控了,这场意外发生的过于“巧合”,就算是傻子,也能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不仅如此,我自己好像也不太对劲,坠落的时候那种失控感,让我现在也心悸不已。
这就像……我的身体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
难道说——这就是爱丽丝?
这种想法让我恐惧的同时感到可笑,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同一个身体,我宁愿相信这是人格分裂或者别的什么精神疾病。
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让我笑出声,急促的喘息中的笑声格外尖锐,连续不断的笑容让我窒息,也让我整个身子不由的抽搐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坐在身旁的医者在恍惚中对我进行了急救,快速的连接上了医疗设备查看我的情况,但在注意到我异常的数据时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发声者的恐惧激发了我心底的愉悦,我收敛了笑声,幽深的双眼盯住他,扯开嘴角:“别太担心,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对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戴着口罩我都能清楚感知到他颤抖的双唇,惊惧的黑眸瞪着异常的我,猛然间所有的仪器都滴滴的开始叫起来,尖锐的声响让我睁大了眼睛。
我将视线移向他的手,对方颤抖的手指正按在座位一旁的红色按钮,还没来得及挪开就再不敢动作了,泛白的指尖彰显着他的惊慌,看来这位朋友就是罪魁祸首呢。
我不由抿起嘴角,坐起了身,身体和精神的疲惫好像都在刚才消散了,只剩下前所未有的亢奋。
“这是在做什么呢?”我笑嘻嘻的问着,脸色却阴沉下来。
被囚禁的那六个月里这种情绪我反复忍耐,直到最后才崩盘,似乎是因为这样,对于这样的不爽我无法再忍受了。
真的是抱歉啊,朋友,谁叫你这么倒霉遇到了我呢。
完美的在这家伙的脸上开了花后,我拔了滴滴叫着的所有仪器,又躺了回去,睡了个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声响,鼻腔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恍然的睁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转过头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人脸在我面前歇斯底里,喷射出的鲜血染红了视线,眼前的身影却愈发清晰。
啊……又是这个梦。
把自己沉入黑暗之中,我冷漠的看着这场循环的闹剧,等待梦境结束,清醒到来。
我习以为常的循环,这次却意外的长。
辉煌的礼堂中,红色地毯一直铺到门口,两旁的宾客笑闹着,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踩着红色的高跟鞋迈进礼堂,鞋跟砸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女人画着新娘妆,微笑着,眼眶中却饱含着泪水,濡湿了睫毛,最终脚步顿在了原地。
她痴痴地望着在台上的一对新人,漂亮的眼睛溢满了悲愤与恨意,涌出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凄美到了极致。
女人疯了一样的朝新人们嘶吼着什么,瘦弱的身子青筋暴起,精致的面孔变得狰狞,疯言疯语让台上的新人脸色煞白,情绪激动的张嘴解释,女人却只是扯起红唇,将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扫向两旁的宾客,双手举起锯子,抽动机关,刺啦刺啦的声响充斥在耳边。
她迈着沉稳的步子朝人们不紧不慢的走来,鞋跟清脆的声响逐渐靠近,宾客们被吓的四处逃窜,惨叫声让结婚的礼堂变成了一场噩梦的开场……
鲜红再次糊满了眼睛,浓厚的铁锈味真实的仿佛重回当年了一般。
猛然间惊醒过来,坐起身的我满身冷汗,环伺周围,明显的医院病房,稍微冷静的我感受到了右手的疼痛。
拔掉回血的针管,我穿上鞋子,起身出门。
明明天色敞亮,走廊上却可疑的空无一人,我扯了扯身上的病号服,不由蹙眉。
我在救护车上好歹是宰了个人,且不说这人重不重要,这种行为他们就这样自然的无视了并且把我送进医院治疗?
那位校长容忍的范围真有这么大?
还是说发生了更大的事情,这件事情紧急到对别的事无暇顾及……
昨晚的地震明显是北森林的爆炸有关,虽然说超能力不可控吧,但是连学生安全都保证不了的这种学校真的有必要存在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在监狱里呆着了啊喂!
不靠谱也要有个限度啊。
内心疯狂吐槽着,我“砰”的关上了门,看着地面陷入沉思,话说回来,按照蜜柑的性格,应该早就安耐不住过来探望了吧。
难道也受伤了?
眼眸转向门外,我不由担忧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计划也定好了,在这个节点上出问题就过于倒霉了吧。
啊,现在好像是个机会。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楼下忽然嘈杂起来,在安静的医院格外的明显。
“不想的?真是个好借口,这样企图逃避过错的人……见过很多,你这个年纪到是稀奇……”
“……等等,先生,你也不能进!”
“滚!”
“不可以……”
满是怒意的男声间夹杂着女孩子的细微的声音,我不免感到好奇,这……大概是地震的罪魁祸首?
又是一阵响动,似乎是什么倒在地上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奔跑。
出了房门我顺着楼梯往下走,本来只是下去看看热闹,然而刚到地方就迎面撞上一群戴着黑墨镜腰间配枪,手上还抓着电击棍的西装男人们。
一时间,我与他们四目相对,双方都有一些尴尬。
也许,是因为我穿着病号服,前头一个墨发男人解释了句:“抱歉,执行公务。”
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双方错开来。
看着那群人冲进浓郁的烟雾之中,我内心有那么一丝遗憾,啊,好像看不到主角了。
正当这时,一个满脸怒容的男人从旁边的病房里走出来,一身军装看上去来头不小,他烦躁的揉了揉银色的短发,血色的眸子溢满了不耐烦的情绪。
嗯,我出现的好像不太是时候,这种状况不会被误认为是逃跑的人的同伙吧……
“你也和那个学生一样,为一个杀人犯阻挠我?”
你看,我就说嘛。
“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学生而已。”我保持着无辜的表情,完全没有一点同为罪犯的自觉。
男人敛了眸子,既不打算追过去,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之前的我所听到的愤怒仿佛消失了一般,平静到可怕。
这种气氛,我再不说几句的话,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老师,我是中等部B班的夏末,是因为昨天的事故受伤的学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友好的发问,作为一个犯罪者来说,礼貌的可以说是十分不像话了。
闻言,对方深色的眸子却突然瞥了过来,剑眉一皱:“你……姓夏?”
嗯……很显然对方根本没在意我说了什么。
刚想回答“是”的时候,这家伙却一脸厌恶的瞪了过来,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让我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呃,确实听说过这样的人,不过没想到会在现实中遇到。
“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疯子才会不太平。”男人的表情意外的平和下来,对我说或者透过我讽刺了某人一句。
说实话,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和我闲谈啊?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远远地透过清晨的光芒,来人却似乎背负着什么一样,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
我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的样貌,背着光的情况下,我只能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应该是一个……女孩子?
怎么总感觉很熟悉呢?
没等我反应过来,远处的人已经完全展现在阳光下,栗色的头发披散着遮住大半张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眸子黯淡无光,眼尾泛红,脸上还有眼泪划过的痕迹。虽然说和平常判若两人,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佐仓蜜柑?
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表情,不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会在一晚上沮丧成这样?
那个银发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讶异的神色,转过头去看,看到来人便疾步走了过去,两三个动作将蜜柑束缚住按到地面拷了起来。
整个过程流畅到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脑子一时也有些宕机,不是……这,难道造成昨晚那场“地震”的是佐仓蜜柑?
竟然是她吗?
虽然我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她主动做出的行为,但这个答案在内心涌现的那一刻,我差点嗤笑出声,但最后我还是维持了震惊的表情,硬生生的扯出一点担忧的意思。
“蜜柑?是你……怎么会?”
内心的激动和好奇几乎是要溢出来,我的声调甚至是上扬的,这样的纰漏我实在是害怕被她看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侧过头去。
“啪”
男人一脚踩在蜜柑的背上,表情轻蔑的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紧接着拿出电话不知道打给了谁。
这样厌恶的姿态让我不由蹙眉,不管怎么说他对蜜柑都太粗暴了,一场意外而已有必要吗?
“先生,就算是她做错了什么,你这样的行为也太过分了。”我打断他的对话,上前一步想把蜜柑拉起来。
男人啧了一声,挂了电话,瞥了我一眼:“你想袒护她?就算你差点因为她而死?”
这一句让我哑然无声,伸出的手也顿住,这倒是事实,要说没有埋怨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某种程度上让蜜柑朝我预想的方面改变了。
我是喜闻乐见,但这种话也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呀。
蜜柑闻言却有些动容,微微抬头,黯淡的眼神透露出一抹绝望,声音沙哑:“有很多人受伤吗?”
不只是受伤,还有人死了。
“蜜柑。”我狂喜的同时,眼神复杂的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蜜柑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言外之意,眼神陷入了一片死寂,话语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呐,阿末,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一个问题啊?”
她似乎并不似在和我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我思考了很久,阿末,我想过各种各样弥补的方法……但是不行,无论是什么都不可以。”
“啊,原来是这样啊,有些事情是无法恢复的,我……本来想成为更好的人。”
啊,该说果然如此吗?虽然我期待会有所改变,但这家伙在经历过这些后只剩下罪恶感也理所当然,毕竟是那样的个性,难免的?
即便心里早就清楚,我还是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如果这样都无法让她有所动摇的话,我之前的计划好像也没什么实际作用。
“喂喂,不要莫名其妙开始自我陶醉啊,”男人啧了一声,从地上把蜜柑拎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这里可没人想听你剖析犯罪的心路历程。”
等等,刚才他说了什么?
我猛然惊醒过来,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的沮丧,我差点就忘记了,爱丽丝犯罪也是要坐牢的!那么,蜜柑……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如果这样的话,我的时间精力全部都白费了……这样的发展我可无法赞同啊。
我抓住男人掐住蜜柑的手臂,扯起嘴角,展露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先生,我好像不能袖手旁观了。”
在他愣神的瞬间,我抽出袖中的匕首,狠狠地插进对方的胳膊里,在他松手的那一刻,拽住蜜柑的手拉过来护在身后。
“你认真的?那家伙和你签订的是这样的协议?”男人瞥了一眼血流如注的伤口,冷漠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然后……伤口在我眼前瞬间愈合了!
虽然料到有这样的爱丽丝,但是真出现在眼前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是,”我松开蜜柑的手将她推向旁边,转头盯着对方的眼睛,歪着头亮出刀,病态的笑了起来,“但我喜欢。”
男人微微皱眉,目光却并不望向我,而是朝旁边的蜜柑去了,啧,目标很明确啊。
我抿了抿嘴,拎着刀在这家伙面前晃了晃:“喂喂,先生,我还在这呢。”
他瞥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仿佛是在思考什么,最后嗤笑一声:“一个没有人生意义的罪犯,毫无信仰可言,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该说,不愧是那类人吗?
但说真的,别墅里最大的受害者难道不是我吗?你们怎么能让一个未成年少女经历那样的痛苦后还要饱受责难呢?非人哉啊!
唉唉,活着太难了。
“是是,你说的都对……”听他这话好像是不准备抓了,我也就顺着男人意思敷衍的喊了几句。
声音戛然而止。
当那一把银光闪闪的枪口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有几个字——这家伙耍诈!
他要是一枪把蜜柑毙了,我可真没处伸冤了。
逃吧,随便逃到哪里去。
权衡一刻,我后退几步去捉蜜柑的肩膀,准备逃跑,但这时候,蜜柑却反而抓住了我的肩膀坚定地摇了摇头:“已经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哈?足够个头啊!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给我清醒点,知道是要去哪吗!佐仓蜜柑!”我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了一句,内心有些恼火,立场能不能明确一点啊这个笨蛋!
蜜柑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她瞪着那双已经红肿的眼睛,颤抖着张嘴对我说:“知道呀,做错事情应该接受惩罚,即使无法弥补。”
如果是别人我一定开始已经开始动刀子了,但这段相处的时光让我明白,这人是真这么想的,完完全全确确实实的另一种层面的疯子。
我要不要换个目标?
我第一次切切实实的产生了这种想法,要让这种人改变,我实在想不到办法。
在我恍惚间,蜜柑已经松开了我的手朝军装男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