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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蓝莓味 ...

  •   回到教室,靳慕孜脸上带了点红,老实巴交地喊:“报告。”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李亮飞知道她在办公室受训,这会儿迟到并没说什么:“赶紧进来吧。”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李亮飞看着书本:“光线垂直镜面入射式,入射角是0,反射角也是0,光的传播方向改变180度。”
      班里人昂头听着,靳慕孜坦然坐到自己位置上。

      夕阳透过窗户打在她脸上,她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绯红,配上她白皙的皮肤,还有因刚刚跑过落下来的几缕碎发,宋奕凡笑笑,挪开视线。

      把她保温杯里的热水倒在瓶盖里,推到她面前,问:“脸怎么那么红?”
      靳慕孜摸了摸自己的脸,思考了会儿,也不明白自己的脸的温度为什么升的那么高:“可能是…刚刚跑的吧。”

      “喝点水。”宋奕凡下巴冲杯子点了点。
      靳慕孜点头,喝了口水,开始瞄着墙上的时间,还有32分钟就放学了耶!

      她捧着脸百无聊赖的开始听李亮飞讲课。
      但很多物理课堂很多都是需要动手做的。

      李亮飞先用多媒体放了一遍关于光的折射的原理图,又用杯子给大家演示了一遍。
      一到这种演示课堂,那些不好好听课的也开始聚精会神,一个二个都站了起来,把讲台围了个水泄不通,靳慕孜坐在最后一排,啥也看不到,刚被江沐泽激励的好学心,也被掐灭了。

      谁说座位不能决定一切的,坐后排就是给了她不好好学习的机会。
      靳慕孜拉着个脸,拿出自己的英语书看。

      到了放学前五分钟,靳慕孜就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
      想到拿什么书回家,最终选择了数学和物理书。

      “你回家要学这个?”宋奕凡挑着眉毛,不太相信。
      靳慕孜眼皮没抬,把文具都放好,还拿了尺子,专门用来学物理用的。

      宋奕凡看她这装的还挺像样,靳慕孜说:“我哥哥要给我补习数学和物理。”
      “你能学得进去吗?”宋奕凡担忧她:“别勉强自己。”

      “必须要学呀,”靳慕孜拉好书包拉链,眨了下眼睛,可怜巴巴的:“我这个哥哥,他很严格,学不好会打手心的,手都能被打肿到捏不了笔。”
      宋奕凡皱了皱眉,听她这样说有些生气:“现在哪还有学不好挨打的人,你这个哥哥太过分了。”
      靳慕孜眼睛闪了闪,点头:“嗯呐。”

      好过分的。
      小时候学不好数学,他真的会拿尺子拿自己的手心。

      越打越学不好。
      她哭着,被打的左手都在抖,哭着喊着这辈子都不要哥哥了。

      江沐泽还是心软,把她抱起来哄着跟她道歉,看到她被打红的小手,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可心疼也不影响下次数学题她不会还是要挨打。

      所以,靳慕孜应该不算在撒谎吧。

      但大概在四五岁那个年纪,江沐泽真的好疼好疼她,云林十月份就进入冬天开始下雪,雪能下几尺厚,江沐泽怕她上下学走路会把鞋子和袜子打湿,坚持抱着走。
      就算只有家里院子道大门车上的那点路,他都不让她脚沾地。
      也记得,她从小车接车送的,回家路上基本都能在车上睡着。

      江沐泽每次都出门来接她,看到她睡了,往怀里一楼,不是公主抱,是那种整个人伏在他肩膀上,有时候他走路不稳,被他颠醒,就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胳膊抱着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睡。
      那是好小好小的时候,七八岁江沐泽就不怎么抱她了,张萍也不让她们兄妹俩抱抱了,说是男女有别,洗澡都让江沐泽在房间里洗好,不能光着膀子在家里到处走。
      更不让,靳慕孜晚上在他房间里多玩。

      死撑硬撑到了放学,李亮飞还没讲完,拖了个堂。
      真烦人,靳慕孜把书房背上,终于等到李亮飞说:“今天的课就到这儿,课后习题第三题、第六第七题写本子上,明年课代表收上来。”

      说完,班里的人动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靳慕孜想撒腿跑,宋奕凡捞住她:“干嘛那么急?”
      靳慕孜实话实说:“我哥哥在等我。”
      宋奕凡看她这副着急样子,心想她不会回家真的要挨打吧,语气不善:“就那个打你的哥哥?”

      “不是,是……”话还没说完,两人面前突然站了一个女生。
      这女生,靳慕孜认识。
      六班班花,唐青。

      班花很好,就是大家都在竞争校花。
      靳慕孜并不知道,她也在校花候选人当中,她平时不爱说话,没几个朋友,也不参与八卦,就有两个认识了五六年的朋友,比较细心照顾她但她不怎么领情的宋奕凡和成天跟她对着干的黄悍城。

      刚刚李亮飞拖堂,唐青都在门口等了好久了呢。
      唐青笑得有些羞涩,靳慕孜和黄悍城对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

      告白呗。
      十四五岁,正是初恋的年纪。

      黄悍城冲靳慕孜挑眉,将她拉到一边,靳慕孜瞅他,能不知道大黄啥意思吗?给人家俩腾腾空。
      你不说,我也不至于这么没眼色吧。

      “宋奕凡,我喜欢你。”唐青笑起来是真好看啊,有两个梨涡,把叠好的星星递给他,眼里仿佛也有星星。
      说完,唐青红透了整张脸,都不太敢看宋奕凡。

      班里的人‘哇哦’了一声,都在起哄。
      好老套的告白,但又是好纯真的感情。

      靳慕孜盯着唐青的脸看,在想,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宋奕凡皱了皱眉,众人开始异口同声地喊:“答应她!答应她!”

      对啊,你答应啊。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可是有福了呢。

      宋奕凡偏头看靳慕孜和黄悍城,两人正磕CP呢,挑眉看他。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宋奕凡眼睛眨了眨,有些无奈,拼命冲黄悍城使眼色,黄悍城赶紧点头‘哦’看一声:“唐青,阿凡家里家教严,你懂的,他不能早恋。”

      扑哧。
      靳慕孜真被黄悍城蠢死,还不能早恋,这理由未免也太冠冕堂皇,谁不知道宋奕凡家里出了名的有钱,父母根本管不住他。

      唐青听出拒绝之意,眼睛起了泪雾:“对不起,打扰了。”
      宋奕凡看到唐青这样,有些无措。

      哟!靳慕孜光顾着吃瓜了,都忘了正事了。
      江沐泽还在自习室等着他呢。
      可见,人八卦是自带属性。

      “我还有事,”她捞了捞书包的肩带:“就先走了啊。”
      说完,背着书包摇摇晃晃的跑下楼。
      宋奕凡看她跑远的身影,都来不及收拾书本,拎着书包,喊了一声:“我跟你一起啊。”

      瞬间留下唐青和班里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

      下了楼,靳慕孜才发现宋奕凡跟她一起下来了,有些惊讶:“你咋跟我一起下来了?”
      宋奕凡纠正他:“咋去掉,用怎么!”

      “行~ ”靳慕孜不服气:“你老京都人儿我这种北方人高攀不起。”

      她刚转到京都,就认识宋奕凡和黄悍城了,那时候靳慕孜普通话说的不标准,总爱说,我寻思…我jiao着(我觉得)什么的。
      口音这事哪说的准,宋奕凡说话还带儿化音呢。

      “我这不也是北方吗?”宋奕凡跟她聊话题:“不过你这东北口音也被纠正的差不多了。”
      两人边聊边走,五楼的唐青看着并肩走的两人,眼中泪意更多。

      “你答应唐青了吗?”
      宋奕凡摇头:“没。”

      “为什么?”靳慕孜问:“她长得很漂亮啊。”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宋奕凡有些无语:“小爷看的是内在。”

      “屁!”靳慕孜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往前走。
      他看内在?没少听到黄悍城跟他讨论学校的哪个女孩漂亮呢。

      有次黄悍城看着学校帖子里的十六班的班花,感叹道:“这他妈长得太好看了,我们班的女孩怎么就没这么好看的?”
      不管男生女生,每个人都在说着,怎么我们班就没一个好看的男生(女生)?好像好看的人都是别家的。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靳慕孜有必要为四班女生争点面子,挺直了身子:“她长得是好看,可我,也是有点颜值在身上的,你们这些男生,怎么天天胳膊肘朝外拐。”

      黄悍城被笑到趴下:“你也知道你只是有点。”
      也就是,有点。
      靳慕孜跟黄悍城干了一架才罢休。
      宋奕凡看她翻白眼,一脸鄙视他不真诚的样子,觉得太可爱了,她从小就是这么不要形象。

      两人又笑又闹的,靳慕孜抬头,看见江沐泽已经站在自习室一楼门口等她。
      靳慕孜赶紧跑过去,喊了声:“哥哥~”

      宋奕凡看着一脸严肃的江沐泽,那阴沉的脸色,还真跟靳慕孜口中说的一模一样。
      江沐泽原本看到靳慕孜又和那个男生走在一起,以为是早恋,不太开心,想着等会吃饭再跟她细说这个事情,松了语气:“想吃什么?”
      “草莓奶油蛋糕。”

      江沐泽弯唇笑了,甜品?自然是会买的,但眼下是问:“吃什么饭?”
      靳慕孜想了想:“周五了,哥哥,我想吃烤肉。”

      “嗯。”江沐泽拿起她的粉色书包,单手跨在肩上,声线很好听:“那哥哥带你去吃。”
      “那,”靳慕孜看向宋奕凡,跟他挥手:“阿凡达,我们周一见。”

      宋奕凡没计较这个他讨厌的外号,上前一步,十四岁的宋奕凡和21岁的江沐泽在身形上还是有点差距,宋奕凡虽然个子不够,但气势足,梗着脖子问:“你就是那个爱打靳慕孜的哥哥?”

      江沐泽:“?”
      靳慕孜:“……”

      完了。
      怎么说出来了?

      她对上江沐泽的眼神,瞬间心虚的低下头。

      “靳慕孜虽然数学不好,但你也不能打她!”宋奕凡看着低着头很恐惧的靳慕孜,越想越气:“现在打孩子,是犯法的,你再打我就报警。”
      “不是……”靳慕孜想要辩解,但结结巴巴地,反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
      她造就了这个局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倒是江沐泽,好脾气的笑了,点头:“行,我再打她,你就报警。”
      这下,宋奕凡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了看靳慕孜,上前说:“他要是打你了,跟我说。”
      他不会打我的。靳慕孜想说,但止住了,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回了个:“好。”

      好?好??好???
      她说了什么?这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江沐泽真的打她了。
      完了,又犯错了。

      “哥哥,”靳慕孜为了避免说多错多,挽上他胳膊,慌忙把他拉走:“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饿了。”

      江沐泽看她心虚样,喉咙中溢出一声笑。
      宋奕凡看到靳慕孜的背影,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走到学校门口,靳慕孜回头,虎头探脑的看看周围,眼睛眨了眨,放心地迂了口气。
      江沐泽就这样看着她,唇角下去了些,但也没有太多不开心。

      靳慕孜这会儿才看向江沐泽,想了想,跟他道歉:“对不起。”
      江沐泽:“哪里对不起?”

      靳慕孜沉思了一会儿,真像做错了事情般:“我不该在我朋友面前那么说你。”
      说完她伸出手心,手指曲张着,声音很小:“我撒谎了,你打我吧。”

      江沐泽无奈,看着她笑了,眼神很宠,把她的手放下去:“哥哥怎么舍得打你?”
      她小声嘀咕着:“以前就舍得。”

      江沐泽仔细回忆着这个以前。

      确实是,打过她几次,用尺子打的,因为她学习总在开小差,约定好的,周六玩一整天,周日好好写作业,江沐泽在她旁边也在写初中卷子,到晚饭才发现,她一下午就写了两个字。
      那时候她还在读幼儿园大班,学认稍微笔画多的字阶段,每天三个字,一个字写一篇。
      那天他记得的很清楚,留的作业三个字‘学’‘昆’‘闯’,而数学是一些简单的算术题。

      一个下午,江沐泽实在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本事,能让他觉得她真的一直在动笔,在好好的写作业,结果一个字都没写,作业还留在‘学’的一张田字格上面,她就写了两个字。

      他从小就已经明白了,带小孩写作业,血压会往上升。
      他没忍住跟她发了脾气,说:“你伪装得倒是怪好,每次回头,我都以为你在认真的写作业。”

      江久安头也不抬,随便他怎么说,小孩子学习,油盐不进。
      江沐泽急了,拿着他的直尺:“手伸出来!”

      江久安看他手里的尺子,心里开始害怕了。
      “你敢打我!”她眼神已经流露出恐惧,手握的紧紧的不肯伸出来,还恶人先告状:“你要是打我,我就告诉妈妈!”

      江沐泽更气:“你做错事还有理是不是?”

      说着把她的左手掰出来,拿着直尺在她掌心敲了一下。
      江久安当时疼得哇哇大哭。

      江沐泽真觉得他没使多大力气,只是想吓唬吓唬她,他小时候也是这么挨打挨过来的,可看见安安哭的样子,自己又不忍心。

      “我……我不要哥哥了!”她哭着喊,右手捂住被打的左手,两只手都在抖:“哥哥是全世界最坏的人!我讨厌哥哥我讨厌哥哥!”

      她哭得呜咽,江沐泽不忍心:“哥哥看看你手。”
      “我才不给你看!”靳慕孜哭的更加伤心,蹲在地上哭。

      当时年纪小,她蹲下就小小一团,看起来可怜的很。

      江沐泽也蹲下,看见她左手都在抖,硬捏过她手看,打红了。

      一个掌心,全是红的。
      怎么打得那么严重?

      他闪过一丝懊悔,自己怎么把她打成这个样子,江久安还一直在哭,哭得极为伤心,他心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跟她道歉:“对不起,哥哥不该打你。”

      他把尺子递给她:“你打十下哥哥。”

      江久安摇头:“我才没你那么狠心呢!”
      我可舍不得打我哥哥,但我哥哥就舍得往死里打他妹妹!哼!

      江沐泽回忆起过去,确实觉得这件事做得不对,声音有些沉:“那你能原谅哥哥吗?”

      靳慕孜想了想,点头,问:“那你以后还会打我吗?”

      江沐泽顿了半晌,眼神认真:“哥哥真舍不得。”
      放屁,以后也打了好不好。谁让江久安小时候是不打不学乖的人。

      他很疼爱这个妹妹,在安安离开的那几年里,每天都在后悔委屈了她,她一向被宠惯了,怎么会愿意受这种委屈,让她离开江家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

      靳慕孜眼神充满笑意,挽着江沐泽的胳膊:“吃饭去。”
      江沐泽带她去了一家京都还算比较有名的烤肉店,在一个商圈五楼,但今天周五,人太多,要等位置。

      江沐泽取了个号,上面显示前面还有四五桌在等候。
      客人拿来了凳子,靳慕孜和江沐泽坐下等。

      江沐泽低头刷着手机,似乎看到什么,突然起身:“安安,你等我会儿。”

      安安,靳慕孜听到,有些愣神。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她原来的名字,叫江久安。
      还有个小名,叫六六。

      听妈妈说,生下她非常不易,且靳慕孜小时候总是生病,小名六六,希望六六大顺。江久安,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但回到现在家,改了名儿,没什么人叫她六六或者安安了。

      靳慕孜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晃神。
      等了好一会儿,服务员叫她,说里面有个位子,是正方形的小桌子,很小,可不可以坐。

      在她前面排的都是三四个人,需要大座位,所以这个正方形的小桌子优先排给了二人餐。

      靳慕孜楞了楞:“我哥哥还没来呢!”
      服务员听懂她意思,点头,要喊后面排着的两人用餐,靳慕孜看了看里面正在吃饭的人,很多,周五大多都是聚会时间,吃个饭时间很久,这再等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趁着服务员还没喊其他人时,靳慕孜赶紧站起来,抢答:“我要那个位置。”
      服务员回过身来,伸出胳膊领着她:“好的,您这边请。”

      靳慕孜往商圈大厅看了看,没有江沐泽的身影。
      等会儿落座,给哥哥发个信息吧,靳慕孜这样想着。

      正跟着服务员要进去,突然听到一句:安安。
      她回过头,看见江沐泽跑过来的画面。

      看着有些风尘仆仆,大约商场热,外套都脱了下来,搭在他的胳膊上,里面只有白色T。

      他的发型真的很利落,头发一点都不长,什么都遮盖不住,是很多男生都不敢剪的抓刺碎盖,很挑脸型。靳慕孜觉得,大抵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帅哥,才敢弄这个发型。
      他的眼皮是亚洲人典型的内双桃花眼,眼睛很长,鼻子不算很挺,有微微的驼峰,下颌线条硬朗。

      看到他的样子,靳慕孜心里说不出的异动。
      像,春天从泥土里迸出来的嫩芽,清新,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很多年以后,靳慕孜才知道那一刻的感觉,是初恋。

      靳慕孜忍不住问:“去哪儿了?”
      “草莓甜甜圈,”他提提袋子,里面一个纸盒子,看着她笑:“你最爱吃草莓,哥哥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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