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软糖》柠止

22、葡萄味

　　江沐泽日渐忙碌，靳慕孜也在好好学习，十月份的时候，靳慕孜又重新拿出去年那个没能织成的围巾开始织，立了flag说今年一定要把它织出来，送给江沐泽，当今年考上研究生的礼物。
　　转眼到了十二月份，围巾只织出来四十多厘米，可一条围巾要一米七。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织完一米七啊。

　　而且每次织完一行还得数一数，是不是漏针了或者多针了，经常拆了重新织，现在织的四十多厘米还歪歪扭扭的，难看的要死，她都没脸送人。

　　看到江沐泽这么努力，她也不好意思数学考那么差了，初二结束的期末考，数学考到了65分，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但这个成绩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根本没希望，靳言安安慰她没关系，因为京华中学在京都也是很好的中学，只不过是私立而已，京华中学高中部每年也有对口的国外名校招收，到时候出国读个大学不是什么难事。

　　出国镀金对她们来说，是太正常的事儿了，以前靳慕孜没想那么多，她一向不爱操心，对人生也没明确的规划，觉得父母怎么安排她就怎么来，
　　但现在她不想出国读了，她想考京都大学，想留在他身边，想和他站在一起。

　　说出要考京大的时候，靳言安和时思子坐在沙发上都惊呆了，大概都觉得她不行吧。
　　现在确实不太行，但不代表以后不行啊。
　　离高考不是还有三年多吗？她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听说江沐泽提前找好了导师，如果初试考过420分，面试基本上就稳了，因为他在系里成绩挺好的，还有几项科研专利在手，本来说是可以保研的，但好像有门课挂掉了，保研名额也就落到了别人手里。

　　江沐泽高考没能读上八年本硕博连读，现在本科五年，硕士三年，博士还得三年，就比别人多读了三年。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多少事情，江沐泽说起这个，也后悔当年高中没能再努力一把。

　　但靳慕孜听张萍说，高三他的成绩是可以上本硕博连读的，只是那个时候于瑛瑛已经答应江父跟江沐泽分手，高中毕业去国外读书，他们本来是打算瞒着江沐泽，但江沐泽意外发现这件事，高考失利，比平时模拟考少考了20分，才没能上那个临床的本硕博连读班。
　　现在又因为挂了一门课，和保研无缘。

　　十二月份，正是寒冬，江沐泽头一天很早睡下，考研考场被分到了理工大，离租的房子不远，坐几站地铁再走几百米就可以到。
　　早上开门，迎面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哥哥，”靳慕孜手提着早餐：“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
　　江沐泽看着她手提的包子豆浆，笑道：“还没呢。”

　　“那赶紧吃点，”靳慕孜进了门，摘掉自己帽子，去掉自己围巾，把早餐放桌子上：“快吃哥哥，别耽误你考试。”

　　江沐泽笑了笑，原本也是准备出门吃早餐的。

　　江沐泽：“你吃了吗？”
　　靳慕孜：“我在家吃过了。”

　　他刚坐在凳子上，只见靳慕孜从书包里拿出几个玩具鲤鱼，挂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干什么呢？”江沐泽看着她无厘头的样子有些想笑。
　　“求锦鲤。”靳慕孜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说：“求好运，让我哥哥考研考高分。”

　　江沐泽心中感动了下，靳慕孜跑过来，眼睛漾着笑：“哥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考很好很好。”
　　江沐泽看着她凌乱的头发，想起今天周六，本来是一个可以晚起的日子，却为了他一大早从家里赶过来。

　　“哥哥会考好的。”江沐泽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走后你去哥哥床上躺着再睡会儿。”
　　“好。”靳慕孜点头。

　　吃完之后，江沐泽跟她说声中午不回来，下午还有考试，中间休息时间没多久。

　　靳慕孜点头，但在江沐泽走之后，她也没睡，一直在保佑着上天，要让江沐泽考上研。
　　以前考试，看到别人在临考试之前都在祈祷考高分，她心里都在暗想，若是祈祷有用，那这世界上还有谁认真学习？但现在，果真是真香现场。

　　考试持续到了第二天，靳慕孜提前买好了一束满天星，在考场门口等着江沐泽出来。

　　考场门口很多等着的人，江沐泽出来不早，靳慕孜看见一个姐姐出来，男生直接将她抱起来，那个姐姐眼含热泪，男生摸摸她的头，说着：“辛苦了宝贝儿。”

　　不管是高考还是考研，都离靳慕孜很远，她无法想象到，那是多么艰辛的一件事，但看到考场走出来的人，没几个人是神色轻松的，考完后的一个拥抱，可能是所有的慰藉了吧。

　　靳慕孜收回了目光，看见江沐泽缓缓走出来，靳慕孜扬手冲他笑，看江沐泽面色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不好，靳慕孜猜想，他应该考得还不错。
　　江沐泽看见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眉眼轻松地笑了笑。

　　靳慕孜把花送过去，傻笑了两下，江沐泽接过花，靳慕孜又把手里的礼物拿出来。
　　是一条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围巾，这个不是大牌，是她逛了很多精品店，在很多围巾里挑出的这条。
　　江沐泽肤色白，围这个肯定好看。

　　江沐泽：“去年不是买了一条吗？”

　　靳慕孜撇撇嘴：“去年买，今年就不能买了？”她不高兴地收起围巾，语气闷闷的：“哥哥要是不喜欢，我就不送了。”
　　江沐泽按住她动作的手，笑了：“我哪有说不喜欢？”

　　“只是男生，有一条围巾就够了。”他把她手里的围巾拿过来：“零花钱留着自己花，不用给哥哥买东西。”

　　“男生也要很多围巾很多衣服，哥哥我看你的衣柜衣服很少。”靳慕孜想到这儿心里便不开心：“哥哥，我的零花钱好多，都给你买衣服吧？”
　　江沐泽笑了：“你自己不买啊？”

　　“我有爸爸妈妈给我买。”靳慕孜熟稔的挽上他的胳膊：“我的好东西都要留给哥哥。”
　　江沐泽低笑着：“那哥哥谢谢安安了。”

　　看他神色轻松，靳慕孜便没问他考得怎么样，他不是一个自大或者得意的人，跟靳慕孜也只是说，考得还行，就等成绩吧。
　　这成绩，一等就等到了二月。

　　快能查成绩的前几天，靳慕孜紧张得坐立难安，总害怕他考不好。
　　那是她人生中最紧张的一次查成绩，就连她的高考都不及。

　　2月21，终于放了成绩，江沐泽考了442，总分五百分，出分当天下午就发了邮件，告知面试日期。
　　江沐泽那么稳，收到京大的录取邮件已经是三月底了。

　　那时候靳慕孜也在操心自己的中考了。
　　她的成绩提高了一点点，目前在班里处于中上游的位置，班里四十个人，她大概在十五名左右，靠这个成绩，最好的高中压根没希望。
　　也跟父母说了打算，继续读京华的高中。

　　所以没人跟黄悍城玩了，他总在问她：既然继续在京华读，那中考还紧张什么？
　　“那我也要好好学习。”靳慕孜看着现在学的一元二次方程太头疼了，叹气：“数学怎么越来越难了。”
　　“高中更难。”宋奕凡已经在看高中的课本了。

　　考完研，江沐泽闲下来，开始给她密集式的补习，靳慕孜虽然很累，但也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打盹。
　　但还是熬不住，江沐泽就出去倒个水的功夫，她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四月份的京都开始转热，她穿着家居服，趴在书桌上，睫毛因为她的呼吸频率跳动着，脸颊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嘴巴红润，像刚摘下来的小樱桃。

　　江沐泽笑了笑，想着最近安安确实辛苦，从早到晚一直学习，不喊苦不喊累，就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刚伸出手，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那个画面，她笑着看他，说：哥哥是不是想用糖换我的亲亲呀？

　　他不自觉地扬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的照片。照片很好看。安安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什么，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下，删掉照片把手机放下，决定去冲把脸。

　　或许是水龙头的声音吵醒了她，再过来时，靳慕孜已经坐在那里了，只是眼睛还是有些迷离，像刚睡醒的样子。

　　她扭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正舒展着，看见江沐泽满脸水的走过来，她疑惑：“哥哥你怎么了？”
　　“洗了个脸。”江沐泽眼神瞥向别处：“天热容易犯困。”

　　靳慕孜‘哦’了声，继续翻开数学卷子开始做。

　　“周日了。”江沐泽看她也是满脸疲惫：“要不要出去放松会儿？”
　　靳慕孜眯了眯眼：“去哪儿啊？”

　　四月份春暖花开，靳慕孜六月底考试，初中还有体测，江沐泽想了想：“去游泳吧。”
　　游泳是一项综合运动，也适合她。
　　靳慕孜点头：“好啊，好久都没游泳了。”她想了一会儿：“我去找我妈妈的游泳卡。”

　　“不用了，去我学校吧。”江沐泽笑了笑：“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我们学校游泳馆吗？”
　　想去是想看看，学校肯定有女的在他洗澡的时候偷偷看。不过前一阵子江沐泽一直在弄考研的事情，也就没时间去。

　　靳慕孜拽着江沐泽到自己衣帽间，拉开一个门，里面各式各样的泳衣。

　　她拿出一个粉色碎花的，后面裸背，只有一个绳子系住，裙子还很短，堪堪盖住大腿，靳慕孜放到自己面前比划着：“这个好看吗？”
　　江沐泽：“…”

　　江沐泽沉着脸：“你是去海边吗？”
　　游个泳，穿这么花里胡哨干什么？学校里多少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她不知道吗？

　　靳慕孜又拿了一个白色的抹胸吊带裙：“那这个呢？”
　　江沐泽沉着声：“不行。”

　　江沐泽看着她挂了一排的泳衣，还有比基尼，他皱了皱眉，从里面拿出一套黑色的长袖短裤，除了腿哪里都露不了，很好，递给她：“就这套吧。”

　　靳慕孜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到一起去了，满脸不开心：“你怎么跟我爸爸一样，这柜子里就这一套是我爸爸给我挑的。”
　　那肯定了，就这套最好看，什么都能挡住。

　　“就穿这套。”江沐泽语气很硬。
　　靳慕孜‘哦’了声，不情不愿道：“那哥哥帮我叠一下衣服，我去拿泳帽和护目镜。”

　　江沐泽拿了一个透明袋子把泳衣装起来，靳慕孜收拾好东西，拿着车钥匙：“哥哥你开我爸的车吧，天热了，不想挤地铁。”
　　江沐泽点头：“行。”

　　到了京大，江沐泽先是找了一个女同学，不知道女生跟他说了什么，两人都笑意盈盈的，上了车后，靳慕孜心里不舒服，问：“哥哥，你女朋友？”

　　“同学。”江沐泽笑了笑，重新启动车子：“不然你怎么进我们学校游泳馆？”
　　要刷卡进，正好班里有的女生不想去游泳，帮助他们学期打卡。

　　江沐泽看她不开心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脑袋，笑着问：“天天瞎想什么呢？”
　　“哥哥，”靳慕孜偏头看向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渣男啊？”
　　被于瑛瑛甩了之后想报复社会吗？

　　“嗯？”江沐泽愣了下：“怎么说？”
　　靳慕孜手捏着安全带，语气闷闷的：“你对每个女生都笑。”

　　江沐泽有些无奈：“那难不成哭？”
　　靳慕孜：“…”

　　“你干脆把那些女生都娶回家当嫂子吧。”靳慕孜破罐子破摔了，靠在座椅上：“花心大萝卜。”
　　江沐泽点头：“也行。”

　　“不行！”靳慕孜阻止：“我不喜欢那些人给我当嫂子！”

　　江沐泽：“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小声嘀咕着：“我怎么知道。”

　　江沐泽没再接话，开车到游泳馆附近。
　　下了车，江沐泽把一张学生卡递到她手里，上面写着何倩，20XX级临床医学专业，学号xxx
　　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场馆里人家的泳衣穿的都是大红色的，小碎花的，没几个穿黑色的。
　　靳慕孜看着自己这套泳衣，又腹诽着江沐泽的眼光。

　　江沐泽穿了一个黑色泳裤走出来，身上的人鱼线恰到好处，头发往后捋了捋，露出饱满的额头，桃花眼微微敛起。
　　旁边已经有很多女生在偷看了，还拿出手机拍照。

　　靳慕孜撇嘴，江沐泽没注意别人的眼光，戴好泳帽后，拍了她脑袋：“下水啊。”
　　她走到梯子旁，慢慢走下去，竟觉得水有些冷，江沐泽撑着岸边直接下水，在水里喊着：“快下来。”

　　靳慕孜跳下水，浑身抖了一下，江沐泽看出她冷，安慰道：“在水里待一会儿就不冷了。”
　　“今天游一个小时。”江沐泽双手握住她手腕，害怕她跌水里：“开始吧。”

　　靳慕孜的两条腿在水中小碎步，跟上他走：“哥哥，我会游泳。”
　　江沐泽嘲笑她：“只会狗刨吗？”
　　靳慕孜：“哪有！”

　　只是手腕在被他握着，姿势不方便才狗刨的，她会蛙泳，蝶泳，仰泳…加上狗刨。
　　她手挣脱他的束缚，两条腿并直，突然向两边扩，蛙泳式进行，得意道：“我之前蛙泳在游泳班里第三名。”
　　江沐泽看她挺熟练的样子便放了心：“那自己游一会儿，我在对面等你。”

　　说完他就扎进了水里开始游，靳慕孜也开始蛙泳跟上他，泳池长度五十米，游二十多米她就没力气了。
　　游泳真的是个体力活。

　　她停在那里，开始喘气，远方江沐泽的声音催促：“安安，快点。”
　　催什么！越催她就游得越慢。

　　突然有个女生出现，在泳池里，下面看不到，上身衣着暴露，跟江沐泽搭讪。

　　说的不知道什么事情，江沐泽还真跟她聊了起来。
　　看到没，渣男！

　　靳慕孜见大事不妙，腿迅速发力，也因为发力过猛，腿瞬间抽筋，整个人跌入了水里，剧烈扑腾。
　　越扑腾，腿越使不上力气。

　　她嘴里开始吐着泡泡，眼睛睁着想，自己是不是要挂了。
　　记得靳慕孜曾经问过江沐泽：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他没有说答案，只是言辞令色地命令她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导致她现在她没有答案。
　　他会难过吧，想到这儿，靳慕孜就不想死了。至少，先把江沐泽现在身边的这个妖精解决掉再死……
　　好亏…
　　氧气越来越稀薄，她慢慢的闭上眼睛…

　　她仿佛跌入梦境，正要跟一个花甲老太太过桥，后面的人大声喊她的名字。

　　“安安！”她听见了。

　　她看着手里的孟婆汤，又回头看那个人，慢慢看得清楚，是江沐泽在寻她。

　　她舍不得，她要回去。

　　睁开眼睛，看见江沐泽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的嘴唇紧密相贴，他正在给她渡着气，江沐泽额头上的汗珠滴到她脸颊上，眼神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