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媒》Passy

41、坦白

　　楚韵同胡厉、祁愿巡过城才又返回将军府一道用午膳。
　　二人一左一右骑马跟在她身侧，好奇楚韵打算何时将自己的身份告知祁麟。
　　尽管这二人非常坦然地接受了她借尸还魂这等奇事，但楚韵还是想等过几日祁麟病好了再同他郑重谈一谈。
　　三人刚回到将军府就看见顾老和邱老居然立在门边。
　　三人赶紧下马向二老行礼，就听见二老一唱一和地要哄着楚韵去做鱼汤。于是一行五人便浩浩荡荡地去了后院厨房。祁愿劈柴，胡厉洗菜，楚韵照例掌勺，同坐在棋盘边的二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她离开慕云城这段时间的遭遇。
　　听得她孤身前往宁国寻何懿求援，二老齐叹她胆儿太肥竟敢与虎谋皮。
　　胡厉拎着宰洗好的鱼过来哂笑道：“那是，咱们小六向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死狐狸，皮痒？”
　　楚韵立即举起木勺作势要敲他脑袋，却听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只见二老齐齐摔倒。
　　这下可好，胡厉一时嘴快吓到二位老人家。
　　三人赶紧放下活计上前，七手八脚将二老从地上扶起。
　　楚韵抬眼瞪胡厉，冷不丁被顾老和邱老一人抓住一只手臂，二老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许久，表情困惑又期待。
　　祁愿和胡厉一人托住一个，齐齐看向楚韵。楚韵顶不住四人凝视的目光乖乖点头承认：“没错，我就是楚韵。”
　　二老颇为惊异地对望一眼又分别看向对方身后的人，见祁愿和胡厉都在连连点头这才站稳了，又抓着楚韵仔细打量一番。
　　“竟有这等奇事？”
　　五人围在小桌边，锅里的鱼汤还在咕咚冒热气，诱人的香气扑鼻，却没人动筷子。
　　楚韵知道此事离奇接受起来怕是不易，起身先替二老盛汤。
　　“我就知道。”邱老终于拿出叼在嘴里的烟杆一拍大腿：“这丫头来找我学鞭子时我就感觉不对劲，好端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会想学舞刀弄棒呢？原来骨子里还是楚六这个皮猴子。”
　　“邱老！”楚韵被他说得脸红，忙将鱼汤放到他手里堵他的嘴。
　　邱老呲溜呲溜喝一口，眉毛胡子一起翘：“不对，之前还叫我师父呢，这会儿又成邱老了？怎么，学了我的功夫就不认人了？”
　　楚韵忙向他拜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楚韵一拜。”
　　邱老这才乐呵，满意的一点头，得意洋洋看向得知前因后果后胡须还在哆嗦的顾老。
　　顾老哼一声，不甘屈于人后，立即捻着胡须冲邱老道：“得意什么？这臭丫头第一天进门时我就发现她同小六十分相像，不信你自己问她。”
　　这二人斗了半辈子的嘴，活脱脱一对冤家对头谁也不服谁。
　　楚韵不由捂嘴偷笑，连忙也给顾老盛上一碗热汤。
　　等二老的汤盛好了早就坐不住的祁愿赶紧从她手里抢过汤勺，先给楚韵盛一碗再给自己盛一碗，把汤勺交到了举了半天手也没等到汤碗的胡厉手中。
　　胡厉握着汤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满地转向楚韵：“你个没良心的，我才是第一个相信你的，要不是我，大家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是是是，都是托了军师大人的福。”楚韵好笑地把汤勺接过来，亲自给他盛一碗交到他期待已久的手中，“军师大人慧眼如炬、智计无双，楚韵敬大人一碗。”
　　胡厉这才舒坦了，志得意满地开始喝汤。
　　楚韵原以为想让大家相信自己是件难事，却不想在座四位居然都这么快就接受了事实。他们之中，胡厉因熟悉她的作战风格所以才能认出她，祁愿则是忠于直觉且信任胡厉不疑有他，邱老从前混迹江湖想必也听说、见识过不少奇事因此也没做过多挣扎，唯有顾老……
　　从前只觉得他是个满肚子之乎者也、万事遵循礼教规矩不懂变通的老古板，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也会轻易就信了这等怪力乱神之事。
　　顾老发现楚韵偷偷看他，捻着花白的胡须道：“老头子都是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通、放不下、受不了的？”说着笑眯眯望向楚韵：“小丫头，你能回来老夫真的很高兴。”
　　邱老嘬一口烟调侃道：“别看这糟老头从前严苛古怪，六丫头出事那会儿他可没少偷偷抹泪。老夫全看见了。”
　　被人揭老底的顾老顿时不乐意了，放下碗同他掰扯：“嘿，难道那时候你就没难受得睡不着觉整宿整宿地蹲在池塘边钓鱼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池子里的鱼都是被你个老东西钓上来又放回去折腾死的。”
　　眼看二老又掐起来，夹在两人中间挨唾沫星子的胡厉忙劝架：“啊对对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论小六还是老师都已今非昔比。咱们大家伙儿今天聚在这里不为别的就是高兴！来，再干一碗汤。”说罢连连给楚韵使眼色，赶紧一人捧一碗汤把二老哄住。
　　托二老的福，楚韵忽然不想再等了，因此从后院出来时步伐都比从前更加匆匆。
　　她迫不及待想告诉祁麟自己就是楚韵！
　　胡厉拦下想要追上去的祁愿，按住他的肩苦口婆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成天追在你嫂子屁股后头跑。乖，今晚得让他们好好聊一聊。”
　　祁愿原本还气鼓鼓地攒拳头，听到这里不由一愣：“大嫂要同大哥坦白从宽了？”
　　虽然他也不大明白为何楚韵愿意告诉他们真相却还想再瞒大哥几天。但是楚韵说时候未到，他也乖乖听话地闭上了嘴，强忍住了没告诉大哥她就是如假包换的真大嫂。
　　没想到只过了一会儿大嫂就改变主意了。
　　见他一脸搞不明白楚韵心思的懵懂，胡厉笑嘻嘻地揽住他肩头语重心长道：“这你又不懂了吧？女人心，海底针，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等将来你也娶了媳妇儿就能明白了。”
　　祁愿将信将疑地抬起眼皮：“可是军师大人……你不是也没媳妇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