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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楚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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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厉一身淡青色长衫被风吹起衣角,他看起来飘逸出尘像个隐士高人,然而这位高人此刻却很懵逼。
对着南湘灵那张秀秀气气的脸,听着楚韵豪迈不羁的语气,总有种狗脑袋安在猫身上的怪异感。
更何况,眼前这女子说是楚韵,可楚韵的尸体是他陪着祁麟亲自葬的,若说不是,方才那不要命的打法也只有不要命的楚红衣才干得出来。
胡厉堵着一口气,脸色难看如便秘。
最后理智败给了内心,他追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那可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楚韵看到祁愿拎着弓从上前缓步下来,一群将士们追在他身后也下来迎接将军凯旋,于是重新将面具盖在脸上,淡声道:“晚点说。”随后挺直脊梁快马离开。
众将士原本好几天没看见祁麟正人心惶惶,今夜这一仗却让他们彻底放下心来,备觉扬眉吐气。
祁愿也没有戳穿那人是个冒牌货,上前一把抓住准备开溜的胡厉:“他是谁?”
胡厉脚步一顿,原本还想瞒,奈何嘴比脑子反应快:“你觉得呢?”
祁愿抿了抿唇。
直觉告诉他,那是他楚姐姐。
只有楚姐姐才能如大哥那般奋力杀敌英勇无匹。
然而他的楚姐姐早已入土长眠,只怕如今只剩下一架白骨。
他闭了闭眼,手却死抓着胡厉不松。
胡厉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头:“跟我来。”
二人缓步来到祁麟房间。
楚韵已经卸甲,将铠甲和长刀归还原位,正坐在床边查看祁麟的情况。
其实今夜她原本只是挂心祁麟的伤势想偷偷来看看,不想却看到祁麟歪着身体倒在床上,因为姿势不对压迫了伤口,血从纱布后面透了出来。他无知无觉,看着就像死了。
楚韵害怕极了,也顾不上会被人发现扑上去抱住他,这才察觉他浑身滚烫,居然发烧了。
因为他受伤之事不能外泄,这段时间负责伺候的人都被胡厉特意叮嘱过不能近前,因此从他晕倒后居然没有一人发觉。
楚韵心疼地抱着他,给他擦洗身体,更换伤药和纱布,不料刚清理完就听见号角。
昏过去的祁麟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要爬起来,楚韵按住他,对着那双烧迷糊的眼再三保证自己会助他一臂之力,祁麟这才停止挣扎乖乖听话地合上眼皮。
之后便是楚韵穿上铠甲代替他出城一战。
楚韵很清楚,这次奇袭就是想趁祁麟重伤试探,只要能证明祁麟无碍,万奇那糟老头子必然心中起疑,短期之内不会贸然发兵。
待拖得何懿的计谋生效,慕云城的危机便能不战而解。
因此今夜出战她原本没打算打出什么成果,不料一不小心把万峰干趴了,还因此叫胡厉那个心眼比筛子多的家伙发现了端倪。
楚韵叹口气,又给祁麟换了条凉帕搭在额头上退热。
听见动静扭头一看,胡厉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便衣的祁愿。
胡厉望着她,双手揣在袖子里,解释道:“孩子大了。”忽悠不了。
楚韵好笑地勾了勾唇角,反客为主地说:“坐下说话。”
祁愿见是她原本还在冷哼,冷不丁瞧见她脚边的长鞭,脸色一变。
楚韵摸着鼻子,一时竟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于是苦笑着看胡厉:“还是你问吧。”
胡厉嘴角抽动,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你……你是死是活。”
楚韵摸着下巴深思:“我也不知道如今我算什么,说是楚韵我的的确确死透了。”
一旁的祁愿眉眼一抽,直愣愣望着楚韵,又想发火却又显得困惑。
楚韵瞥他一眼才继续说:“可说我是南湘灵,她来慕云城的第一天就死在皇粮道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身子不好,被强盗吓到了,就没了。”
胡厉嘴角抽搐得更明显了,显然回忆起了南湘灵初入慕云城那天他干的那些好事,颇有些丢人地捂了一下脸:“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是你?”
楚韵点头:“嗯,是我。”
她又担忧地看一眼表情空白的祁愿:“你没事吧?”
祁愿梦游似得看看她又看看胡厉,然后一屁股跌在椅子上,似乎还在思考他俩的对话。
胡厉摆摆手,表情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十分精彩:“那你、你……”
饶是聪明如他,此刻也被楚韵借尸还魂这等奇事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担忧地问:“你不会又突然死了吧?”
大概是当初骤闻楚韵死讯的打击太大,他看着没太大反应实则心里一直放不下。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好端端一个人回了趟卫国老家怎么就死透透了,还被人虐成那副惨样。
骤闻楚韵死而复生,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和恐惧依旧是她不会又突然死了吧。
这谁受得了啊?
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们真相。”
“真相?”楚韵挑了一下眉好笑道:“那时你们看见我就像看见敌人,我若说我是楚韵你们确定不会把我乱棍打出去?”
胡厉尴尬地挠了挠头,想想也确实如此。他和祁麟一直怀疑南湘灵的身份,只怕她多说多错,他们也不会信她。
见他一脸窘迫,楚韵大度地说:“不怪你,换了谁遇见这些事也会生疑,连我自己都适应了好一阵才想明白,更何况你们呢?”
二人对话间,祁愿突然又噌地一下站起来,他冲到楚韵面前,直勾勾盯着楚韵眼睛,好半天,伸手把楚韵的脸一扯。
楚韵被他扯得脸皮剧痛立马抬手打他:“兔崽子你干什嘛?皮痒吗?”
祁愿却突然“哈”地一声松开她,随后一把抱住楚韵的腰将她举在半空转了好几圈,才喜出望外地高声大喊:“楚姐姐!大嫂!!”
楚韵被这熊孩子的举动吓得一呆,等听见他兴奋地喊自己“大嫂”脸上一热,从他身上跳下来,也恶狠狠掐住他脸颊往两边扯一点儿不客气手软:“小混账王八羔子,这段时间欺负我欺负的高兴哈?”
祁愿又是一瘪嘴,趴到楚韵肩头大哭起来。
楚韵愕然,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给这小兔崽子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