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媒》Passy

32、威胁

　　陈慕惊喜万分也不顾楚韵一身脏兮兮，扑上来抱住她：“真的是你啊！”
　　楚韵拍拍她的后背提醒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慕赶紧松开她，拉住楚韵的手道：“跟我来。”
　　楚韵跟着陈慕走过木桥，沿路上居然没碰见一个巡逻的人，还在奇怪就听陈慕说：“你放心，我住的地方除了轻云姐姐外没有别人。”
　　过了木桥又是一个圆形拱门，楚韵跟着陈慕走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棵大树，树上还挂着一个秋千，上头许久没人坐过了，堆着一层雪。
　　这间院子地方不大却十分雅致，内有亭台楼阁、假山鱼池，陈慕住的是一个二层高的小楼，里头布置得相当华丽又不失温馨。何懿把她藏在这儿简直就像金屋藏娇。
　　陈慕一点儿不见外拉着楚韵直接上二楼寝室。
　　楼内烧着炭火同春天一般暖和。
　　陈慕拉着她在宽阔的榻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姐姐怎么来金陵了？可是祁麟将军待你不好？”
　　楚韵喝了一小口热茶身子总算暖和了些，她方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其实我是来找何懿讨人情的。”
　　陈慕短暂的诧异片刻，立刻明白过来：“慕云城出事了？”
　　楚韵点头，忧愁道：“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陈慕被何懿关在这里许久外头的事情一概不知，见楚韵这样说不由得凝眉，踟躇道：“是……是因为我们吗？”
　　楚韵不想瞒她，点头：“是。”
　　陈慕起身，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俏皮可爱的脸上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走一定是宫里出事了。”
　　陈慕说着又坐下抓住楚云的手颤声问：“可是我父王出事了？他、他死了吗？”
　　楚韵没想到她问得这样直白，抱歉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宁王病重后金陵就乱了起来。”
　　她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入金陵城前后的所见所闻，陈慕闻言垂头，捏着手指半晌没有说话。
　　楚韵见她神色沮丧忍不住宽慰道：“或许你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何大人他……”
　　“我不管。”陈慕猛地起身，“我得回去，父王如果真的出事，我至少得去见他最后一面。”
　　她说着看向楚韵：“姐姐，我先带你去见他，然后我就走。”
　　楚韵讶然：“可外头的人似乎在追捕你，你若是离开恐怕会有危险……”
　　“那就让他们抓好了。”陈慕蹙起眉，满眼自责道：“要不是我不听话偷偷离开王宫，父王也不会……都是我的错。”
　　楚韵不清楚这其中的曲折不敢贸然开口相劝，她看着坐立难安的陈慕：“你……你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陈慕冷笑一声，环顾四周的雕梁画栋：“当然好。你瞧，这儿可比我在宫里住的地方宽敞舒服，一日三餐吃穿用度也无不比宫里更好。”
　　楚韵见她说着嘟起嘴，不由皱眉：“他一直软禁你？他可有……”
　　“欺负我？”陈慕扯了一下嘴角，“没有。他那么忙，哪有闲工夫欺负我。”
　　楚韵这才稍稍宽心冲陈慕道：“抱歉，我不该打扰你的，若非走投无路……”
　　这情形倒像是当初在慕云城，陈慕被追得走投无路投奔她时那般了。
　　陈慕大概也想到了，同她对视一笑，脸上的不快骤然消失，她拉住楚韵的手：“好姐姐，我一定帮你。”
　　她说着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何懿呢！我要见他。他再不来我可要跳楼了。”说着一脚跨出窗户，人坐在窗棱上。
　　不消片刻，外头有人匆匆跑来：“小殿下，你别闹了。大人不是不想见您，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
　　陈慕冷笑一声把另一只脚也跨出去：“好吧，那就让他闲下来再来给我收尸！”
　　底下那人大惊：“使不得！”
　　陈慕撇撇嘴：“我数十个数。十、九……”
　　下头的人忙大声道：“我这就去请，殿下你别冲动！”
　　陈慕冷哼一声：“请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身上有鸣笛信号。你现在就发信号叫他过来。”
　　那人还要说话，却听陈慕突然开始胡乱数数：“六五四，三、二……”
　　“我发！我这就发！”
　　见她身子往外倾，那人不敢迟疑，立即冲天拉响鸣笛。
　　陈慕这才罢休，重新在窗棱上坐好。
　　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楚韵便听见几个脚步声匆匆赶来，其中还夹着何懿的咳嗽声。
　　陈慕老远看见他，不等人发出警告立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窗户上下来，顺手将窗户紧紧关上。见楚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还很嚣张的陈慕才有些不自在地摸着鼻子道：“嗯……其实我也挺怕他的。”
　　她嘴上认怂很快，下楼的速度更快。大概猜到了何懿被她这样威胁心情一定不好，在何懿踢开门进来的第一时间，她飞扑过去将他拦腰一抱，恶人先告状：“我就知道，我不死你就不来。”
　　何懿满面寒霜，他一听见鸣笛就匆匆赶来，肩头还落着一层薄薄的雪籽。见到陈慕一脸赖皮，他收回眼底的惊惧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眸盯着陈慕。
　　雪籽在暖阁里化成一阵水汽悄然散开，将他噙着冰霜的面庞氤氲柔和。他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恶狠狠掐住陈慕脸颊，叫她同自己对视。
　　他一直捧着手炉，可指尖那一点温度一触即消，手指比外头的雪还冷。
　　陈慕有心帮楚韵铺垫，见他神情看起来实在不算好看，立即乖觉地将他的手抓在手心里，一边哈气一边替他搓热。
　　何懿盯着她做这些讨好地小动作也不吱声，只在她再次抬眼时好笑地问：“又想要什么？”
　　“回宫。”陈慕眼巴巴地望着他。
　　何懿冷冷拒绝：“不行。”
　　陈慕不高兴了，一把撒开他的手：“你不能关我一辈子！我又不是你养的鸟儿！”
　　何懿也知道她这段时间肯定闷坏了，轻声哄道：“再等等，就快了。”
　　陈慕不理他背过身去，何懿就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他的身子也冷得像冰，即便已经在暖阁里站了会儿也丝毫没有变得暖和。陈慕被他冷得一哆嗦，终究还是又握住了腰上他那双捂不热的手。
　　何懿总算态度柔和些，垂头在陈慕耳边哄她：“听话。我答应你一切很快就能结束。”
　　陈慕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你……你把父王怎么了？”
　　何懿沉默着，最终将她的身子掰回来同自己对视。
　　陈慕被他深渊一般的眼眸盯得双腿发软，不自在地咽了一下口水，尤自逞强：“好吧，那你得答应帮我一个忙。”
　　何懿闻言抬眸扫了一眼二楼。
　　他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却让陈慕心惊肉跳，忙一把捧住何懿的脸。温暖的手心摩挲着他布满霜寒的脸颊，陈慕先发制人：“别东张西望的，你先答应我。”
　　何懿就着她的姿势将人往怀里一捞，陈慕被迫仰着头被他用力地抱了一会。
　　她下巴抵着何懿的胸膛明显感觉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片刻，最后才听见他不悦地说：“你要是再敢为了不相干的人拿命威胁我，我就把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随即他松开陈慕冲楼上冷冷道：“听了这么久的墙角，不怕被我灭口吗？”
　　陈慕紧张兮兮地抱住他胳膊央求：“何懿，不要。”
　　楚韵立即从楼上下来，一脸尴尬和抱歉地冲何懿道：“何大人，打扰了。”
　　何懿见果然又因为是她，咳嗽一声转头就往外走。
　　陈慕赶紧追上他，不想何懿却早就料到她的动作，他突然转身，将一头撞进他怀中的陈慕后脖颈一捏，陈慕身子登时一软软绵绵倒在他胸口。
　　他又温柔缱绻地抱了她一会儿才对等在门外的人说：“轻云，带她上楼。”
　　那名叫轻云的女子应声走上前将陈慕从他怀中接走。
　　楚韵下来时同她擦肩而过，轻云目不斜视稳稳抱陈慕上去休息。
　　何懿冷冷看向楚韵似笑非笑地说：“你知道吗，我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想杀一个人。”
　　楚韵被他凌厉的话锋刺得身体一颤，硬着头皮拿出他的玉牌：“只要大人兑现诺言，我愿领受大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