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媒》Passy

12、请罪

　　胡厉提溜着祁愿走出院子，这会儿他酒彻底醒了。
　　“确实很像啊。”胡厉摇摇头，不禁咋舌，“看来咱们的小皇帝陛下确实用了不少心思呢。”
　　祁愿冷不丁听到这话耷拉的脑袋顿时昂扬：“什么心思？你说她像谁？”
　　“你说呢？臭小子！”胡厉拍他后脑勺：“你说她像谁？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祁愿努力想了半天，干巴巴道：“她哪里像楚姐姐啦？楚姐姐比她好多了！”
　　胡厉懒得同他废话把人提去祠堂按家法把这位小爷抽了二十鞭子。
　　家法动完，祁愿不疼不痒地跪在那里，嘴里还在嘟囔：“一点儿都不像！”
　　胡厉严肃地重重一咳：“你是不是皮痒？要不再给你二十鞭？”
　　祁愿嘴一撅，将下巴扬起，宁死不屈道：“你就是打死我，她也不像！”
　　胡厉叹口气在他身边蹲下哄道：“我的小少爷，好歹动了家法，你给我收敛点，装也得给我嚎两声！”
　　天蒙蒙亮时祁麟出现在祠堂，他负手看着跪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的祁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昨晚很威风啊。”
　　祁愿一个激灵就地一滚，身手敏捷地爬起来。起身之前终于想起胡厉走之前谆谆教诲，很没有诚意地嗷嗷叫：“疼！疼！”
　　祁麟简直懒得骂他，他手一抬，有人递来鞭子：“疼？我看你还不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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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还没睁眼就听见外头一阵嘈杂，她狐疑起身，刚打开门就看见奴婢们站成一排，战战兢兢的，都不敢抬头。
　　她低头，看见五花大绑的祁愿跪在门口，蔫儿吧唧地被打怂了。
　　楚韵：……
　　原以为按胡厉那德行顶多装装样子，没想到祁愿居然真被打惨了，背后血淋淋的，脸色煞白，额头上还在冒冷汗。
　　被迫围观他请罪的下人们更是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喘。
　　“你……”楚韵皱眉，“小将军你可知错？”
　　祁愿也不哼唧了扬起脸一脸恼火地看她。
　　楚韵心道，坏了，这崽子挨一顿胖揍怕是要逆反了。
　　结果祁愿只是干瞪她一眼，随后又把头低下，别别扭扭地说：“啊！我错了！”
　　楚韵：？
　　见她没反应，祁愿以为她嫌自己诚意不够，干巴巴地又说一遍：“小爷错了！小爷给你赔不是！”他骤然提高音量，却说得委屈巴巴。
　　楚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祁愿听见笑声恼了：“你不许笑！”
　　“哦！好！”
　　楚韵非常没有诚意地憋了一下，没憋住。
　　祁愿噌一下站起来。少年个头蹿得很高，居高临下地瞪楚韵：“不许笑！”
　　楚韵忙点头：“嗯嗯，不笑了。”
　　她说着绕开他往前走。
　　少年分明听见她还在笑，不依不挠追上来：“你还在笑！你个骗子！你给我收了！你不许笑！”
　　楚韵被他气急败坏地追了好几步，心情却莫名大好。
　　“哈，你是不是傻啊。”她笑着推开祁愿：“你不追我不就看不见了。”
　　祁愿被她笑得脸红，把脸一别，气鼓鼓地不理她了。
　　楚韵笑过了，这才认真说：“嗯，小将军的道歉我收下了。”
　　她走上前解开绑在他身上的麻绳，却听见这熊孩子嘀嘀咕咕：“明明一点儿都不像。”
　　楚韵没听清：“什么？”
　　少年斜眼，目光落在她隐隐透出粉色的雪白脸颊上，脸越发烧得厉害。等绳子一松，他立马一蹦三尺远，结果扯到后背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他哼道：“歉我道了，打我也挨了，你以后不许再拿这事说事儿！”
　　“好。”楚韵点头，向着院子里其他人高声吩咐道：“这事儿到此为止，谁以后都不许再提，听见了吗？”
　　院子里的人齐齐称是。
　　她转向气急败坏的祁愿：“行吗？”
　　祁愿瞥她一眼不吱声了。
　　楚韵发觉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奇道：“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祁愿扭头就走。可惜被后背的伤连累怎么都走不快，背影看起来颇为狼狈。
　　楚韵盯着他后背的伤看了会儿，发现鞭痕是分两次打的。前一次明显敷衍，后一次则诚意十足，打得傲气的少年差点直不起腰。
　　她不由摇摇头，祁麟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被祁愿这一折腾早上便过去了大半。
　　楚韵在院子里用新买的鞭子练了一会儿，就看见胡厉在门口探头探脑。
　　她收鞭扬眉：“军师大人？”
　　胡厉挠着头嬉皮笑脸地走进来，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别扭。
　　楚韵好奇：“大人昨晚陪小将军跪祠堂了？”
　　“那倒不是。”胡厉摆手，又扶了一下腰。
　　不过是大早上被祁麟踹了两下罢了。
　　他嘿嘿一笑认真拱手道：“胡某是来向您道歉的。”
　　楚韵乐了，明知故问道：“奇怪，怎么一大早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来道歉。”说着还故意往他背后看，调侃道：“该不会过一会儿将军也要来给我道歉吧？”
　　原本只是打趣却不想一探头居然真看见祁麟。
　　楚韵顿时噤声。
　　祁麟见被她看见，便大大方方地走进来。
　　胡厉忙一瘸一拐给他让位
　　“我管教无方，治下不严，的确应该向姑娘道歉。”祁麟认真地看着楚韵，向她赔礼道歉：“昨晚的事多谢姑娘不计较。”
　　他一贯公私分明，再不待见她，该道歉也绝不含糊。
　　楚韵扯了一下嘴角：“哪里哪里，将军言重了。”
　　一旁的胡厉见二人言语间刻意都保持着不熟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像下个月就要成亲的小夫妻，眼神滴溜溜地转。
　　三人莫名陷入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胡厉先说：“对了，二位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嗯？”
　　楚韵和祁麟齐刷刷看向他。
　　胡厉顿感不妙：“你们昨天不是去买成亲要用的东西吗？”
　　楚韵：哎呀，忘了。
　　祁麟：糟糕，忘了。
　　二人不约而同抬脸望天。
　　胡厉看得直叹气，一脸皇帝不急太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就算一切从简，至少二位的喜服得备上吧？啊？啊？”
　　楚韵：“那……”
　　祁麟：“今、今天就去买。”
　　胡厉：“还等什么？快去呀！”
　　“我去换身衣裳。”楚韵和祁麟异口同声道，随即各自跑没了影，只留下胡厉一人在院子里凌乱。
　　突然他看见阿细端着早饭蹦蹦跳跳地进来，立即招手道：“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阿细闻声，上下打量他：“是你啊，坏东西！”
　　欺负小姐的人，她可记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