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烟和高跟鞋》太上不病

7、第七章

　　昏昏沉沉的一夜。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朱理理起来的时候，其他几个都还在睡。赵平澜不知道去哪了，没见着人。

　　朱理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回来拿了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她靠在吧台，正好何小满也醒了。她眯着没睡醒的眼睛，憔悴地捂着脑袋，声音轻哑，“困死了。”
　　何小满头发睡的乱乱的，她捧着脸，“赵平澜去哪了？”
　　“不知道。”朱理理说，“我也没见到他。”
　　“可能是出去买早饭了。”何小满说着也拿了瓶水往下灌。“昨晚酒喝的有点多，头疼。”
　　朱理理道，“你酒量不怎么样，倒是挺能喝。”
　　何小满笑了笑，“高兴啊。”
　　“因为要组乐队吗？”
　　“嗯。”何小满从吧台上找到湿巾，抽了张出来细致地擦脸，“你都不知道，为了这事我对赵平澜费了多少口舌。”
　　朱理理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找他？他会什么？”
　　“不是他会什么。”何小满看向她，“是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
　　“为什么。”
　　“为什么？”何小满笑着重复，“谁知道呢。”

　　她说，“反正只要他不下决心，江见林是永远也不会上舞台的。”
　　朱理理：“他也很重要吗？”
　　“是啊。”何小满叹气，“江爷简直是天生的乐队命。”
　　朱理理似懂非懂。
　　何小满把水往桌上一放，坚定道，“不管，我一定要说服他们。”
　　朱理理眨了下眼睛。

　　她的确不是不太懂何小满这股没来由的热血。

　　恰在此时，赵老板回来了。
　　他还真是买早饭去了。
　　居然这么贴心。

　　–

　　周日晚上七点，SAC正常营业。

　　漫漫自从‘晋升‘后，就不务正业了。只有朱理理一个人做事，她就这个情况和赵老板反应，赵老板只丢给她一句：给你加工资。

　　那就没事了。

　　朱理理现在对酒吧又响又震的音乐习惯了。
　　她发现比起其他酒吧，SAC算得上是一股清流。除了人特别多的时候嗨一点以外，其他时候店里的音乐也都不会太大声。大多时候更像是一间岁月静好的小酒馆。

　　今天人不算太多，不过位置都还是坐满了。朱理理到的时候，沙发那边有玩游戏的，抄作业的，卿卿我我的。
　　赵老板当然是最后一种。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双腿懒散地分开着，漫漫坐在他左腿上，捧着一杯插着两根玻璃吸管的莫吉托。两个人额头相抵，甜甜蜜蜜地一起喝着。
　　漫漫是播音系的，声音好听，身材也不错。是个脑袋纯净，性格好的笨蛋美人。
　　朱理理发现赵平澜的女朋友都有一个共同点，娇滴滴。
　　都是蛮会撒娇的那种。两副面孔不要紧，只要在他面前能把话都说出波浪音就行。

　　吧台只有江明枫在。

　　朱理理过去，和他聊起天来。
　　陈泽宇今天好像没来，她正想问问，手机就进来了一条消息。

　　陈泽宇给她发的。
　　　【小理，我今天去不了了。要和同学聚餐。】

　　朱理理敲下一行字。
　　【好哦，玩得开心。】

　　不一会儿，消息又进来。
　　【和你一起玩的时候比较开心。】

　　朱理理不知该回什么了。
　　不过陈泽宇完全不冷场。
　　【小理，你无不无聊？无聊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我都在。】
　　【你打不打游戏？我可以带你，我很厉害的。有个打职业电竞的朋友说我是专业水平。】

　　朱理理回消息吹捧。
　　【哇，是不是聪明的人干什么都特别厉害啊？】

　　朱理理敲键盘打字敲的火热，没发消息的时候，就扭头和江明枫聊聊天。

　　“你平时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江明枫问她。
　　朱理理想了想，“我口味很杂，歌单里什么歌都有。”
　　“好事。”
　　朱理理笑了笑，“不过我有时候有很喜欢的歌，想找同类型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江明枫说，“哪种风格？可以按风格去找。”

　　朱理理摇头，“不知道，我不懂音乐。”
　　她打开手机的听歌软件，翻出一首歌给他听，好奇地问，“这算是什么曲风？”
　　她只觉得有种慵懒又颓废的味道。
　　“迷幻蓝调。”江明枫说，“赵平澜的作曲就有些类似这种风格，他还要更梦幻一些。”

　　“赵平澜？”
　　朱理理愣了一下，“他还会作曲？”

　　这回轮到江明枫奇怪，他挑了下眉，笑了笑，“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高中同学？”
　　朱理理也笑了声，有些恍惚，“完全不知道。”
　　从来没听人说过。
　　连顾远都从没提过。

　　–

　　吧台对角，段屿成打完一把游戏，抬头看了眼，顿时警铃大作。
　　“哥你快看！”段屿成气愤地说，“朱丽叶又不老实了。”

　　赵平澜顺着段屿成的声音瞧过去。

　　朱理理正偏头和江明枫说话。
　　笑的跟朵花似的。
　　赵平澜微微眯起眼睛，随手打了个电话。

　　朱理理正听江明枫说赵平澜和他认识的故事，还有他在音乐方面的天赋。江明枫没有说的天花乱坠，但莫名地令人信服。

　　国王真的这么厉害吗。
　　是乞丐吧。
　　朱理理没头没脑地胡思乱想。

　　直到接到电话。

　　“朱丽叶。”
　　怎么回事。
　　朱理理慢慢眨了下眼睛。
　　她是不是被江明枫洗脑了？
　　怎么觉得赵平澜今天的声音很性感。

　　“干嘛。”

　　“你在干嘛。”他反问。

　　朱理理下意识地抬眸，右上角的方位，径直对上了赵平澜的视线。
　　隔着这些距离，朱理理都能清晰察觉到他锋利的目光。那个角落只开着一盏盏光线浅淡的壁灯，赵平澜的身影半明半暗。
　　从摄影的光线和构图角度来看，他整个人的很有美感。

　　他和漫漫没再喝酒了，漫漫这会正靠在他肩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玩他的手。

　　赵平澜静静看着她的方向，“聊的很开心啊，在聊什么？”

　　朱理理收回视线，手上拿着一支笔，低眉在本子上乱画。
　　“你管我聊什么。”
　　“工资不想要了？”
　　“……”
　　朱理理正要抗争，又听他问。
　　“你刚才在和谁发消息。”
　　“……没谁。”
　　电话里传来一声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吧，朱丽叶公主，你选王子呢？”

　　这说的是什么话，本来没什么都好像变成有什么了。朱理理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干嘛总是把我想成这样，我有那么坏吗。非要做什么伤害你的朋友。”
　　至于么。

　　“你劲犯上来的时候，会做什么你自己都不清楚，不时刻控制着不行。”

　　朱理理恼羞成怒，压着声音，“赵平澜，你要是这么针对我，我不来了还不行吗！”

　　“我警告过你吧。”赵平澜的嗓音平静沉稳， “当初我就是这么警告你的，你听了没。”
　　让她别把顾远的感情看的太轻，她不听。
　　那时的朱理理并不相信有那么纯粹又浓烈的情意，也不知道轻轻的言语就能翻天覆地。十七八岁少年的赤心，远比爱情还要珍贵。
　　孤注一掷，绝不回头。

　　她不说话了。
　　朱理理听着电话沉默不语，胸口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着。静了几秒钟，她一下子站起来，扯过自己的包包就要走。
　　但她步子还没迈出去。

　　“你走一个试试。”赵平澜淡淡道。

　　周围有目光偶尔投过来，朱理理闷着气，愣是站在那没动。

　　“坐回去。”

　　朱理理跟个桩子似的杵着。

　　“别让我起来按你。”

　　朱理理挂断电话，把手机往边上一扔。

　　反了。
　　赵平澜正打算站起身，就扫到楼梯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今晚不来了吗。

　　陈泽宇一来就看见朱理理站在那，气的呼吸不顺，盯着手机，像是要用意念把手机给炸了。

　　“你怎么了小理。”陈泽宇站在吧台外面，弯腰看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明锐的目光往旁边一扫，江明枫无辜地摊手向后靠在椅子上，“不关我的事啊。”

　　“谁欺负你了？”陈泽宇皱眉，“是不是段屿成？”
　　他绕过去拉着她往墙角的私人区域走。
　　段屿成还在打游戏，陈泽宇走到他旁边踹了他一脚，“你——”

　　陈泽宇话还没说出口，朱理理终于有反应，连连摆手，“不是他。”

　　段屿成莫名其妙挨了一脚，骂了声，“陈泽宇你有病啊！”

　　“抱歉。”陈泽宇看他一眼，“看你不爽。”
　　“……”
　　说完，陈泽宇回头看朱理理，“小理你说，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朱理理吸了吸鼻子，“就是赵老板说我不配待在这而已，我觉得以后我还是别来了。反正也没人待见我。”

　　赵平澜挑了挑眉。
　　朱理理没看他，但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落在陈泽宇拉着她胳膊的手上。

　　陈泽宇炸毛，“哥你疯了吧？小理不配谁配！？”

　　赵平澜：……

　　朱理理侧身躲了躲，正好陈泽宇松开了她。然后他把手上拎着的东西给她，“别生气哦，我给你买奶茶回来了。”
　　他把奶茶拿吸管插好，递给她。

　　朱理理顿时忘了和赵平澜较劲，笑弯了眼睛，“谢谢。”
　　“不用谢。”

　　她在沙发上坐下，陈泽宇就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看着她。
　　“好不好喝？”
　　“嗯。”朱理理点头，“还有椰果诶。”
　　“对啊，我特意加的。”

　　段屿成拿老父亲般痛心的眼神看了看陈泽宇，深深叹气。
　　没救了。

　　赵平澜冷眼看着甜蜜蜜的奶茶二人组，问陈泽宇，“你今晚不是不来吗。聚会结束了？”
　　陈泽宇看着朱理理回答，“没，小理说想喝奶茶，我就来了。反正我在那待着也挺无聊的，有好多不认识的人。”

　　他说完不忘冲朱理理补充一句，“还有冰淇淋呢，别忘了拿勺子吃。”

　　赵平澜目光如刀。

　　朱理理瞄他一眼，默默喝奶茶。
　　刚才和陈泽宇发消息，她就是随口说的，想喝奶茶。又不是故意要他来。再说了，人家都说是聚会待着无聊才来的，又全部都怪她头上干什么。

　　何小满在忙碌的抄作业空隙，抽空抬头看了一眼。
　　“阿泽你好没良心，居然只买一杯。”

　　“忘记了。”陈泽宇笑道，“下次。”

　　朱理理低头看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拿鞋子磨了磨。

　　“小理。”

　　她抬头。

　　“下个月我们学校有运动会。”陈泽宇像水晶一样的眼睛看着她问，“我会参加比赛，你来看我吗？”

　　朱理理正要毫不犹豫地答应，话到嘴边，看了眼赵平澜。
　　她挠了挠脖子，卡壳了，“我，我……”

　　陈泽宇耐心等待着她答复的时候，两个人头顶的光被挡住。赵平澜压着冰冷的眼尾，“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可怕的很。

　　朱理理望着赵老板修长的背影，叹了叹气。她一转头，看见陈泽宇依然一脸开朗，又忍不住笑了。

　　边上的何小满一边赶着作业一边扬唇道，“要挨教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