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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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又不是她。”
又怎么能够成为她呢？
这些年来，玉华总是这样，和她说说话，一些她觉得可以用来贬低沅兮的话。
左手旁是楼梯，沅兮借着扶手攀登了几级，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音，她的小腿弯曲着，而细细密密的痛感仍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
玉华又在电话里油嘴滑舌道：“东京这么豪华，不比咱们乡下，你啊要争点气，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我知道了，不劳你们费心。”
然后挂掉电话。
她倚靠在墙角，身子蜷缩着，听见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声，用以试图缓解那些无力感。
一时静到极点，平日里麻雀的叽叽声、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在此刻化为乌有，双耳似乎已经无法接受到外界的音讯。
沅兮掩住嘴忍住想呕吐的冲动，她有点晕，周遭的这份静默却在脑中化成巨大的噪音，化为火舌一片一片舔舐她的感官。
下一秒便天旋地转。
“元元！”
这一次又会是谁呢？
想回应他。
眼皮却只能无力地合上。
沅兮什么都看不见了。
“病人晕倒是由于最近压力过大，加上长期的偏头痛和女孩子的生理期，你们作为亲人还有同学也要及时关注这些。”女医生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和两人解释道。
又给两人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病室。
沅兮醒来时，一双眼睛果然还是对上了白白的天花板。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她好像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太阳。
没有月亮。
没有光线。
再次紧闭眼睛，沅兮把手举起来，在眼前晃动，一次又一次，当一束光线从指缝间留出，沅兮这才适应过来。
可适应的结果是小腹的痛意被放大。
“元元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一双带着热意的手抚上她的额头，似要抚平那抹眉间的阴霾。
沅兮抬起眼，干燥而褪去血色的的唇动了动，“好一点了。”
对她而言，眼前的人是一团柔和温暖的明亮。
“嗯。”她终于放松下来，静静地躺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
可升起浓浓的睡意的少女睡得并不安稳。
沅兮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是冰冷的河水，还有漆黑的夜晚。
再次醒过来时，已是黄昏。
病房里的一切都在逐渐成形、清晰。
而那些细密的感觉早已被温热的手心驱散。
坐在病床旁边的那个人又抚上她的额头，“元元，你醒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似乎是有些疲惫。
“嗯。”接过赤司递过来的水，沅兮吞吞地喝下几口，刚刚苍白的唇倒也恢复了一丝水润。
是温度正好的水。
她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只是脱下了制服的外套，它正位于沅兮的左手边。
“哥哥呢？”
想多说些什么，可不知道说什么。
沅兮再次缩回被子里，她掖着被角，探出一颗小脑袋来。
“他在门外。”
说这话时绿间已经开门把红糖姜茶端了过来。
刚刚从便利店里煮好的，还冒着热气。
他提着保温杯，坐到沅兮身边，“元元喝一些吧，喝了就不会那么痛。”
因为要照顾沅兮绿间请了半天的假。
“好。”
在大家的注视下，沅兮舀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将红糖水送入胃中。
甜味很浓，比她以往吃过的蛋糕还要甜。
放下勺子，再将保温杯交给绿间。
这样平常的一件小事，也让沅兮觉得内疚。
“对不起哥哥，是我自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让你们担心了。”
沅兮倚在床头，散下来的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有带些病态的白，她抓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而得到这样一份道歉的绿间同样内疚。
他嘴角向下沉去，心尖仿佛被灼烧，“都是哥哥没有注意，抱歉元元让你受苦了。”
“不是哥哥的错。”
沅兮移了移身子拉过哥哥的手，可突然的眩晕再次令她一颤。
好在哥哥扶住了她。
可真是狼狈得很。
就像被一颗石头砸中，继而接连不断地被更多石头砸中。
绿间帮沅兮穿好外套和鞋，然后抱起坐在床上的少女，“我们回家吧。”
沅兮搂住绿间的脖颈，“嗯，回家。”
由于走路的缘故，沅兮发上的铃铛发出叮当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击破涟漪的石子，一圈一圈跌入水底，沉默已久的赤司终于出声道：“我送你们吧。”
“多谢。”
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三人抵达了绿间宅。
怀里的沅兮正在熟睡，绿间从她的手提包上面取过钥匙，继而对赤司道：“今天真的多谢你了，赤司。”
“元元没事就好。”
他转身一个人走进夜色里。
距离赤司离开几分钟后，沅兮醒了过来，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赤司同学呢？”
“已经回家了。”
“可是，都没有来得及向他道谢。”
说话的声音显然很低落。
下午如果不是赤司，沅兮可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想回应他的，可是自己却回应不了。
可他在身边的时候，她却选择了道歉。
那时沅兮藏在他的怀里，像只可怜的粉兔子。
“明天去和他说说吧，赤司也很担心你。”
注意到有手机这件事已经将近十一点，沅兮思忖片刻还是发了一条信息给赤司。
“谢谢征君的相救以及担忧，现在已经活蹦乱跳啦，要注意早点休息，晚安。”
最后还发了之前盗幸村的猫猫卖萌表情。
虽然不至于活蹦乱跳，但自由走动还是小菜一碟。
做完这些沅兮闭上眼，晕倒之后的细节像没有屏幕的电视，一点印象都没有。
“叮——”
手机屏幕亮起来并发出振动的声音。
“不必介怀，晚安，好梦元元。”
还有一个猫猫卖萌的表情。
沅兮想，赤司肯定是盗了她的图。
第二天，沅兮收到了来自赤司的笔记。
“？”猫猫狂怒！
为什么请假了还会有作业！
“元元也不想落下功课吧。”他推了推几张空白的试卷，指了指，“还有昨天的作业。”
“自然是不想的，我马上写！”
她欲哭无泪。
几乎所有课余时间沅兮都在记笔记、写试卷。
尤其是昨天落下的一节物理课，让沅兮难以理解到怀疑人生。
入学考试不考物理，但沅兮入学后物理一点都跟不上。
两看两相厌。
“兮酱，你都不和我出去玩了。”纱奈嘟起嘴，无聊地晃了晃沅兮的手臂，对于昨天的事情她也很内疚，被沅兮封口后她才不再说。
被点名的沅兮露出为难的神色，她圆珠笔尖指了指试卷，“这个物理题目……我不会。”
不是她不想，是不能！
物理什么的真的难出天际。
纱奈的小脑袋凑过来，猫猫嘴一点不靠谱，“哎呀好巧，我也不会。”
“那么敦，你会吗？”沅兮转头问。
这个烫手的山芋现在又给了紫原。
“这是什么啊。”刚睡醒的紫原根本没有看清题目，他揉了揉眼睛指向正走过来的赤司。
“赤仔肯定会。”
“对啊对啊。”纱奈也附和。
沅兮只得认命，她闭着眼双手合十，“拜托了赤司同学你不会不管的吧！”
赤司走到沅兮桌旁，眉眼带笑，“当然不会了。”
他拿过她的兔子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演算。
“这一道题目是考察力学，我们先来看受力分析……”
他说得很慢，咬字却十分清楚。
偶尔有微风拂过他的衣角，那是一种混着些薄荷的清冽，奇妙的是那股清冽带着一丝清爽与甘甜，薄薄的，像夏日融化的冰水。
沅兮像只猫，离少年的脖颈极近。
她低着头，笑意望进他的眼睛，“是这样对吗？”
“嗯，接下来……”
漫长的讲解时间里，从考察知识到解题思路赤司都讲的很清楚。
至少是沅兮可以接受的范围。
沅兮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一时竟怀疑物理十分简单。
把圆珠笔递给身边人，赤司嘴角笑意温和：“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她盲目地点点头，嗓音也软软的。
物理果然一点也不简单。
“可是这一道也不会。”沅兮咬着唇，垂下眼不敢看赤司。
他安安静静的，也不吵闹，视线略微扫过卷子，“确实这道题也有点难度。”
“？”
“元元先看题目……”
这家伙一点也不知疲倦。
沅兮也认命地完成了最后两道物理题。
“啊嘞，原来这么简单的吗？”纱奈忍不住吐槽，她双手撑着头在沅兮书桌上也听着分析。
“这……真的简单吗？”沅兮拿着的兔子圆珠笔差点滑下去。
看着一草稿纸的计算，沅兮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赤司也好，纱奈也罢，他们都是A班很优秀的学生。
赤司也说：“找对方法，就不难。”
沅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话的时候把尾音拖得很长，“那么怕鬼是因为没有找对方法吗？”
这一套理论按理来说是适用的才对。
她又补充，清亮的眼眸里似乎装着许多疑问，“就比如我小时候怕蜘蛛，但随着年纪慢慢变大，就不会怕蜘蛛了，这也是找对了方法吗？”
“也许是的，再大一点元元说不定就不会怕鬼了。”赤司也学着她的语调，也将尾音拖得很长，他慢悠悠道。
听到赤司认真的回答，沅兮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太阳穴，距离文化祭时日无多，可是在这期间她根本找不到对付怕鬼的方法，她咬住嘴唇，小声道：“这样啊……那赤司同学文化祭的鬼屋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和绿间吗？”
“？”纱奈看不下去，赶紧逃离了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晕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