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埋下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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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宁因为慌乱无措腾得站起来，一下撞到谢喻的下巴，谢喻猛地退后一步，但下巴还是没能幸免于难，李澄宁一手捂着头，一手将谢喻松开的书页猛地合上。
谢喻也没好到哪儿去，李澄宁这一下起得猛，撞得他深吸口气。
两人僵持半晌，李澄宁将手放下，矮身行了个礼：“王爷。”
谢喻瞟了眼桌上厚厚的一摞书，此时也没了打趣的心思：“哪来的？”
李澄宁如实道：“只是想了解大邺，便问老板娘要了些书本。”
“原是她？”
“请王爷不要怪罪，”李澄宁以为谢喻对老板娘此举不满，“老板娘应当只是……”
谢喻摆摆手，止住她的话头，拉开椅子坐下：“你这是在替她求情？”
李澄宁张张嘴，一时无言。
“不过是小事而已，”谢喻随手翻了下其余的书本，扫过封面上的文字，“我又不会将她如何。”
室内空气静默，李澄宁尴尬劲儿还没褪去，她怎么瞧着谢喻好似不大开心。
谢喻的确不开心，起初他还觉得李澄宁一些反应有趣，便多加试探。她从城楼带回后刚醒时虽也怯懦，但却不慌乱。
他还当她是大难不死因着什么转了性，现在看来，仍是个沉闷懦弱的性子，无趣至极。
李澄宁见他一只不说话，便也沉默地站在一边，祈祷谢喻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走。
可谢喻像是非要和她对着干，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站得有些累，李澄宁便也坐回原位。恰好这时夙无敲门，说是茶水准备好了。
李澄宁一喜，赶忙叫她进来。
夙无推开门，突的见到谢喻坐在屋内且气氛诡异，脸上表情立刻变了，她将头垂得很低慢慢走过来。
“我看时候不早，我们……”
谢喻突然开口，正走到他们二人身边的夙无吓得打翻了茶水，倾倒的瓷壶迸裂，热水洒了一桌，还溅到谢喻和李澄宁衣襟上不少。
夙无嘭得跪下，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出，只伏在地上发着抖。
好在冬季衣衫厚些，李澄宁倒不觉得烫，只是感觉湿答答的不怎么舒服。
她看向谢喻，只见他将桌上那一摞书推得离水渍远了些，掸了掸衣袖。
他没看夙无，而是直视着李澄宁：“同人借来的书还是应当保管妥当。”
谢喻说着站起：“公主应当是还不识得大邺的文字吧？无妨，等回了邺城，可跟着专人学习，毕竟以后要常住大邺，还是不要字都认不全的好。”
他说完，转身朝房门走去，路过夙无身边时他顿了下：“公主这婢女若是用得不得力，不若便换了。”
“等回去，可得快点帮公主挑些人伺候。”谢喻打开门，往他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应当是去换干净衣服了。
李澄宁思量着他方才所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难不成他早发现了夙无偷跑出去的事，已动了杀心？
可是那日遇刺他明明可以借刺客的刀将夙无杀了，为何还要将她带回？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夙无抖得不成样子：“奴，奴去……去给公主拿衣服换……换上。”
李澄宁点头：“去吧。”
换好衣服，李澄宁百无聊赖，坐在窗边将窗户开了个小缝看风景，夙无站在一旁，始终战战兢兢。
“你看，”李澄宁叫夙无，用手指着窗外一处摊子，“这个季节竟还有人在卖风筝。”
“公主以往在宫中也喜欢放风筝。”夙无低低回道，看样子被吓得失魂那劲儿还没过去。
李澄宁倒是从成阳的一些回忆中瞥见过，她觉得现在应当再给夙无下剂猛药，虽不一定能立刻见效，但种子一旦埋下，破土而出便是早晚的事。
于是她转头问夙无：“你知道我为何喜欢放风筝吗？”
夙无怯生生看着她，摇头。
“我记得你是在去岁上元节时来我寝殿侍奉的，你也算是在宫中长大，应当知道我的处境，”李澄宁停了一停，“我不受重视，能见上父皇的次数屈指可数。父皇去后，日子更加难过，甚至不如长姐二姐身边的大宫女活得恣意，于是有机会时，我便喜欢去放放风筝。”
“放风筝嘛，线轴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我人微言轻，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至少可以用手中的线掌控着风筝。”
李澄宁张了张手指：“这线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让人安心，你说是吧？”
夙无怔怔看着她，随即垂下眼。李澄宁本也不想要她的回答，继续说道：“从前我的线在皇兄手中，现如今便是在王爷手中，你亦然。”
“方才你也看到了，你我二人的生杀予夺全系于王爷身上，你若做错了事，我虽能抽身，却保不住你的命，可我若做错了事，你也必死。”
夙无听到这话，身躯猛得一颤。
“可是你是我的人，在旁人看来，你做的事便是经我授意，”李澄宁说着拉过她的手握住，朝她笑道，“你不必害怕，王爷虽冷情了些，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况且你又没做什么。”
李澄宁明显感觉握着的手越来越凉，还有些微汗意。她抬起头直视着夙无的脸，表情温柔：“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夙无头垂得越来越低，躲开李澄宁的视线：“是，奴……奴婢不会欺瞒公主。”
李澄宁松开她的手，指了指桌上的书：“替我向老板娘道谢，把书还回去吧。”
夙无逃也似的，匆匆福身告退，抱着书离开。
李澄宁收起浅笑，将窗子关好。
……
一日过得很快，谢喻又买了辆马车，虽与王爷规制的不能比，但有总比没有强。
李澄宁带着夙无下楼跟老板娘道别，出了客栈便见谢喻已经在和八喜谈话。
八喜看见李澄宁，还甜甜地笑了下。
“怎么不见你姐姐父母？”李澄宁以为他们一家人感情那般好，会十分不舍。
“是我叫他们不要送的，在家门口已经好好道了别。”
李澄宁点头，被夙无扶着上马车，她背上好得差不多，但行动起来还是多有不便。
谢喻的侍卫负责赶车，谢喻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八喜：“会骑马吗？”
八喜眼中亮着光，兴奋地点点头。
谢喻一笑：“上马。”
在鹿州停留不到三日，终于再次启程。
今日阳光明媚非常，无风，比前几日暖和不少。好天气总是能让人心情雀跃，即将身处主线故事中心的李澄宁竟从心中生出不少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埋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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