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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黑馋嘴的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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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时，这块玻璃注定要碎。换句话说——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确立。坂田银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吉田松阳听了谁的话能精准找到旮旯里睡过头迟到的自己，因为他已经合理认定是某个小气吧啦的神明在报复他在睡觉时取的外号，并迅速决定一到午饭时间就直接去厨房吃光对方的配菜。
那日购置日用品回来，小黑心心念念的金鱼还是留在了原地，小孩们帮松阳提回去了不少东西。
值得一提除桂小太郎外，还有另外一个从穿着就能看出家境优越的小少爷在次日住进了私塾，跟妈妈送行的桂不同的是，名叫高杉晋助的小酷哥是独自前来的，下马车后扔给车夫一叠钱币便背着自己的行李直接打发他走人了。吉田松阳在当天晚饭时间，对日后同为舍友的银时一伙人简单介绍说因高杉家家主忙碌，比起家教，还是直接住进武士创建的私塾更利于儿子不善言辞的个性，希望今后几人能好好相处。虽然让小黑评价，估计八成是想专心做生意才把儿子丢给私塾，剩下两成才是高杉晋助本人想学剑道的意愿。
别问为什么，只是直觉。
哪怕炎热的盛夏，早晨穿单衣还会觉得有丝丝凉意。微风携着樱花木的香气，恭迎松下私塾正式成立的首日。这些天几位住校生已经熟了，桂小太郎跟杏成了好友，而高杉晋助也逐渐从寡言少语，变成时不时会用看智障的眼神施舍几人一瞥。伴随银时不满的眼神，小黑以自己聪明绝顶为由，最终仍拒绝了成为松阳的文化课学生之一。
所以变成了——银时身为文盲要跟部分同龄人一起埋头一个个认字，有模有样地跟着男人念些从未耳闻的俳句。只是感受稚嫩的念书声，照葫芦画瓢在纸上写点歪歪扭扭的文字，再回忆前段时间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的日子，迄今突兀的安逸不免让男孩有些无所适从。
…只握过刀的手，写字怎么可能好看。银时盯着出自自己，像乱爬的蚯蚓的白纸黑字，选择权当没看见旁桌杏笔下的娟秀字体。
干。
假发跟高杉那个臭屁小少爷另说，这家伙原来也不是文盲吗？！
感受到莫名视线的杏停下了正在写黑字的笔，向突然将纸揉成一团，抱着刀直接开始闭目养神的天然卷同桌投去困惑的目光。
“…呼——呼——”
“上课第一天就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银时。”挨个点完小萝卜头们的课堂作业来到后排，松阳用卷起的书本轻敲了天然卷的脑袋，笑着摇头。
一个人跑到后山进行快乐的（？）拟态活动，小黑自然不知道课堂上的小剧场。
人类躯体“睡眠”时间，它曾将意识回归大地，仔细聆听当今的声音。在某日彻底了解现状，问了松阳一嘴“这个村庄缺水吗？”得到了“现在的年代无论身在何处，干净的水源都是稀缺的，附近的河流上游已经被尸体污染了。为了安全，我便让村民们自己挖了一口大井。”的答复后，才决定做些什么。
私塾距离村庄需要走不短时间。杜绝可控的外界因素成了它饲养信徒的首要任务，水源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东西，被污染的水源滋生的病毒会轻易让一个小村落物理消失。
不仅如此，后山植被并不茂盛，甚至有点秃。村落的地理位置跟隐蔽沾不上边，没能掩盖行踪的植被，也没有将村庄围绕起来的山脉纯天然地形。如若被有心的天人部队，或不怀好意的人类轻易攻入，能挽回的都会变得无法挽回。
短期相处下来，小黑不觉得一个生存江户幕府末期，有思想与智慧的男人会一直相安无事地与世隔绝。无法忽视灵魂上足矣称之为异常的能量，将吉田松阳当成普通人看待，虽然摸不准究竟真身是什么生物，但既然他流露的善意全然真实，真相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怎么突然下暴雨啦！明明早上还是大晴天的说！”
“啊啊啊我老爹的衣服还晾在外面呢，松阳老师下午的剑道课再见，我先赶紧回去！！”
“嗯，下午见！中午回家的孩子要小心脚底哦，别跑太急摔跤了。”
私塾第一天的课时间不长，布置完家庭作业后，一上午很快过去。学习剑道的学生会在私塾里一起吃午饭并午休，不包括本身就住在私塾的几个人，吉田松阳准备午饭，一些已经成为朋友的小男孩笑嘻嘻地冲入雨幕踢水玩，本坐的差不多的和室一下空出不少。
“喂。”
高杉晋助叫住了伸着懒腰准备跟着离开的坂田银时。
“黑去哪了？”
“问我不如问杏呢。干嘛？小少爷打赌又输了？”
银时尾音刚落，桂小太郎立马凑了过来。
“什么什么？又打了什么赌？高杉你还真是不肯认输啊，明明光这两天已经输小黑无数次了！无论斗蛐蛐还是凭嗅觉说食物名，这回是什么？又要请客养乐多吗？”
紫发少年顶着额头的青筋瞪了眼两个人，转头望向还坐在桌前已经恢复男装的杏，只见后者茫然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所以这回是什么？”桂好奇道。
“…天气。”
“喔喔。那惩罚游戏有点新意行不行啊？你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日后不会超过一米七了。比起养乐多不如直接请上回你说买错的那个，叫什么？草莓牛奶？我喜欢那个。”
“又不是输给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还点上菜了混蛋！”
杏无比熟练地死死箍住了高杉的腰，举起算了算了哥的白板，没让他暴起成功揪扯正欠揍挖鼻孔的天然卷。
打赌的开端实际上不关高杉跟小黑这两个什么事，而是松阳跟几个孩子一起玩的游戏。
本互相交流感情的作用，不会赌上什么东西，但在松阳不知道的场合被银时暗戳戳加上筹码。等本来不准备参与，跟这帮乡下土包子同流合污的高杉受激将法挑拨，对上小黑时。小少爷头一回在非剑道的场合感受到压迫感，领略到“说不定呢？”“我不信！再来！”的魅力。
银时锐评小少爷菜且不服。
简而言之，赌瘾犯了，几个小孩的关系自然而然还真就拉进了。
“真奇怪，明明都快吃午餐了。小黑不会便秘了吧？”
“……。那家伙可不像你想象中是柔弱括约肌的家伙，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屋檐跟树叶啪嗒啪嗒的声音淅淅沥沥，打散了夏天的闷热，成为最纯天然的白噪音。
拟态极大片阴云的始作俑者终于将雨势扩大到这一整片区域，半空交汇的雷电直接将地面小土丘打成沟壑，枯木燃烧片刻又被雨水熄灭，只是突兀一声惊雷差点没把村里心脏不好的老头子吓一跳。地面逐渐形成一窝又一窝水洼，田地中本被晒地萎靡的菜叶被雨水拍的直不起腰。成股汇聚溪流涌入荷塘，地表高温令街巷自然形成雾气。
质朴贫穷的村庄甚至能算一方天堂，那么无序，混乱的外界才是现代占据的主体。
雨，对街巷而言也许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不知道从哪流传来的小道消息，在长达几年的战争接近末期，各个能生活的地方环境黑暗是常态。
距离他们最近的则是规模较大的人口买卖。
手无寸铁的女人长得好看容易被卖掉，不好看的光是内脏就能卖个好价钱，小孩没几两肉，作用在人类这方。事实就是…食物是人类的天人并不是没有，只不过不是该拿到明面上说的情况。
感知焦点在重新凝聚的□□上的视线，小黑蓦然意识到身后的人或许不能称作人类、天人，任何一种生物。更像接近它的存在。
“结束了吗？该吃午饭了哦。”
后山，举着雨伞的长发男子嫣然。
还无法一次性成功从思想体转化为需要的姿态，目前外表为暗黑系成年男子的小黑挑了挑眉。它本就长着一张美艳到雌雄莫辨的脸，与松阳擦肩而过时，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高了他半个脑袋。
黑色男士和服被雨水打湿勾勒出的肌肉，多一分过壮，少一分偏瘦。被打湿的鬓发黏在瓷白的脸侧，鸦睫下黑洞般瞳仁仿若能把万物吞噬。
“如果争斗害死了他们，你的目的无论是什么都不会达成了。”
本以为一路无话，直到走在前方的小黑淡淡开口，雨水打在伞面的声响令它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大家，多数也都是没比银时的情况好多少的孩子。不会让我的学生轻易在战乱中死去，虽然很想这么说……”
松阳愣神片刻，大概是在思考它说的是哪种意味，脚下还是自然地加快脚步，将对方罩入伞内。
“不过，在那天看见杏往后，我明白——”
“真到了那个地步，你也并不会选择任他们殒命，不是吗？小黑。”
雨变大了。
“那天高杉家跟过来的车夫是顶替的。”后者眼睛虚无缥缈看着远处，答非所问。
“…你是指？”
“就听着吧，你需要知道这些。原先那个被毒杀了，杀他女人的丈夫参军作为攘夷志士死在战场，跟原先那个是说过几句话的熟人，女人为了养育年岁尚小的孩子，走投无路，不得已这么做。”
“你清楚这个村落曾出现过失踪。人口交易背后牵扯到的势力，以人类的视角可不容小觑——因为他们了不起的后台，哪怕作为新兴产业也够普通人喝上一壶了。被卖掉的人在很多个流通的黑市，有些上了飞船有些进了天人的肚子，分布不均。”
闻言松阳什么话都没再说，沉默地继续听下去。
木屐溅起星星点点泥泞尽数沾到没穿袜子的脚后跟，小黑没在意继续自顾自走着路，低低地笑出了声。
“家境优渥的高杉是口肥肉，逮到了独处机会，胆子大的亡命之徒自然敢伸筷子。”
“人贩子是被女人杀了顶替的家伙，话说回来，原先那个也是杀人再顶替的就是了。不牵扯到她孩子的安危便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如果我没让她的孩子晚点回家，在她耳边说点心理暗示，想必她永远不会动手。”
“这片接头人死了，最迟一周，一周后就会有新的鬣狗寻着气味过来接盘。跟被杀的倒霉蛋一样发现这个村庄继续狩猎也是时间问题——你说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学生出事…的确。不过是银除外，仅限我认为灵魂还不错的储备粮罢了。”
“那位母亲会如何？”
小黑没想到松阳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拉长句尾后逐趋意味深长。
“不要搞错该担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