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上海》眉蕴

5、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谢窈约了白晴见面，白晴带来了小星，这也是谢窈约她见面的主要目的。小星的意见和想法，在这场官司中至关重要。
　　在接触的过程中，谢窈发现，小星确实如白晴所说，乖巧，沉默，但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一个在母亲的宠爱中长大的男孩，哪怕缺少父亲的陪伴，也未免有些乖巧过了头。
　　“小星，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白晴帮小星把牛排切开，放到他手边，又准备帮他倒杯水。
　　“没有了，妈妈，这些就足够了。”小星在白晴拿到杯子之前，抢先倒了水，还帮白晴和谢窈都倒了水，“妈妈，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的。”
　　白晴见状，含着笑、无奈地对谢窈说：“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从来不像其他的男孩子一样淘气。”
　　谢窈也回了一个笑，“是啊，小星真是少见的懂事的男孩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般都很调皮的。我外甥和小星是差不多的年纪，每次都跟个皮猴子一样。”
　　谢窈喝了一口水，又对小星说：“小星和妈妈的感情可真好，是不是？”
　　小星的眼里闪过些许的惊惶，求助地看向白晴。
　　谢窈见状，心里的疑惑更甚，这个孩子，有些太敏感了。
　　白晴拍了拍儿子的肩，安抚着小星，“怎么了？这个姐姐只是问你是不是和妈妈关系好，难道你和妈妈关系不好吗？”
　　小星摇摇头。
　　“那不就好啦，你就告诉姐姐和妈妈关系很好。”白晴鼓励地看着儿子。
　　小星这才转过头对谢窈说：“我和妈妈关系很好。”
　　“哈哈，”谢窈笑了笑，“小星不用这么紧张，姐姐只是随便问问。这样好不好，为了向你赔罪，姐姐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谢窈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些甜品和冰淇淋。
　　谢窈又和白晴闲聊了一会，看到小星的目光对着窗外一个地方发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男人笨拙地哄着自己嚎啕大哭的儿子，谢窈笑吟吟地说：“看来小星也很喜欢爸爸。”
　　小星回过神来，没有说话。
　　“那小星是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呀？”
　　小星看了看白晴，说“妈妈。”
　　谢窈进一步抛出了问题，“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小星希望和谁生活在一起呢？”
　　小星的手指不断揉搓着手里的纸团，过了好一会，小声问道：“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分开？”
　　谢窈放缓了声音说，“如果小星的朋友欺骗了小星，你还会和他做朋友吗？”
　　小星僵硬了一瞬，摇了摇头。
　　“爸爸欺骗了妈妈，妈妈也和小星一样，不想再和爸爸在一起了。这是妈妈的权利。”谢窈眯了眯眼，仔细地观察小星的反应。
　　“那妈妈以后会像离开爸爸那样，离开我吗？”
　　白晴心疼地看着儿子，“怎么会呢？傻孩子，小星是妈妈的儿子，和爸爸不一样的。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妈妈还要看着你健康长大呢。所以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哪怕小星犯了错，只要改正了，就还是妈妈的好儿子。”
　　小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我愿意和妈妈在一起。”
　　谢窈满意地笑了，“好的，那小星和姐姐做个约定好不好，如果别人问小星，小星也要这样说，好不好，拉钩？”谢窈伸出了小拇指，示意小星。
　　小星慢慢伸出手，“拉钩。”
　　和谢窈拉完钩，小星又对着白晴伸出手，“妈妈也要和我拉钩，说话算话。”
　　白晴被儿子逗笑了，揉了揉小星的头，“诶呦，我的儿子怎么这么可爱，拉钩拉钩。”伸出手和小星拉了钩。
　　送走了白晴母子，谢窈才发现钱亦谨发的消息。
　　“宝贝，忙完了吗？”
　　“宝贝，我在沁园定了位子，去吃吗？”
　　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谢窈刚给他回了消息，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宝贝，在哪儿？我来接你。”男人清俊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谢窈给他报了位置之后，就站在路边刷朋友圈。突然注意到妈妈发的朋友圈，配图是酸菜缸，文案写道：今年又腌酸菜了，想起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吃我腌的酸菜。等女儿过年回来吃。
　　谢窈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脸上一片冰凉，用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自从上大学来到上海后，这些年，自己一直在上海，考研，工作。每年回去的时候也就是过年的几天。能给父母的只有钱，可是钱却取代不了自己的陪伴。虽然经常打电话，可毕竟远隔万里。幸好姐姐陪在父母身边，让父母身边有人陪着。
　　“滴滴——”
　　谢窈看到钱亦谨到了，赶忙用手擦了擦眼泪。
　　没想到钱亦谨已经看到了。
　　她刚坐进副驾驶，钱亦谨就转过身来，捧着她的脸，一脸严肃。“怎么哭了，是不是当事人态度不好，我们大不了不接这个活了，我去和我哥说。”
　　谢窈顿时哭笑不得，“得了，你以为你哥是老板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和当事人相处挺好的，只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钱亦谨也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发动车，“想就回去看。”
　　谢窈：“你以为我家也在上海，安市那么远，我回去一次太费劲了，在家里说不定只能待一会。”
　　两人一路说着闹着，就到沁园了。
　　吃饭的时候，钱亦谨随口跟谢窈说：“这周末我要去美国出差，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到时候有时差，你的消息什么我可能也不能及时回。”说着，他叹了口气，捏了捏谢窈的脸，“最放心不下你，这次的案子比较棘手，最短都要半个月，长的话可能要一个月。”
　　谢窈点点头，“没关系的，你别担心我。回来就迎接我升par的好消息吧，钱律师。”
　　钱亦谨被她逗笑了，“好，那就祝我们谢律早日升p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