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上海》眉蕴

2、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谢窈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醒来。
　　她动了动腰，浑身酸疼，在卧室里看了一圈，却没找到想看的那个人。
　　谢窈套上睡衣，踩着拖鞋打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清俊贵气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拿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莫名地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谢窈踩着拖鞋，一步一步走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钱亦谨身上，问：“未婚夫，在干嘛呀？”
　　钱亦谨顺势把她揽在怀中，把平板递给她看，“在看我们结婚后要住的房子，看看喜欢哪个。”
　　谢窈接住平板，一愣，“啊？这么早吗？”却没有看平板。
　　钱亦谨随意道：“不早，宝贝，只要我们装好房子，如果快的话，明年就可以结婚。”说罢，他看向了谢窈，“你不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吗？”
　　谢窈却有点迟疑，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钱亦谨说：“可是，嗯……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结婚，”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想啊，我们两个现在都在事业上升期，上次王par告诉我，如果我顺利的话，我明年就可以升合伙人了，整个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说完，她期待地看向钱亦谨。
　　钱亦谨没想到谢窈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宝贝，结婚又不会对我们发展事业有很大的影响，我也很支持你。鱼和熊掌兼得，不好吗？”
　　谢窈也没想到他对这件事这么执着，“是，可我已经答应你的求婚了，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你也说了，结婚与否对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有太大影响。如果你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我们可以同居，就像夫妻那样生活在一起，只是暂时不领证罢了。”
　　她有些烦躁地从钱亦谨的怀里挣扎出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窈窈，你为什么就这么抗拒和我结婚呢？我只是想和你拥有更密切的关系。”如果说一开始钱亦谨还觉得没什么，那他现在也感受到谢窈的不情愿了。
　　“是，你觉得没什么。那我呢？我要承受的压力呢？你说结婚，结婚之后，是不是还要逼我生孩子？我知道你们上海的家庭很注重这个，可我在短期内，起码在我成为合伙人之前，是绝对没有生孩子的打算的。”谢窈也有些生气了，她觉得钱亦谨站在男性视角上过于理想化了。
　　钱亦谨还是坚持，“生不生孩子不还是由我们决定的吗？你要是不想，没人能逼你，”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我父母也不会的。”
　　谢窈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她站起来，愤愤地把抱枕扔在钱亦谨身上，冲他喊了一句，“钱亦谨，你这块石头！”
　　钱亦谨也觉得无辜，“我怎么就石头了？我要是石头你是什么？谁会喜欢石头，我要是石头，你就是石头上的苔藓。”
　　说完，静默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谢窈甚至笑弯了腰，“钱亦谨，钱律师，你怎么这么幼稚啊。这还是我们雷厉风行的钱律吗？”说着，她又坐下。
　　钱亦谨也觉得这简直不像自己，“还不是你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只有你能把我气成这样。”说着，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唉，败给你了，好了，窈窈，我们别置气。你不想结婚就不想结婚，但是刚刚说的同居，你就不能反悔了。”
　　“好啊，钱亦谨，你套路我。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钱亦谨抵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宝贝，知道你这算是什么吗？”
　　“什么？”谢窈一脸警惕地看着身前的男人。
　　钱亦谨没说话，直起身来，理了理衣服，直到走到门口玄关处才说：
　　“引——狼——入——室。择日不如撞日，我回家收拾点东西，”说完，他打开门，在要走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厨房里有早饭，别忘了吃。”
　　另一边，谢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失笑，这男人还真是，得寸进尺。
　　“铃铃铃——”
　　谢窈接起电话，“喂，小欣，怎么了？”
　　朋友小欣的声音立刻从话筒里面传过来，“窈窈，周末休息，我们下午出去shopping怎么样？”
　　谢窈想到刚刚离开的男人，忍不住使坏，看到他诧异的表情，立刻爽快地答应，“好啊，等我收拾一下，两个小时后Shanry大街见！”
　　下午，谢窈和同事小欣碰面后，在购物街快乐血拼一下午，找了家点坐着休息。
　　谢窈看着窗外路过的母女，微微失神。
　　“怎么了？窈窈，最近有什么不开兴的事情吗？”小欣看谢窈蹙着眉，关切地问。
　　谢窈咬了咬吸管，“小欣，钱亦谨和我求婚了。”她向小欣晃了晃手。
　　“真的假的？那你和钱律岂不是好事将近了！”小欣惊喜道。
　　谢窈托着腮，“可是，我还不想结婚。”
　　小欣不解：“你和钱律的爱情羡煞旁人，你们也没有什么经济矛盾。钱律家底殷实，你也自立自强，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就是因为这样，我还想在事业上有更好的发展，结婚，有点太早了。”谢窈心里乱糟糟的，“好啦好啦，不说这个，可不要忘了我们今天出来的真实目的，继续go！”
　　小欣也不想让她不开兴，也欣然起身，和谢窈继续快乐shopping。
　　最后路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才发现钱亦谨一下午都没有联系过她，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真的没有钱亦谨的一条信息。呵，男人，嘴上永远说得好听。
　　在愤愤不平中，她进去给钱亦谨买了一件黑色衬衫，想到这件衬衫穿在钱亦谨身上的效果，简直就是禁欲本欲了。
　　晚上回到家，桌上放着菜，钱亦谨就坐在旁边处理事情，谢窈踩着高跟鞋蹬蹬蹬，把衬衫扔给钱亦谨，撂下一句“给你买的”之后就径直走进卧室洗了澡，换了睡衣。
　　就在她抹身体乳的时候，钱亦谨推开门走了进来，已经换上了那件黑色衬衫，谢窈看到眼睛一亮。但钱亦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好像无声的对峙，最后还是谢窈沉不住气，先开了口，“怎么，你是对我今天下午抛下你出去有意见吗？”
　　钱亦谨还是不说话。
　　谢窈转过身来，气鼓鼓的，“你脾气还挺大，那你倒是说说，你下午为什么不联系我？”
　　这次，钱亦谨终于抬起头来，“我算什么？我可不敢和谢律师闹脾气。”
　　谢窈本来不甘心想要呛回去，一看见钱亦谨真个人穿着黑色衬衫，带着金丝眼镜，每一根头发丝都有种随意的凌乱，野性又不失美感，真个人都呆了。
　　钱亦谨却不放过她，“窈窈，怎么？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让你不满意了？”说着，他向谢窈靠近，修长的手指还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对着谢窈说：“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他的气息喷洒在谢窈的耳边，让她真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我……我……”谢窈顿时从带刺的玫瑰变成了乖巧小水仙，她觉得自己像一朵没有根的花，飘摇着，沉溺在钱亦谨的强势与温柔中。
　　直到最后，钱亦谨还在问她，她只能断断续续说：“满……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