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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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洗河抬头看了江禹一眼，绕过他径直向外走去。
“喂，跟你说话呢。你没事吧，这么晚来医院干吗？。”江禹摸了摸鼻子，察觉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是有些膈应人，语气刚准备软，但看到周洗河不理他，又恼火起来，“行，跟墙壁说话是吧。”
只是周洗河依然没有回应，按下电梯。
“再给你一次机会。”江禹不知不觉靠近周洗河，一股奇怪的征服欲在心底燃起，“从现在开始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当作早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电梯门打开，周洗河进去，按下关闭键，一气呵成。
江禹：“...”
江禹快被气死了。
“周洗河。”江禹在心底发誓他下次看到周洗河，再说一句话他就不得...额..不得吃夜宵。
但是自我宽慰要是有用，那世界早就和平了。江禹感觉肺要炸了，但他又没地方发泄，他就只能来回踱步，边叹气边踱步。
有值班的年轻女护士恰好路过，很担忧地看了江禹一眼。
江禹：“？”
护士扫了江禹两下，想了想说：“心理科在四楼，需要我帮你提前预约吗？”
江禹：“...”
“你是在跟我说话？”江禹左右看了一眼，四周只有他一人，他不确定地看向医生。
护士叹了口气，拍了拍江禹的肩膀：“唉，帅哥没事的，心理疾病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去吧，我不问了。”
“什么？”江禹满头黑线，要上去跟医生理论。
护士微笑地走进电梯，进去按下关闭键，跟江禹告别。
“要加油哦。一生很长，你还要去看很多风景。”
有没有风景要看江禹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要是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他现在就要爆炸。
“小伙子，你站那么远干吗？”这时，又有一个医生四处看了看，发现江禹站在电梯口自言自语，问道“让你下去挂号，挂了没。”
江禹：“...”他似乎忘了这件事。
江禹走到医生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医生：“？”
江禹说：“如果你想保住你的工作，我劝你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医生：“？？？”
江禹在医生一副看大病患者的眼神注视下，心满意足地离开。
周洗河买完东西回来，发现江禹还在刚才的地方。江禹死死盯着他，周洗河莫名其妙，也不管霸道总裁又耍什么脾气，坐下撕开包装一角，轻轻咬起来。
午夜医院大家都去休息了，今天更是格外的少，走廊只剩下江禹和周洗河两人。两人都不开口，但却很奇怪的让人感觉不到尴尬。江禹从侧面端详周洗河那双疲惫又漂亮的眼睛，瞳孔里仿佛藏着天上白净的云朵。江禹心里一动，突然感到亲切，同时不知道为何还觉得有些平安喜乐，仿佛游鱼入水，山鸟归林。
江禹不理解这种感受，想不通什么时候自己的心情竟然开始会随着周洗河发生变化。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周洗河的陌生变化让他对未知失去掌控从而产生不适。
可说出这种解释他自己真的信吗？
周洗河吃完东西，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发呆，暂时没有睡意。他也不想说话，但是觉得江禹这样在眼前也很别扭。于是周洗河扬眉，示意江禹可以开口。
江禹想了想，这不算他先开口说话吧？
对，肯定不算。毕竟眼神交流也算交流。
终于江禹从容地说道：“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江禹总是把能好好说的话带上一副质问的语气，周洗河能理解但是并不喜欢，他淡淡答道：“约定废除，我们现在就断了吧，以后当作不认识，各过各的生活，对我们彼此都好不是吗？”
听到这话，江禹一声冷笑：“我不是都说了，当初缠上我的是你，现在又要甩我的是你。你以为你是谁？”
周洗河看了一眼江禹：“那你想怎么办？”
江禹一愣，就仿佛他一直在等周洗河说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要你老老实实和我结婚。”
“为什么？”要是放在原来，原身可能已经欣喜若狂，但周洗河并不觉得江禹这么好心，他更不会觉得江禹喜欢他，更别说他知道自己是个炮灰身份。
江禹沉默，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么晚来这做什么？”周洗河打开一盒牛奶，插入吸管，换了个问题。
江禹：“陪朋友。”
江禹答得言简意赅，反而让周洗河来了兴趣。
“什么朋友值得我们江大少深夜亲自来陪。”周洗河笑了一下，打趣道，“不会是真正的心上人吧？”
“怎么可能。”江禹否认，“一个同学而已。”
这时候，江禹身后的房间门打开，传来一道清脆女孩的叫声。
“江，你在这。”女孩看起来是个混血，中文说的很流利但是带着一股独特的口音。她也没有避讳，一把拥抱江禹，把头埋在江禹怀里，用些许暧昧的语气道，“有你真好，谢谢你。我实在想不到谁会为我付出这么多。”
江禹身体有些僵直，但也不好推开女孩。
周洗河站起来，对着混血女孩说：“这是你的男朋友吗？你真幸福。”
混血女孩并不认识周洗河，微微愣了一下，脸上迅速闪过一抹红色，礼貌道：“没有，我们只是同学。”
周洗河心想多少同学不就是恋人的前兆，又继续说：“那他真的很好，这年头这么体贴的人不多了。”
江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混血女孩又牵起江禹的手：“是的，我今天肠胃不适，在这边只有他一个熟人，要是今晚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非常感激。江，谢谢你今晚能抽出时间陪我。”
周洗河笑着看了江禹一眼，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和周洗河聊的投缘，也或者此刻都在医院，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好感。混血女孩关切道：“小帅哥你为什么叹气？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唉，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周洗河忽然觉得头昏，说，“我突然有些嫉妒你，我不像你这么幸福有人陪。大晚上只能忍受孤独。其实本来我是有未婚夫的，他说他工作忙，但是..”
混血女孩一怔，看到周洗河哽咽住了。她立刻放开江禹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没事的，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很愿意倾听。”
周洗河眼睛藏有血丝，声音发颤，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我刚刚知道了他此刻在和别人卿卿我我。”
江禹：“...”
“天呐。”混血女孩先惊呼了一声，便凑到周洗河身边宽慰他，“真的很抱歉听到这种事。亲爱的，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冒犯，但我觉得你的未婚夫实在太可恶，我要是换做你，就会立刻和他分手，然后再给他一耳光。”
“是啊。”周洗河越来越动情，“我也想摆脱他。可他一直说非常爱我呢，还说一定要和我完婚。”
“不不不，你要小心，中国有句老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混血女孩非常愤懑，“他这明显是早有预谋。在我们那儿，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谁说不是呢。”周洗河耸耸肩，摊手，“可我实在狠不下心跟他摊牌。”
“可以了。”女孩还要再说，江禹突然插嘴，“不要再说了。”
混血女孩回头，非常激动：“江，你也被这个男人气到了，是吗？”
江禹：“................”
江禹太阳穴狂跳，脸上维持和善，对着混血女孩轻声说：“不早了，医生说你要早点休息。不然对恢复不好。”
“哦，好吧。”混血女孩面露遗憾对周洗河说，“不好意思亲爱的，我不得不先休息了。对不起，很抱歉我不能为你做什么，要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江，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江禹忽然很想说不好，但是实在也没有什么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半扶着混血女孩，维持一个礼貌的仪态，又回头瞪周洗河，意思是待会再来收拾他。
周洗河在身后偷偷笑得很开心，但鼻子莫名一酸：“姐姐晚安，江先生也晚安。”
混血女孩让江禹陪她也并没有什么目的，她只是想到了两人的留学生活，和江禹闲聊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道：“江，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是吗？你爱他吗？”
江禹在走神，错愕：“什么？”
混血女孩仿佛明白了什么，偷偷笑道：“祝你新婚幸福，很抱歉到时候不能参加你的婚礼。”
江禹嗯了一声，心不在焉。
混血女孩躺好在床上，又道：“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能来吗？”
江禹摇摇头。
混血女孩并不意外，看着天花板，闭上眼，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一定都会幸福的。”
江禹轻轻带上门，思绪繁杂。虽然他已经不在意周洗河为什么要接近他，以前怀着怎样的目的做了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
但他觉得现下有必要和周洗河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让双方都理解对方，而不是各说各话。
走廊还亮着灯，几只夜虫在编织摇篮曲。江禹发现周洗河头靠在椅子，以半躺的姿势睡着了。
江禹走近，长久而静默地注视周洗河。那个时刻和他顶嘴又倔的小骗子此刻可怜巴巴。早上崭新的衣服变得褶皱，脸上带着灰尘，头发油乎乎的，像只在泥地里滚过的小猪。
真是，早上那么嚣张光鲜的跑出门去，还没到一天，就把自己搞得狼狈。
江禹无意识地用食指去碰了一下周洗河的脸颊。
他突然又想，周洗河来医院做什么？
算了，江禹准备把周洗河弄到床上去，在椅子上睡也不是一个办法。
我可不是关心他。
抱还是背？江禹又纠结了。
背的姿势也太丑了，江禹心想，就抱吧。因为抱的话，尴尬的是被抱的人。
江禹把周洗河横抱起，周洗河的头不自觉撇向江禹的怀里内侧，平稳地呼吸着。
还挺乖的。江禹突然产生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念头，藏在风里无法轻易言说。他突然觉得，似乎要是周洗河一直这样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
江禹找到一张空床，把周洗河放好。他给周洗河盖上被子，正要将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塞进去时。
咔嚓，江禹突然拳头攥得紧紧，心情像辣木籽一样，嘎嘣裂开。
他小心摊开周洗河的两双手掌，上面全是破皮的伤痕，血迹已经干涸，但足以让人触目惊心。
周洗河嘴唇有些发白，眉头紧皱。江禹把手贴在周洗河额头上，心下一沉。就像是察觉到什么，周洗河嘴皮子跟着动了动。
“妈妈，我想你了。”
这声音分不清感情，但无助却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