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饱也能谈恋爱》期之

2、契约 我把我自己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没亮，林清霜就起床了，她束好腰带，用清水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铜镜里面的少女：
　　长睫上沾着水汽，一张鹅蛋脸，眼睛大又圆，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都看着很可爱，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左右看了十五年，看也看够了，不像第一次看，怎么看都觉得不是自己的脸，每次起床都有种霸占别人人生的错觉。
　　二师兄半夜的时候发来消息，说马上赶过来，也不知道又去了哪个酒楼花天酒地，那么晚才回信息。
　　林清霜不知道为什么像老妈子一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像一个老母亲。
　　早饭吃过之后，林清霜就在镇上开始调查起来了。
　　这是个还算繁荣的小镇，不过一路走过来，很多摊子上面都空了，路上几乎没有人在行走，静的几乎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林清霜走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一个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
　　瓷白的大海碗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白粥，刚蒸出来的包子冒着热乎乎的气，一咬开里面是白菜猪肉馅的大包子，味道一般，但胜在热乎，熨帖的抚慰人心。
　　卖早点的大爷大妈年事已高，端上来碗的手颤颤巍巍的，林清霜连忙接过，问道：“老丈，镇子里最近怎么那么冷清啊？”
　　老头眯着眼看了她很久，良久才回到摊子上，叹了一口气：“妖怪啊，妖孽作祟，不安生啊....”
　　林清霜：“那老丈您怎么还做生意啊？”
　　那老头哼一声：“我半截身子要埋进土里面的人，怕什么妖孽，它要来吃我就吃，我不怕它！”
　　那大娘是他老伴，听了忙笑道，皱纹里面满满都是辛苦纹：“你听他瞎说，我们儿子几个月前不知所踪，我们老两口就靠这个早点铺子过活了，不开也没办法啊，开了可能会被妖怪吃，不开就会饿死。”
　　那老汉又说：“什么不知所踪，还不是被那妖怪勾了魂，留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
　　热气氤氲，模糊了林清霜的眉眼，林清霜默默吃完饭，摆了一小块碎银在桌子上。
　　林清霜在镇子里面游荡了一上午，就算是上午，街道上面也没几个人，只有零星几个青壮年，都是结伴出行，脸上都是惊惧。
　　还没回到朱府，就见到家里面的小厮都忙来忙去，家里倒是比外面热闹许多 。每个人都神色匆匆的，林清霜抓住一个小厮问，那小厮只丢下一句“小姐突然发了高热，老爷夫人正着急上火呢”就连忙跑去请大夫了。
　　林清霜一琢磨，总归现在也没事，就去了王氏所在的房间。
　　高热在这里是要人命呃大病，更何况发热的是一个小孩子，稍不留神就会有个三长两短。
　　果然里面乱做了一团。王氏一脸焦急的给自家的女儿换脸上的帕子，朱户还一直在擦汗，脸上潮红，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
　　林清霜挤进人群里面，朱户看见她，眼睛猛地一亮，还没说话就被她示意噤声。
　　朱府的小小姐不过五岁，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着，一截玉粉雪白藕臂一样的胳膊垂在床边，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清霜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感受着她的脉搏，然后沉着脸道：“这是妖邪入体，不是普通的高热。”
　　王氏一听简直要哭出来，直直的下跪就要垂泪：“求求仙师救救小女。”
　　林清霜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给人极大的安心感：“去药店，要今天早上刚摘的紫苏叶子，最好还带着露水的那种，然后还需要新鲜的芦苇，还有需要朱砂和黄纸，越多越好，小孩的头发，最好是胎毛，没有也没关系，一只活的大公鸡，鸡冠子越红越好，现在去办，太阳落山之前找到还可以救她的性命。”
　　说罢，林清霜掏出一张符纸来，上面红色的朱砂画着繁复的图案，林清霜在上面弹了弹，喝道：“去！”
　　“这是上清符，从现在到下午落山之前，小姐都不会遭到邪祟进一步的入侵的，你们快点行动起来，我在这里守着小姐。”
　　那符纸弹到床铺上方隐隐发出红光，笼罩着小小姐的整个身体。
　　王氏和朱户不敢怠慢，忙抹着泪去吩咐下人，自己也行动了起来。
　　慢慢的，偌大嘈杂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了。
　　林清霜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个孩子。
　　林清霜：“怎么，还要装吗？”
　　小小姐睁开迷蒙的双眼，那里面满是氤氲的泪珠，下一秒，那双像是浸在水银里面黑珠子一样的眼睛猛的睁大，一线金色的竖瞳兴奋的竖起，那双看起来绵软无力的手臂毒蛇一般的探出，握住林清霜的手腕，骤然发力。
　　符纸突然无风自燃，化作黑灰猛地掉落。
　　林清霜来不及惊讶，视角转换猛地转换，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床上，那个柔弱的孩童手像是铁箍一样把林清霜的两只手压在拉过来压在头顶，用力之大，甚至让林清霜一时间觉得手腕好像折了一样。
　　林清霜好说歹说也算苦练过，举过大石倒悬过油壶，一挣之下没有挣开，懵了一下，就丧失了主动权。
　　女孩眼睛是灿烂的金色，竖瞳里面兴奋的收缩着，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她低头，跪坐在林清霜的身边，慢慢的把头凑近林清霜的脖颈，陶醉的吸了一口，露出森白的牙齿，感叹道：“好香啊......”
　　“真的好香啊，好甜啊......”
　　林清霜寒毛倒竖，简直要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林清霜不仅是寒毛倒竖，简直要灵魂出窍了。
　　她伸出舌头来舔舐着白皙的脖子，像是在确认猎物的美味程度一样，然后流连着，慢慢凑近了林清霜的脸。
　　腮边的肉圆润柔软，看起来很好下口.......林清霜贸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大意了....
　　林清霜咬牙，真没想到自己翻车翻在这里，上清符制不住这个妖怪，这个妖起码是大妖级别！
　　林清霜趁其不备，猛地用头撞击她的额头，一阵恶心的头晕目眩传来，林清霜感觉自己像是撞向了一块石头一样。
　　一个柔软的事物堵住了她的嘴唇，林清霜愣了一下，这简直是她经历过最匪夷所思的捉妖事件。
　　小孩子的嘴唇柔软温暖，可是她的表情却陶醉陶醉的让人头皮发麻：“好香，让我吃一口可以吗？”
　　睫毛挨擦着睫毛，极近的距离之间，她金色的兽瞳里面盈满了真切的渴望。
　　“你到底....”林清霜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一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面，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拿嘴唇蹭了蹭林清霜的脸颊，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然后说道：“.....悯.....”
　　林清霜脑海里面飞速思索着，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阿悯，你，想吃我？”
　　她疯狂点头，又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她的嘴唇，这感觉奇怪极了，林清霜有种被狗舔了的错觉。
　　“我现在有事要做，暂时不能被你吃....”阿悯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失落之色，和渴望的神色纠缠，林清霜慢慢说着，“你先放开我，我做完事就让你吃，好吗？”
　　林清霜眼睛里面满是真挚。
　　开玩笑，等她一放开就甩她一嘟噜符，然后立马轻功逃跑。
　　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完，一个暗红色的阵法符文从两人之间蓦地展开，迅速没入两人的身体，亘古不变的声音浑厚在两人脑海里面响起来。
　　“契约已成。”
　　阿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