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离阁》沉溺于梦

2、河神娶亲

　　“江风起，河神到，到渡口，迎新娘，要问新娘在哪家，风吹十里藏新娘。”
　　“河神娶妻咯，大家快去看啊！”
　　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朝街中的人群中跑去，只见几个和他相仿孩子丢下了手中的石子，朝着他指的方向一同跑去。
　　刘家村今日，好不热闹，渡口边，人们议论纷纷。
　　一人向旁的人窃窃私语道：“是谁家的姑娘啊？”
　　“江家的姑娘呗，你是外地来的吧，巫师说啊，河神指定要江家的姑娘呢，这回好了她家以后可要荣光了，一个外来的家族可算能上村里的族谱了。”刘老太太啧啧了嘴。
　　“这姑娘看上去很年轻啊。”
　　“16岁了也差不多了。”
　　“这江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这姑娘她爹呀当年入赘到我表嫂家，算是娶了她女儿，可惜啊，我那侄女命不好，刚生下小孩就走了，那刘家大太太那是更看不上他们父女了，要说啊，就是那男的克妻，女的克母。”
　　“这又当爹又当娘的可真不容易。”
　　“世上哪有容易的事啊，所幸他女儿命好，献给了河神，给他祖上添荣光啊。”
　　江念茹平静的躺在独木小舟上。她的手脚都被捆上手腕粗的绳子，嘴也用绳子捆住，动弹不得。她的泪水在被村人抬出家门的那一刻就流干了，她苦笑着，望着天空，阳光格外刺眼，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人们的议论声、水流声、铃铛声围绕在她的耳边。巫师摆弄着手中的棍子和铃铛，布起阵法来。阵法毕，巫师轰然跪倒在地上，用她那沙哑而又诡异的声音念到，“仪式毕，恭送鬼新娘。”人群变得更加喧哗。
　　祭祀台上，忽然窜出了一团火光，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祭祀的人员乱作一团，又是一片哗然。
　　“快快，灭火，河神——河神大人动怒了”巫师尖叫了起来。
　　在慌乱之中，独木舟突然整个翻倒在河面。
　　“快看，快看，新娘不见了！”
　　江念茹的身体渐渐地往河底下沉。
　　“河神大人，求您放过我吧，只要能让我活着离开这里，我来世一定作牛作马报答您。”
　　或许是河神听到了她的心声，她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渐渐脱离了，好像有一双手在托着她上岸......
　　“咳咳”她缓缓的睁开了眼，天色已是傍晚，周围是虫鸣和蛙声。
　　“永康哥，怎么，是你。”
　　“是的，是我，念茹。”
　　“我不会是死了吧，我没有看错吧，你不是离开这里了吗，呜呜呜......”江念茹扑倒在了她的恋人身上，二人紧紧地拥抱着。
　　“我一离开村子就听到镇上有人说村里河神要娶亲，一打听竟然是你，我便急忙赶来了，生怕你出了事，还好还好，救下了你。念茹，跟我走吧，我们永远离开这里吧。”
　　“可是——爹他——”
　　“念茹，念茹，咳咳”远处江父一瘸一拐地被人搀扶着走来。
　　“爹爹——”
　　“念茹啊，我的乖女儿。”
　　父女两人红肿着眼，江父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念茹的脸。
　　“念茹啊，你娘走后我心里一直有愧，你若当真去了，我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死后都不敢见你娘啊。”
　　“爹，你的腿。”念茹看着江父的腿，她知道，今早上被抬出门的时候，那些人在爹爹的身上狠狠地打了一棍又一棍，任凭她怎么恳求哭闹都没有用。
　　“那些人打的可不要太狠。”旁的人说道。
　　“铁子，咳咳”江父使了使眼色。
　　“念茹，爹没事啊，这些盘缠你拿着，爹省吃俭用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应该够你离开这村子，爹老了，走不动了，爹可不能拖累你，你就和永康走吧。”
　　“不要，爹，我怎么能一个人走。”
　　远处的树林里隐约显现出火光。
　　“糟了有人来了”刘永康一把拉起绳子，将船拉拢来。
　　“快上船，这条水路一时之间没人注意，趁着天黑你们得赶紧走，永康，照顾好念茹，不要辜负她，我就把念茹托付给你了”
　　“爹，爹，不要”
　　“念茹，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走啊，爹爹就当以后没有你这个女儿。”
　　江父望着那只船，渐行渐远，眼中似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念茹以为，她的眼泪流干了，而今怕是这一生都流不尽了......

　　“你以为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吗？江念茹的悲剧才刚刚开始。”祭师看了一眼声旁的姑娘，翻动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