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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叶凛 叶凛不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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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子已经六十多岁了,膝下除了十六皇子外,其余皆为公主。
不是说皇帝生不了儿子,他以前也是有过好几个儿子的,只是都全部夭折了,唯一养大了的十六皇子,在五岁时,不小心从御花园的假山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左边脸上也留下永久性的伤痕,无法恢复。
彼时,正是皇帝要将十六皇子立为太子的前夕。
十六皇子出事后,此事自然就搁置下来了。
残疾毁容之人,怎能做一国之君?
后来又过了三年,皇帝膝下一直没有儿子,甚至连公主都没有再出生,后宫那么多妃嫔就没有一个怀孕的。
眼看着皇帝年龄越来越大,再不立太子,恐危社稷,群臣们便上书,让皇帝在宗室中选择一合适的孩子,过继过来。
皇帝自然是不愿意的,辛辛苦苦夺来的皇位,怎甘心送给别人的儿子?
一方面,也是皇帝不死心,不相信自己真的就命里无子。
他搜罗天下奇药,重金寻找名医,百般折腾,但是又过去两年,还是无子。
三年又两年,始终无望,皇帝不得不认命,在他五十八岁那年,也就是八年前,从宗室里挑了几个聪慧懂事,年纪小,重点是父母因意外已经亡故,好养熟的孩子,接到宫里教养,几年后,挑了一个最聪慧的正式过继,立为太子,其余则各回各家。
如今八年时间过去,太子已经十三岁了。
就在这时,贵妃竟然怀孕了,还被国师一口断定是男胎。
国师是前几年封的,乃是一道人,备受皇帝宠信,他说是男胎,皇帝就相信是男胎,高兴的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但随之,前朝、后宫,有些势力要改变了,娄氏也愈发张狂起来。
而这,也是娄明彦突然不怕谢鸿了的原因。
此刻,娄明彦傲视群着谢鸿,眼里满是得意。
他又瞥了一眼季瑜和谢柔嘉,看到季瑜时,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眼里有种意味不明的神色。
季瑜皱了皱眉,心下不悦。
谢鸿把季瑜拉到自己身后,怒视娄明彦:“娄明彦,你想找死吗?”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今时不同往日,世子爷还是不要提早下定论的好。”娄明彦从季瑜身上收回视线,玩味道。
顿了顿,又道:“世子爷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言下之意,是说谢鸿这时候得罪他,不是明智之举。
谢鸿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本世子做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你!”娄明彦大怒,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谢鸿还这么嚣张。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至少现在,本世子就算是把你腿打断了,又能怎样?”谢鸿逼近娄明彦,眼底隐现杀意。
他气势如虹,让娄明彦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
但谢鸿说的没错,不管以后贵妃生的孩子能不能继承皇位,至少现在,他确实没法把谢鸿怎么样,今日是他得意之下,没有把持住,有点张扬了。
娄明彦一张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却也不敢再对谢鸿放狠话。
谢鸿懒得和他这种人多说,纯属浪费时间,不屑地嗤了一声,拉着季瑜和谢柔嘉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娄明彦狠狠的握了下拳头,满脸阴狠,低声道:“好你个谢鸿,你给本公子等着,日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罢,转身就走,他的随从赶紧跟上。
另一边,谢鸿和季瑜、谢柔嘉已经到了另一条街上。
“哥哥,那个娄彦明彦这么嚣张,是觉得贵妃一定能生个儿子,生的儿子一定能继承皇位吗?”谢柔嘉压低声音问道。
“呵呵,娄家人是这么觉得的,但以后怎样,还未必呢。”谢鸿不屑的撇了撇嘴,“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确实。”季瑜点头附和。
什么皇帝,什么贵妃太子,过几年都是虚的,到时候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大周皇太子的身份就是个活耙子,不知有多少人时刻盯着他。
而且,如果季瑜没记错的话,上辈子,贵妃最后小产了,孩子并没有生下来。
就算这辈子命运改变,顺利生下来了,大周最后也没有乱起来,也并不代表贵妃和娄家就是最后的赢家。
国师说贵妃生的是儿子,就一定是儿子吗?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儿子,难道就一定会继承皇位吗?
皇帝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虽然大家嘴里喊着“万岁”,但心里都清楚,皇帝活不了几年了,过几年他驾崩时候,贵妃的孩子只是个小娃娃,国赖长君,那些大臣们岂能让一个小娃娃做皇帝?
当然,肯定有人会支持让那小娃娃登基,毕竟那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但那孩子还小,一旦登基,必然会依赖娄氏,贵妃和娄家现在就已经足够嚣张,树敌无数了,等那小孩一登基,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到时候,大周是姓谢,还是姓娄?大臣和宗室会考虑不到这些?
再者,娄氏得罪的人太多,那些人会愿意让贵妃的儿子做皇帝吗?
基于这些原因,一旦皇帝驾崩,大臣们一定会吵起来,朝廷必然动荡,大臣们各自站队,最后结果如何还未知呢,娄家人现在高兴得还早了。
他们现在越高兴,就越嚣张,然后就越欺负别人,到处得罪人,就会导致那些大臣们越厌恶他们,到时候就越不想让有娄氏血脉的孩子登基。
这个道理,谢鸿懂,季瑜懂,娄明彦却不懂。
“想必,娄家其他人也不懂,不然不会这么嚣张,到处树敌了。”季瑜在心里默默想到。
但转念一想,就又能理解了。
娄氏原先只是普通人家,贵妃的父亲是个小商贩,因为贵妃长得好看,被微服私访的皇帝看中了,这才有了娄氏一门的富贵。
娄氏富贵是富贵起来了,但没有多少政治觉悟。
和娄氏交好的人家,要么是依附着娄氏的,要么就是些奸恶之辈,和娄氏狼狈为奸。
前者的政治觉悟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而且娄家人自大,也不会听取自己养的狗的意见,后者则是根本不可能去提醒娄家,他们和娄家人又没真感情。
这么一想,就觉得娄家人的行为,也在情理之中了。
“飞羽,不用太在乎娄家,你瞧着吧,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季瑜低声对谢鸿说道。
上辈子,胡人兵临云京,皇上带着贵妃连夜出逃,但将士们不依,要求皇帝赐死贵妃,皇帝最后答应了。
贵妃一死,同样在出逃队伍里的娄氏族人,也都被士兵们杀死了。
这个结局,有一些政治因素,但不可否认,也是因为娄氏嚣张跋扈,树敌太多。
谢鸿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以他的聪慧,自然也能想到日后等皇帝驾崩,娄氏结局难料的事情,便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顿了顿,又有些好笑的说道:“纵观历史,别的嚣张跋扈的外戚,哪个不是手握实权?只有娄氏,一个个国公、国夫人的听着好听,却没有一点实权,也是够蠢的。”
“谁说不是呢?陛下倒是想抬举他们,但奈何他们自己没本事,不是干实事的料,陛下想抬举也抬举不了。”季瑜也笑了,眼里几多讽刺。
那些有实权的外戚,有好下场的都没几个,何况是娄氏这种没有实权的?
也就只有在皇帝活着的时候,大臣们因为不敢触怒皇帝,才对娄氏多加忍让,等皇帝一驾崩,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甚至不用等皇帝驾崩,等过几年天下乱了,一切也都就变了。
到时候,不管是对贵妃的怨恨,还是对皇帝的不满,都会暴发出来。
“季……”这时,谢鸿正想说话,却注意到谢柔嘉一直沉默着,眼睛盯着前方的一家茶楼看。
谢鸿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季瑜发觉异样,也看了过去。
只见前方茶楼二楼,靠窗的位子,坐着两个年轻男子。
一个坐着轮椅,半边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正是十六皇子。
另一个一身黑衣,眉目深邃,气质孤冷,竟然是叶凛。
季瑜瞳孔瞬间缩小。
叶凛不是去北疆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