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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夜话 书房夜话 ...

  •   “父亲,叶凛告诉我,胡人有异动,恐怕要进攻大周。”季瑜对季安说道。

      季安急切的问道:叶凛跟你说,胡人可能是在五六年后进攻?”

      季瑜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把消息来源放到了叶凛身上。

      季安听了这话,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喃喃道:“我早就知道胡人不安分,但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竟然在区区五六年后,就要动手。”

      “他们为那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季瑜道。

      季安点了点头,憎恨的说道:“是啊,胡人就没有彻底安分的时候,他们一直盯着大周,大周强盛的时候,他们就是狗,大周一旦出现问题,他们就会变成狼,闻着血腥味冲过来。”

      顿了顿,语气又有些怅然:“奈何朝中诸公多对此不以为然,前几日,胡人来朝贡时,我委婉的提过一嘴,说咱们对胡人还是要多有防备,不能因为他们现在看着乖巧,就忘记他们曾经有多凶残,可赞同我的人却寥寥无几,皇上还说我想太多。”

      “是啊,他们骨子里就是凶残的,绝不会一直对大周臣服。”季瑜赞同的点了点头。

      在中原大地上,各朝各代的末年,都有胡人在中原肆虐的记录。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梁朝末年,以及前朝代国后期,中原内战不休,胡人就趁机攻入中原,和中原打了好几年的仗,让中原恢复了好几年,才恢复了过来。

      到了如今,怎么能忘记胡人曾经做过什么,真的把他们当作乖巧护住的狗呢?

      季瑜有些想不通,问季安道:“父亲,胡人不是好相与的,这个道理女儿都明白,皇上和其他大臣难道不明白吗?”

      “倒不是完全不明白,而是上行下效,多有奉承之人啊。”季安叹了口气。

      只这一句,季瑜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季安的意思,就是皇上真心觉得胡人乖巧,大臣里有的持不同意见,却因为害怕被皇上斥责,而不敢多说,有的则是只知道阿谀奉承,皇上会所什么就是什么,毫不关心家国民生。

      像季安这样能直言的臣子,在朝堂上委实不多。

      想到这里,季瑜不由得心生厌恶,这厌恶是对皇上,也是对朝廷。

      皇上年轻的时候开疆拓土,英明神武,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现在年老了,却逐渐昏庸起来,不是在和贵妃一起享乐,就是在和国师探讨道家学说,或者是在接见炼丹方士,想让他们炼出传说中的仙丹,让他吃了后长生不死,白日飞升。

      皇上现在,已经很少过问政事,偶尔几次过问,还多出昏庸之言,做荒唐之事,把朝堂搞的一团糟,实在是让人憎恶。

      “父亲,女儿明白了。”季瑜的语气有些憎恶的说道。

      顿了顿,又道:“只是,女儿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就这么确定胡人不会进攻大周呢?皇上年轻的时候,正是大周和胡人交战的时候,按理说,他不会不知道胡人有多么凶残啊?”

      “瑜儿,你可知,一个人做出一番成绩后,是会骄傲自满的?而当他沉浸在这份自满中时,就不想让任何人打破它,一旦有人想打破,那就是他的敌人。”季安意味深长的说道。

      季瑜闻言,不禁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一声:“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皇上年轻时候确实是个明君,开创了这盛世,被朝臣和百姓争相称颂,但就是因为被称颂的久了,皇上就开始骄傲自满,觉得自己就是古往今来第一明君,连一直让中原人头疼的胡人,都臣服在他脚下。

      皇上从骨子里就相信自己是明君,到了晚年也坚信着这一点,自然也就相信,在他的统治下,胡人绝对没有胆子对中原再次亮爪子。

      若他否认这一点,就等于是在否认自己千古第一明君的名号。

      季瑜顿时觉得有些可悲,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时候,季安说道:“抱着类似想法的人不少啊,你看那些普通百姓,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人性都是相通的。”

      季瑜想了想,点了点头,道:“确实,女儿见过一些书生,他们取得一些成绩后,就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文曲星下凡,骄傲自满之下,不再学习,久而久之,功课就一塌糊涂,最后名落孙山,却还不愿面对事实,疯疯癫癫的喊着自己是文曲下凡,怎么会落榜?呵呵,也是可笑至极。”

      微微一顿,接着道:“反倒是那些才学原本不如他们的人,最后考取了功名,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会更加勤奋用功,一点也不敢懈怠。”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季安点头道,赞赏的看着季瑜,“瑜儿果真聪慧,不愧是我的女儿。”

      季瑜莞尔一笑,道:“都是父亲教导有方。”

      季安哈哈一笑,道:“说回正事,瑜儿,你可知,叶凛为何说胡人会在五六年后动手?为何不是别的时间?”

      五六年这个时间的猜测,叶凛确实有说过,但没说过原因,季瑜便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镇北候那边有什么发现吧。”

      “嗯,很有可能,镇北候镇守北疆,知道的肯定比我们这些京官多些。”季安对此丝毫没有怀疑。

      季瑜接着道:“父亲,叶凛此次回京,就是奉了镇北候的命,来向皇上禀报胡人异动一事的,但奈何皇上不信,对此不以为然,叶凛就找上我,希望我能说服父亲,让父亲再去劝一劝皇上。”

      季安若有所思,沉吟着,没有说话。

      季瑜接着说道:“他之所以想让父亲您去劝皇上,而不是别的什么人,是因为这满朝文武里,敢谏言之人不多,父亲您刚好是其中之一,而且他跟别的敢谏言的官员并无往来,不好贸然找上对方,一番权衡之下,就找上了我。我虽然不喜叶凛,但此事乃国家大事,我便认真听他说完,再来告诉父亲您。”

      季安听完,想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季瑜想了想,决定干脆一鼓作气,说完算了,便接着道:“父亲,您可知,叶凛还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季安问。

      季瑜严肃道:“叶凛说,镇北候告诉他,胡人可能从西北攻入大周。”

      “什么?西北?那里可是武成伯的地盘,胡人怎么可能会从那里进攻?”季安大吃一惊,满脸不可置信。

      季瑜也做出惊讶的样子,说道:“女儿初次听闻时,也不敢相信,毕竟武成伯对大周忠心耿耿,他带兵打仗的本事也只比镇北候逊色一点点,而且从西北绕路过来,可要费不少功夫,胡人为何要那么做?”

      “是啊,胡人为何要那么做?”季安低声喃喃,“北疆不好攻破,西北同样也不好进攻,绕路西北更是麻烦,甚至得不偿失,胡人为什么要那么做呢?除非……”

      除非什么,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季瑜心里清楚,季安肯定是想到武成伯和胡人有勾结上了。

      当然,这个猜测的前提,是胡人真的会从西北绕路,进攻大周。

      如果胡人不从西北进攻,而是选择了更为方便的北疆,那武成伯和胡人有勾结的猜测也就不成立了。

      但问题是,现在大周风平浪静,胡人尚未正式发起进攻,季安也就无从判断胡人到底会选择从哪里进攻大周了。

      不仅是季安无法判断,就连镇北候和叶凛这种武将,也无从判断,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胡人一定会去西北。

      甚至于,他们都没有证据来证明胡人一定会发动战争,这只是镇北候基于对胡人的了解,和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从胡人的一举一动中,得出的判断罢了。

      “瑜儿,此事事关重大,你万不可对旁人说起。”季安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叮嘱季瑜。

      季瑜忙点头,郑重道:“父亲放心,女儿明白轻重,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对你母亲他们也不要提起,这事他们帮不上忙,知道后只会日夜担心。”季安道。
      季瑜再次点头:“是,父亲。”

      季安放了心,没有再说话,拧着眉头继续思索。

      季瑜问道:“父亲,叶凛想让您劝一劝皇上,您打算怎么做?”

      “劝是肯定要劝的,只是该如何会说,才能让皇上重视此事呢?”季安皱眉说道,神情有些苦恼。

      季瑜说道:“此事还需要父亲费心,但父亲前几日刚对皇上提过此事,这次便要注意言辞,以免惹怒皇上,对父亲不利。”

      “这事为父省得,你不用担心。”季安道。

      季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事实上,她父亲前几日和皇上提过胡人之事,也有好处,会让父亲再次提起的时候,不会引起皇上和百官的怀疑。

      因为,这个消息来自于叶凛和镇北候一事,绝不可让外人知道,那会让旁人以为父亲结党营私,引来皇上不喜。

      但这一点,季瑜没有特意说出,因为季安比她聪明得多,必能想到。

      但她之所以明知道季安已经提防着胡人,还要和他说这事,是因为她想让季安更加重视此事,季安之前劝皇上小心胡人,应当只是看不惯皇上对胡人态度喜爱,一点点防备都没有,出于忧虑,季安便出言提醒皇上。

      但他忧虑的是未来,这个未来很远很远,而季瑜如今说出叶凛和镇北候的判断,就会让季安知道那个可怕的未来并没有多遥远,它近在眼前。

      如此,季安就会更加重视此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对皇上谏言,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委婉提醒,见皇上不以为然,他就不再多说。

      正在季瑜思索之时,忽听季安开口,询问道:“瑜儿,叶凛和镇北候是否能确定胡人会从西北攻入大周?”

      闻言,季瑜沉默了。

      她明白自己父亲的打算,如果她说能确定,那父亲一定会和皇上提起武成伯,让皇上防备,甚至是调查武成伯;而若她说不确定,父亲便不会多言。

      季瑜说出武成伯之事的时候,原本是想让父亲向皇上委婉的提一下,在尽可能不给自家带来麻烦的情况下,让皇上对武成伯多加留意。

      但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以皇上的为人,若只是委婉提醒,他怎么会当回事?而若是郑重说明,皇上又会怎么想她父亲?武成伯知道后,又会怎么做?

      季瑜虽然想尽自己所能,保护中原,保护无辜的百姓,但也不希望自己出事,便道:“并不能确定,这只是他们的猜测,父亲,您只需劝一劝皇上小心胡人便可,武成伯之事,还是不要说了。”

      “嗯,如此便算了。”季安果然说道,“我还想着,若是镇北候和叶凛可以确定此事,那我就去好好跟皇上说说,就算是惹怒皇上和武成伯也没有关系。”

      闻言,季瑜苦笑一声。

      事实上,她是能确定武成伯有问题,知道他一定会放胡人南下的,但是现在这话不能说,因为她没有证据。

      想了想,季瑜问道:“父亲,您就这么相信镇北候和叶凛吗?您刚才只问我他们能不能确定,可没问他们有没有证据。”

      “哈哈哈,他们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若换成旁人说这话,我得三思再三思,以防止对方在给我设圈套,但是镇北候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季安哈哈大笑。

      闻言,季瑜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父会相信他们,自然是有为父的原因,你啊,就别多问了。”这时候,只听季安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为父不是傻子,不会是个人相信就行了。”

      季安这么一说,季瑜的好奇心反倒被勾起来了。

      但季安都这么说了,她没法再问,只好点头应是。

      “瑜儿,再无其他事了吧?”季安道。

      季瑜点头:“没有了。”

      “那便去歇着吧,此事就不要多想了,交给为父操心。”季安道。

      “是,父亲。”季瑜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在回芳菲阁的路上,季瑜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她准备,把自己的第二个计划提前。

      她原本准备了两个计划,一是对季安说明一切,让季安区劝皇上,二是自己前身上阵,参与进来。

      她原本想的是,若父亲不把她说的话当回事,亦或者当回事了,也去劝皇上了,但皇上不以为然,那时候,她再进行自己的第二个计划。

      但是现在,她想到,武成伯一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让皇上知晓,但她又不愿意让自己父亲去涉险,那就只能让她去做了。

      而且,一二计划同时进行,其实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不过,第二个计划有风险,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季瑜不求富贵,只求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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