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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退亲 我要和叶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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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记忆深植在脑海中,回过神来,季瑜长舒一口气。
“瑜儿,你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季琮发觉季瑜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
季瑜抬头,展颜一笑,道:“没事呀哥哥,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什么事情,可以跟哥哥说吗?”季琮笑道。
季瑜摇了摇脑袋:“不行,这是女儿家的私事。”
季琮本就是担心季瑜出事,看她心情似乎还不错,便不再多问,宠溺地点了点头,道:“好,那哥哥就不问了。”
“谢谢哥哥。”季瑜弯了弯眼睛,复又垂下眼眸,眼底一片复杂。
被利箭射中心脏的感觉太过痛苦,痛苦到她明明已经重生了,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十分健康,但她还是会觉得心脏在隐隐作痛。
而心脏一痛,就会想起前世种种。
从漫长的回忆里走出来,已经过去了不短时间,朝食都已经用完了,一家子人却还没有离开,随意闲聊着。
季瑜看了一眼父亲,有些头疼,未来大周会倾覆,天下会大乱的事情,该如何和父亲说?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得提前做准备,若能救大周最好,若实在救不了,便只能顾好自己一家。
上辈子,战乱发生有一段时间后,她才知道,原来胡人并不是突然纵马南下,他们只是装出来的弱小和臣服,实际上已经在暗地里做了许多年的准备了。
当然,这并不奇怪,他们要是没点野心,那才是怪事。
但这不算什么,大周本就一直在提防胡人,北疆边境上自有布置。
可谁也没想到,胡人会绕路到西北,从西北攻入同安府。
北疆是大周正北方,是和胡人的地盘连接的地方,西北则是大周西北,名字虽然有个“北”字,但不归北疆管,它的边境线是大部分西北沙漠,和少部分没有胡人居住的草原,负责驻守这里的是祖孙三代皆是名将的武成伯。
上辈子,战乱刚发生时,没有人明白胡人为什么能突破武成伯的防线,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武成伯背叛了大周,是他放胡人过来的。
武成伯手下的将士,有无条件支持他的,也有失望之下不再追随他的。
天下人对武成伯大肆辱骂,多少人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但武成伯始终不说原因,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如今,季瑜依然想不通武成伯这么做的原因,但不管如何,她得想办法提醒父亲,让父亲禀告给皇帝,提早控制住武成伯。
经历了上辈子的事,季瑜对皇帝是十分不屑且憎恨的,谢氏江山会不会亡,她也不在乎,只是,不能让无辜的百姓们跟着遭殃。
她只是一闺阁女子,并非能人异士,能做的不多,只希望自己的重生,能稍微改变一下未来,拯救陷于战火的黎民百姓。
“瑜儿,想什么呢?怎么又走神了?”这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兄长季琮的声音。
“啊?”季瑜回了神,刚想条件反射地说没想什么,脑子里就有一个念头闪过,让她住了嘴。
“祖母,父亲母亲,哥哥,我想……”季瑜轻呼一口气,道,“我想和叶凛退亲。”
“什么?!”
此话一出,屋子里霎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季瑜。
”瑜儿,你刚才说什么?祖母年纪大了,没听清。”
“瑜儿,母亲也没听清,你刚才说你想干什么?”
季瑜知道他们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想退亲,心情复杂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便又语气坚定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退亲!”
“真……真的?”季夫人还是有些不相信,季老夫人和季安、季琮也同样如此。
季瑜对叶凛如何,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叶凛从小就比同龄人稳重,长得又十分俊朗,季瑜从小就喜欢他,每天都在期盼着能快点长大嫁给他,尽管叶凛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她也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为他绣荷包,针刺的手指鲜血直流。
她为他学煲汤,被厨房的咽呛得眼泪横流。
她曾在清晨赤脚迈入荷塘,只为收集荷叶上的露珠,给他沏茶。
她也曾多次进山,想替他摘一朵他最爱的紫玫花。
得知他要去北疆参军,她更是在寺庙跪了整整三天,斋戒半年,为他祈福。
她对叶凛的深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叶凛对她的无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那荷包,叶凛从来没有佩戴过;那汤粥,叶凛从来没有喝过;那露珠,叶凛倒进了水池子里;那花,叶凛随意扔到了垃圾里。
半年后他闲暇回京,得知她为他祈福,也是无动于衷,说:关我何事?
季家人都劝季瑜算了吧,放手吧,就算叶凛说了没有喜欢的女子,也愿意和季瑜成亲,可若一直对季瑜如此冷漠,这亲就算成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季瑜不这么想,她觉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时间久了,总能处出感情来的,她一直都对叶凛好,叶凛难道不会感动?
为了说服家人,她甚至绝食明志,季家人拗不过她,只好不再提这茬。
可如今,季瑜竟然自己主动说要退亲,让人如何能信?
“瑜儿,你真不是一时赌气?”
“妹妹,是不是叶凛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头!”
“是不是那姓叶的又反悔了,不想娶你了?如此拿婚约当儿戏,简直是不像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只认为季瑜是受了刺激,没把她的话当真。
季瑜见此,只能苦笑,而后摇头,坚定的说道:“不,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哥哥,我是真的想和叶凛退婚,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再喜欢他了。”
说着,她顿了顿,垂首难过的低语:“我只是想通了,不想再那么卑微了。”
不想卑微的一直缠着叶凛,非要嫁给他,不想像上辈子一样,在婚后整整三年里,承受他的冷漠,最后还被他一箭射死。
理论上来讲,她知道害死她的人,其实是镇北侯二公子,叶凛又不爱她,当然不会因为她而放弃地盘。
可感情上来讲,又怎能不怨?
更何况,是因为她和叶凛的关系,才让镇北侯二公子绑了她去威胁叶凛的,如果没有叶凛妻子这个身份,她还能活下去。
而且,明知道叶凛爱着其他人,她还厚颜无耻地凑上去干什么呢?
这辈子,她不想再和叶凛扯上半点关系,她只想好好活着。
只是上辈子的事情终究忘不了,那些心酸难过都历历在目,被一箭射死的痛楚也很鲜明,她到底没忍住,眼泪还是下来了,但态度却十分坚决,再次重复了一遍要退亲。
季家人赶紧安慰她,高兴她能想通的同时,又想知道为何会如此,季安便问道:“瑜儿,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季瑜自然不能说是因为她重活了一次,只说道:“父亲,我绣了好久的平安符,被叶凛退回来了,他一句温情的话都没给我留,就又去了北疆。”
顿了顿,接着道:“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从前我觉得也许可以日久生情,但是这么久了,他还是对我如此冷漠,一点日久生情的迹象都没有,我不想再坚持了。”
说完,又调皮一笑:“我长得又不丑,难道还怕离了叶凛,就嫁不出去吗?”
“当然不会!我的女儿这么好看,性子又好,想要求娶的人多的是。”季安哈哈大笑。
这话倒是没有错,就算在美人云集的云京,季瑜的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知有多少人爱慕她,只是因为她和叶凛早有婚约,她本人又对叶凛一往情深,便很少有人能鼓起勇气来争取了罢了。
“瑜儿,你真的能放下叶凛吗?若是真的退了亲,日后会不会后悔?”季夫人则想的多,有些担心的问道。
季瑜很干脆的摇头,道:“母亲放心,我绝对不会后悔的,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并非一时兴起。”
至于能不能放下,那自然是早在被叶凛一箭射死的时候就放下了。
只是她知道,自己若是立马说可以放下,季夫人他们未必会相信,便只道:“就算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放下他,那又怎样呢?我们俩个终究是没有缘分,不适合在一起,可能我暂时还没法完全放下他,但是我已经认清了现实,知道该怎么做,那只需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不会再为他难过了。”
季夫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季家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季瑜这次是来真的了,十分高兴。
“如此也好,我的妹妹这么美,这么善良,谁家的儿郎配不上?哥哥看那个叶凛早就不顺眼了,终日冷着张脸,跟个冰块似的,一点也不像是会疼人的。”季琮语速十分快的说道,说完后,又说了几个笑话逗季瑜笑。
季瑜忍俊不禁,很给面子的笑了,室内的气氛又欢愉了起来。
季老夫人则说道:“能想通是好事,退亲的事,瑜儿你不要担心,自有你父亲母亲去办,这段时间,你就多出门玩玩,散散心,看中了什么尽管买,没钱了就来找祖母要。”
“多谢祖母,祖母您能对我真好!”季瑜甜甜一笑,起身坐到季老夫人跟前去了。
季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祖母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季瑜抱了抱季老夫人,鼻子又有些酸了,赶紧控制住了。
“姨奶奶,您还得对飞羽好啊!”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
众人朝门口看去,就见帘子被掀起,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少年身穿绣着金蟒的紫色锦袍,腰系金带,头发用金冠束着,手上还拿着一把描金折扇。
他眉目俊朗,桃花眼含情,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笑。
这少年看着不大,但自有一身贵气,周身还有明显的威势,让人不敢小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