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将军他真香了》郁十九

27、不要 外公，她不

　　烛火跳动了几下，在安国公和叶凛脸上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安国公看着那幅《阖家团圆图》，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从妻子儿女的脸上一一抚过，叹息一声，将这幅画珍重的收了起来，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月亮，今晚的月色应该很不错。”

　　叶凛应了一声，扶着他往外走。

　　两人到了院中，坐在石凳上就着月光对饮。

　　安国公喝完了几杯，还想再喝，被叶凛被拦住了。

　　“唉！到底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连外孙都要管着我。”安国公故意开玩笑说道。

　　叶凛道：“太医说，您不能多饮。”

　　“好好好，那我就不多饮了，听太医的话，才能多活几年。”安国公哈哈大笑，放下了酒杯，“我还要看着你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呢。”

　　叶凛道：“会看到的。”

　　“说起来，你不是已经启程去北疆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安国公问道。

　　叶凛说：“还有些事情没办完。”

　　“什么事？”安国公问。

　　叶凛道：“侯爷派我回京，是让我禀告皇上，胡人又有异动，但皇上并不以为意，在他眼里，胡人乖巧得跟狗一样。所以，我打算回北疆，告诉侯爷皇上的态度，但后来又一想，觉得我可以在云京待一段时间，多次面圣，也许可以改变皇上的想法，让皇上重视胡人的问题。”

　　“你觉得你有可能成功吗？咱们这位皇上，可是一向都很独断专横的。”安国公摇了摇头。

　　当今天子年轻的时候，就很有主见，且手腕强硬，朝廷上下，无人敢反对他的意见，把朝廷搞成了他的一言堂。

　　现在老了，愈发变本加厉，听不得一点点别人的建议，敢跟他对着干的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长此以往，自然就没人敢直言纳谏了，心术不正之人都揣摩上意，溜须拍马，刚正不阿之臣，也不敢明着反对皇上一些荒唐的决定，只能委婉迂回的暗示提醒，却也不敢提醒太多次，唯恐惹恼了皇上，有性命之忧。

　　“成不成功，试过才知道。”叶凛道。

　　“清寒，你可别惹怒了皇上，给自己带来灾祸。”安国公担忧道。

　　叶凛点点头：“外公，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那就好，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我相信你不会干糊涂事。”安国公笑了笑。

　　末了，他又长叹一声，道：“当年，胡人兵临城下，你三个舅舅没有弃城而逃，丢下城中百姓不管，也没有投降胡人，他们为大周战到了最后一口气，上对的起皇上和朝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难过，但也以他们为豪。毕竟，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那么多百姓、将士都死了，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儿子会死，我的儿子自然也会，我没什么好怨的，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叶凛的表情有些难过，还有深深的期盼：“只是，外公如今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想让你好好活着，清寒，你可以答应外公吗？”

　　叶凛重重点头：“外公，我答应您，我一定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哪怕身陷囹圄，不到最后一刻，我也绝不放弃生的希望，我会好好活下去。”

　　“好，这才是我的好外孙！”安国公十分欣慰，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实，安国公原本是不同意叶凛入伍的，想让他和别的世家子弟一样，在长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生活。

　　以后等他长大了，也没必要一定要去建功立业，取得多大成就，只要能一直开心平安，做个普通人也挺好。

　　反正有安国公这个外祖父护着，叶凛会活的好好的，就算安国公以后死了，叶凛作为英烈之家的外孙，只要他自己不乱来，没人会故意和他过不去，朝廷为了显示仁德，也会善待他。

　　更何况，安国公还有那么多一同出生入死，对他忠心耿耿的旧部，他们都会护着叶凛。

　　但叶凛自己想去参军，还态度十分坚决。

　　安国公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答应，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哀伤的感叹道：“不愧是我安国公府的血脉，不愧是慧慧的儿子，到最后，还是做了武将。”

　　“外孙一定不会堕了您的威名。”叶凛保证道。

　　安国公笑着连声说好，道：“好，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把它做好，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安国公府一脉没有孬种！”

　　“是，外公！”叶凛沉声回答。

　　“如果你母亲还在世，看到你参军入伍，肯定会很高兴。”安国公再次想起了叶凛母亲，忍不住说道。

　　叶凛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别人在此，恐怕又要觉得他麻木不仁，无情无义了，但安国公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不太会把心里的难过表现出来。

　　“说起来，季家姑娘，倒是和你母亲性子有些相似。”安国公突然提起了季瑜，笑呵呵的说道，“那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叶凛闻言，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季瑜的场景，那时候，他年仅十岁，刚被接回勇毅侯府，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变成了侯府大公子。

　　他无所适从，没有人跟他玩，大家都嘲笑他，那些公子哥们当着大人的面和他兄友弟恭，私下里却对他言语侮辱，冷嘲热讽。

　　后来他知道，那些欺负他的人，要么是娄家的，要么是围绕娄家转的，他们恨他“抢”了叶清勇毅侯府嫡长子的名头，替叶清这个娄家外甥出气。

　　但叶凛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谁敢欺负他，他势必要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只是，巧的是，有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季瑜路过那里，瞧见一堆人欺负他，就气愤的冲过来维护他，大骂那些欺负他的人。

　　季瑜那时候也不过七八岁，说话却十分有条理，说叶凛不是什么乞丐，他是勇毅侯府的大公子，那些人骂叶凛，就是在瞧不起勇毅侯府，勇毅侯是高祖皇帝亲赐的爵位，那些人是连高祖皇帝也骂上了。更别说，叶凛背后还有安国公府，安国公府满门忠烈，谁不敬重？他们欺负叶凛，小心给自己惹来麻烦！

　　季瑜一席话说完，那些人顿时面面相觑，落荒而逃。

　　季瑜得意的哈哈大笑。

　　叶凛好奇的看着季瑜，问她是谁。

　　季瑜十分豪爽的挥了挥手，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应该做的，你叫我女侠就行。”

　　阳光下，她明眸皓齿，笑容灿烂，像个小太阳，左侧脸颊上的梨涡，更是仿佛盛了蜂蜜一样，笑得甜丝丝的。

　　这一幕，让叶凛记了很久。

　　忆及往事，他眼里露出一丝浅浅笑意。

　　他想，他当年是什么心情呢？

　　看着那样一个面容漂亮，气质高贵，穿着华贵衣裙的小姑娘，嘴里却说着绿林好汉的话，当真是违和极了。

　　但时至今日，再次回忆起往事时，他心中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

　　因为他知道，季瑜就是那样热忱又善良的人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哈哈哈，清寒啊清寒，一提起季家姑娘，你就笑了。”这时，安国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调侃之意。

　　叶凛抿了抿唇，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但随即，想到季瑜现在对他的态度，他一颗心又沉了下去，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怎么又不笑了？”安国公瞧见了，问道。

　　叶凛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安国公见此，有些无奈，叶凛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埋在心里，时间长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蓦的，他想到什么，诧异道：“不对，镇北侯不可能不知道皇上的性子，你来时，他必定叮嘱你不可再三纳谏，就算皇上不把胡人当回事，镇北侯必然也会有自己的安排，你又何必非要留在云京，试图多次面圣？”

　　叶凛哑然，无话可说。

　　安国公叹息一声，道：“清寒，你是不是为了季家姑娘才留下来的？”

　　叶凛点了点头。

　　安国公道：“这么说，你们之间出问题了？不然你不可能突然改变计划。”

　　叶凛承认了，道：“外公，她想跟我退亲。”

　　“什么？她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你吗？怎么会突然要退亲？”安国公大吃一惊。

　　叶凛抿了抿唇，神情低落：“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想到季瑜指责他的那些话，便又说道：“是我不好，我惹她生气了，她就不要我了。”

　　“这……”安国公怔了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叶凛接着道：“她说我对她太冷漠了，外公，我真的很冷漠吗？”

　　安国公神情复杂：“确实，但你不是只对季家姑娘一人冷漠，你对所有人都那样。”

　　说完，立马又补充道：“不，你对其他人可比对季家姑娘冷漠多了，一个在天在地，根本没法比。”

　　叶凛懵了，脸上再次出现了茫然之色。

　　说他对其他人冷漠，他认，但他对季瑜，真的从来没有冷漠过。

　　或许，他眼里的热情和别人眼里的并不一样，他自以为已经表现出了喜欢和热情，但是并没有让季瑜感受到。

　　果然，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他不太正常，所以，连表达感情的方式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叶凛垂眸，眼底一片寂寥。

　　“清寒……”安国公看着他这样，有些心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