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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说我是好女孩 ...

  •   等午后时分,刚起床的我乖乖巧巧刚盖上小被子,准备再和和美美的睡上一下午,赵淑妃那个白莲花就莫名其妙的召集起后宫的一堆美人,还有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说是结伴去御花园探春。

      还点名道姓我,说我一定要去啊!呼吸大自然的花草香啊!吸收春天的天地灵气啊!这样有助于养病啊!

      悲哉!我暗暗咽了三四口苦水到肚子里,一想到等会要在那么多娘娘面前,装病装将近一两个时辰,我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真是后悔得要死!早知道是这样的场面,我就应该让霜颜这个碎嘴巴满宫上下到处散播谣言,

      就说我死了!

      我重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往脸上重重的拍粉,一边恶狠狠的骂着赵淑妃,恨不得把她死掉的一众父兄也从土里刨出来骂一骂,在一旁侍候的小宫女估计是新当差的,见状胆子都要吓破了,托着水盆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似的,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题我会,我熟门熟路的从抽屉里掏出已经上了灰的胭脂盒,连哄带骗的给小宫女抹胭脂,小丫头果然都爱美,她果然不哭了,婆娑着一双泪眼拍我马屁:“殿下是天底下脾气最好的姑娘。”

      我尬笑,其实也不必这样…

      收拾完毕去御花园的时候,发现被我骂了半天的赵淑妃穿着一身白色霓裳,脸不红气不喘,稳当当的坐在水榭亭里弹琵琶,见到我来了连忙起身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拽着我的手套近乎:“阿黛你终于出门了啊!赵娘娘想死你啦。”

      我看着她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朝她脸上吐口水,

      我跟你熟吗…你才大我两岁…

      赵淑妃是骠骑大将军家的独女,是三年前选秀入宫的,没有孩子就能升妃位,不为别的,全靠她鹤立鸡群的茶艺,喜欢哭哭啼啼的在父皇面前臭不要脸的撒娇,偏偏父皇还就专吃她这一套,所以她那个蠢货居然是后宫里最受宠的女人,

      “陛下……嘤嘤嘤…皇后娘娘今日训斥臣妾啦。”

      “贵妃娘娘她们肯定是嫉妒臣妾得宠…嘤嘤嘤…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臣妾好怕…陛下会一直喜欢臣妾嘛嘤嘤嘤…”

      ……天呐诸如此类的还有一大坨,我一想起来就头痛。

      我是真不喜欢她啊!我甚至怀疑自从两年前,她父兄战死沙场之后,她就疯了!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她行礼,不动声色的抽走她手里的衣袖,扭头就落座到一边的围廊下,她冷不丁在我这里吃了个瘪,只能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自然的微笑,我都替她尴尬,并且脚趾头已经在地上抠出一座揽月楼了。

      我坐在席间百无聊赖的磕瓜子,把门牙都快磕烂了,才把死党张贵妃等过来,她穿着赤色的华服,与左侧的母后谈天说地,笑的花枝乱颤,旁边搀着走路都要摔跤的二妹妹知钗,知钗才三岁,此时此刻正咧着还未长全的漏风门牙,笑着冲我叫“阿姊。”

      她没有什么高的出身,六年入宫前就是个茶馆说书的,我曾经一度怀疑她是因为故事讲的太精彩了,才被父皇带进宫,什么夜会私友啊才子佳人啊男扮女装啊,简直是如数家珍,我为了听她讲故事,心甘情愿的给她捶腿捏肩,做小伏低。

      她是宫里唯一一个知道小和尚没死的人,我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坐到我身边来,她接到了暗号,冲我比了个耶的手势,身旁的大哥承安看不太懂这些弦外之音,忧心忡忡看着我,递来一方帕子:“阿黛这是怎么了,眼睛进风沙了吗。”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眼睛瞎了…

      等一行人全部来齐后,我才恍然大悟,赵淑妃原来今日是借着春景,自己给自己搭了个戏台子,专门来唱戏给父皇看,一会儿花间舞啦,一会儿水袖舞啦,一会儿弹琵琶啦,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博父皇一笑,一众花骨朵一样的美人眼巴巴的看着她这样做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神厉害的只差把她扎成刺猬,

      啧…好血腥啊,阿弥陀佛。

      至于我和张贵妃嘛…我们在下面奋笔疾书,拼命传小纸条:

      “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叫我一声张娘娘?好歹我也是你庶母呀。”

      “你脑子被门挤了?”

      “………我们来说说小和尚吧,你和他怎么样了。”

      一提到小和尚,我苦巴巴朝张贵妃发了一大堆牢骚,她十分同情的盯着我看,看我过得不甚如意,她也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水,良久才婉转悲戚的应用了一句万能回复:“人嘛,看开一点。”

      然后她又与我顾左而言他,东扯西扯的扯到水榭亭台里,跳舞跳的满头大汗的赵淑妃身上:“你别瞧他死了爹又死了兄长,看上去惨兮兮的,其实她可鸡贼了!她晓得自己如今唯一的依仗就是你父皇的宠爱,又早就明白自己就算家族没落了,也是不会有孩子的,是她不想有么,她是药喝的太多了啊!阿黛你动脑子想一想!她父兄真的是战死沙场那么简单么?她只能卖力的讨你父皇欢喜,不然她只有吃冷饭的份,但她又太傻了,实在是蠢得可怜,陛下今天能爱你,明天就能捧她,宫里的女人总是像鲜花一样开不败的,红颜未老恩先断,那是迟早的事情,太傻了太傻了,我替她悲哀,她还不如收拾包袱回去洗洗睡觉。”

      我扭头看了看对她人从头到脚评判了一遍的张贵妃,其实在赵淑妃没有入宫之前,她也受过宠,父皇那时候多爱她啊,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不然小知钗是怎么来的呢,

      她现在回想起过往那段看似蜜里调油的日子,痛心疾首的想要给自己来两脚,恶心的想把这辈子吃的饭全部哗啦啦吐出来,还觉得父皇是简直世界上最脏的男人,今天亲亲这个明天抱抱那个,又花心又滥情,她恨不得半夜溜去御膳房往父皇饭菜里放巴豆,她只羡慕话本子里,才子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浪漫。

      但我是学不来她这种拿的起放的下的潇洒本事的,好像这宫里那么多莺莺燕燕,只有她活的最通透,或许还有小和尚,

      我真的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轻易忘记那几年的,

      或许我真的该好好跟张贵妃上上课。

      后面的几天,我一直跟在他后面吃斋念佛,看着他贵气而清冷的面庞,隐隐又要有冲他剖白心迹的念头,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让我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战功赫赫的太子殿下了,我有些苦恼的蹲在院子里,无聊至极的用树枝和稀泥,这种事情,不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愿就好了么,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呢,再说了,我又怎么能控制的了对他的喜欢呢,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无欲无求,在我心里,他的每一分每一寸我都想占有,爱哪里是不沾红尘的神殿,分明就是十里扬州,灯火不休。

      他不想占有我,是因为不喜欢吗。

      三月十五,我和小和尚偷偷溜出宫玩啦。

      其实他是被我拐跑的,我听从了张贵妃给我想的好主意,屁颠屁颠的骗他说母后送的观音娘娘太重啦,我这种一天吃四顿,一顿吃三碗,身娇体弱的小女子实在是搬不动呀,他这才理了理原本就整洁无比的素色袈裟,面色冷冷的跟我一起去搬观音像。

      哪里是搬什么观音像,我就是打定主意把他绑出宫陪我玩的,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张贵妃,小和尚此刻正经八百的坐在我对面,看我美滋滋的啃着烧鸡肥鸭炸酥肉糖醋小排辣子鸡小鸡炖蘑菇麻辣鸭脖。

      我故意啃的奇香无比,还扇扇风让肉香味飘得更远些,别说他了我吃的满手是油,快被香迷糊了,恨不得睡在这一堆香喷喷的饭菜里。

      没错啊我就是不当人啊。

      没想到这厮气定神闲,一点反应都没有,定力实在是好到令我咂舌,还见他缓缓从衣衫里掏出一方墨蓝手帕,我眼睛顿时就亮了,还以为他要打包带走,好心好意的用筷子撇开了一部分,打心眼里佩服张贵妃,鬼使神差的觉得她说的不错,人性往往都是经不起试探的。

      谁料他竟然一声不吭的开始替我擦手?!

      他神情依旧淡漠,修长洁白的十指仿佛在用心擦一颗白菜,但我简直是心花怒放,我发誓我收到母后给我打造的纯金大花生摆件我都没那么开心,他或许是怕我把他当成一盘肘子煨火腿吞入腹中,一边专心致志的替我擦手,一边开口提醒我:“多有冒犯,是从前习惯了。”

      哪里是冒犯啊!天哪我简直要放炮来好好庆祝这一天,今天是何时何月来着哦是三月十五,哦莫哦莫,我要将这个伟大的日子载入史册年年烧高香庆祝。

      四月初三,小和尚等一众僧人进宫已满两月,我天天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装死,有时候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母后每次来看我都掩着帕子哭,哭完就扬言要去训斥小和尚,为什么驱邪驱了那么多天一点效果都没有,这哪里能行啊!于是我和张贵妃连忙眼疾手快的扯住她的袖子,也跟着一起嚎啕大哭,哼唧哼唧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仿佛揽月楼已经变成了一个灵堂,场面十分滑稽可笑。

      卿贵妃有时候也带着承安大哥来看我,今天神乎其神的说这个药方有效,明天又咋咋唬唬的说那个汤药保管好用,好像死人都能给她说活过来,我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听她和承安大哥一唱一和的吹牛皮,然后一起张牙舞爪的逼我喝药,这是她们母子两最团结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掏空,甚至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浸泡成了中药味。

      但小和尚的这件事情终究瞒不了多久,但我也没想到那么快就要被发现,四月初八浴佛节,父皇下旨,宫里的高僧都要去为前线战死的兵将做法事,

      所有高僧都要去,

      都要去,

      要去,

      去……………

      初八这天早晨,张贵妃很早很早就匆匆赶来揽月楼了,我一宿都没有睡着,倚在床边浑浑噩噩的看着她,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已经维持了好几天,因为愁的吃不下饭,裤腰带都松了两圈,我可能是真的生病了,我害怕父皇他们发现小和尚还活着,那我的病就装不成了,然后就要把他送到我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去,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我出不了城,我上哪找他。

      张贵妃看着我跟原来一样的病容,紧紧抓住我的手哄我:“阿黛不要怕,小和尚是陛下看着长大的,他也算是陛下半个亲儿子,陛下是信佛之人,不会拿他怎么样。”

      我听了她这番话越哭越厉害,不顾形象的拿着她的衣裳袖子擤鼻涕,还一抽一抽的喘不上来气,差点脑仁缺氧哭撅过去,父皇怎么能拿他当半个亲儿子呢,那我和小和尚不就是□□吗呜呜呜呜哇哇嘤嘤嘤。

      张贵妃看着我的操作也有些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好像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低沉的男声打断:“见过贵妃娘娘,见过殿下。”

      原来是小和尚本尊来了,我立马呜呜咽咽的擦去眼泪,以光速整理完了额前的留海,坐的如同姣花照水般,张开手臂,红着一双眼和他撒娇卖萌:“圣僧抱抱我。”

      张贵妃坐在一旁,眼睛瞪的像铜铃,也顾不得袖口的鼻涕眼泪糊做一团,像看着戏台上唱戏的戏子一样看着我们二人,小和尚显然有些不自在,手里捏着佛珠,微微轻咳了两声:“殿下,请不要戏弄我。”

      早就知道的结果,但我还是忍不住“哇”的一下,像个小赖子似的哭的更大声,恨不得把院子里筑新巢的燕子吓飞,张贵妃看着我嘤嘤嘤个不停,秀气的眉毛拧作一团,头风都要发作了,他看上去也有些哭笑不得,喉头微微一滚,这才上前,哄小孩似的轻轻抱了我一下,但又因为小和尚的身型清瘦高大,我整个人都埋在他的胸口,差点给闷死,末了他离开时,我脸上淌下的眼泪水还隐隐约约的映在他心口的灰色袈裟上,像几条轻柔的杨柳枝暗暗撩拨我的心弦。

      张贵妃一副磕cp磕到真人的思春表情,我城墙一般厚的脸皮此时此刻竟然也有些羞涩,激动的想要跺脚,小和尚就更不用说,面色虽一如平时,耳朵却红的可以滴血。

      我,张贵妃,视死如归的往浴佛节典礼路上赶,我腿都发软,走几步差点要跌跟头,张贵妃看我虚,她也虚得要死,一边走一边拉着我的手说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这样一对比,小和尚明显淡定多了,步子沉稳又矫健,以我和张贵妃看话本多年的经验,一致怀疑他是大悲咒听的太多,连最基本的七情六欲都没了。

      我像只死狗一样挪着步子,被张贵妃拖到了典司宫,到时发现席已至中场,大典中央放着烟灰袅袅的香炉,三个穿着月白袈裟的僧人围绕在炉边双手合十,像是在做法,父皇与母后穿着华服,坐在高位上观礼,一堆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在席边,叽叽喳喳的不停说话,赵淑妃卿贵妃携知钗承安,还有一众皇嗣,大家看到一向准时的我们姗姗来迟,目光带着些许狐疑,从左到右逐一划过三人脸庞,我低着头像只鹌鹑,如同芒刺在背,冷汗直流。

      这是我平生头一次那么后悔,只恨不能把小和尚的脸用小刀刮花,当年八字还没一撇,我就不应该带着他神气活现的东窜西窜在皇宫的每个角落,以至于宫里的每个娘娘,只要不瞎,都能一眼认出他是我的老相好。

      卿贵妃最先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小和尚:“阿黛快看!这不是邻国的太子吗?!”

      我闻言低咒一声,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耳光,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身旁的小和尚微微一愣,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原样,朝众人行礼道:“贫僧见过皇上,见过各位娘娘。”

      席上皆是一片哗然,低声讨论着这场长达两年的大变活人的戏法,父皇母后也是一惊,我心虚的直淌汗,甚至希望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刹,

      母后不愧是母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环顾一周,轻启朱唇,低声说了句:“闭嘴。”很有威慑力的一句话,六宫美人很快就安静下来,我心里淡淡一松,还好还好,再让她们那么传下去,明日晨起怕是会传成我跟小和尚连生出来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一直未曾说话的父皇此时此刻也回过神来,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提问:“慎明,你怎么会跟长公主在一起?还半路出家做了个和尚?”

      小和尚温着语气,恭恭敬敬的回答了一系列问题,而父皇对他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中间我好几次想插话,没想到都冷不丁的被二人打断,都刻意像是不想把我引进来似的,话语末了,父皇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约莫…约莫是太紧张,有些反应迟钝,没能分辨出来他的眼神里意思,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像是快从嘴巴里跳出来。

      他犹豫良久才咽了口唾沫下决断:“你既已是出家人,往事就不必再提,阿黛的病还没大好,往后你继续留在她宫里驱邪。”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个出家人。”

      “是,贫僧不敢忘。”他开口回应。

      我听到这番话,激动的恨不得绕皇宫跑三圈,天呐!父皇真的没赶他走!那这样是不是意味我以后就不用那么累死累活的装病,小和尚能就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

      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大喜大悲,我一阵强烈心悸,伴随而来的是控制不住的头晕目眩,眼前蓦地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酉时,我小猪似的,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勉强睁开眼皮,看到宫里乌泱泱的围了一大堆姹紫嫣红的娘娘,场面属实壮观,张贵妃站的离我最近,也是最先看到我张眼,一个箭步就冲上来,莫名其妙的呼我后脑勺一巴掌,我被她打的眼冒金星,差点要去见阎王,刚要皱着小脸不满的控诉她,她就一副要跳起来的模样,不顾形象的暴骂道:“你他娘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翘辫子了!你在搞什么!”

      她脸都气红了,扬手又要一巴掌呼过来,我这回幸亏反应及时,连滚带爬的抱着被褥缩到床角,卿贵妃见状连忙上前执住了她的膀子,哭哭喊喊的说你们不能再打啦不要在打啦!

      张贵妃是不打我了,我刚要松口气,没想到扭头一看,反倒她们二人要开启扯头发大战,父皇母后主持大典不在场,没人能控制的住这个斗牛似的场面,一堆美人站在一边观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到最后多亏小和尚习武多年力气大,才堪堪把她们拉开。

      她们打完架就扬扬帕子愤愤回宫了,张贵妃临走时还狠狠的啐了她一口:“戚白眉你简直是头猪!我再也不和你好了!”卿贵妃也抱着胸不甘示弱:“反弹反弹反弹!”

      这二人一向如此,我敢赌一块炸茄盒,保证过三天她们就会感情好到像穿着一条裤子,但看她们打架,我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三岁的小知钗蹲在御花园逗蛐蛐的场景…

      至戍时人终于散去许多,此刻殿内只有我和小和尚两个人,他站在我的床边,低头向我告退之时,我看着他饱满的圆脑壳,突然萌生了一种恶作剧的想法,伸出手摸摸他的头顶,笑眯眯的念叨:“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抬起头一愣,红烛的火光摇曳,反复流连在阗玉般的颊边,睫毛也微微泛着金色,那双桃花眼仿佛看一只死蚊子都深邃多情的要命,我又情难自禁的越过他的身型,望向窗边的铜镜,光滑的镜面不大不小,正好将倚坐着的我和站立着的他装在里面,男俏女丽,宛若一对璧人。

      我蓦地扯住他的衣袖,心血来潮道:“谢慎明,答应我件事好不好,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沉吟片刻,眼神中仿佛带着些克制与……忍耐?而后抿了抿唇,缓缓蹲下身,与我四目对视,黑色的瞳仁恍若一潭盈盈秋水,好像要将我看出个窟窿,这让我有些按耐不住的面红心跳,又想到了那年冬天,他给我钗花钿时的模样,他好似看着我,又好似看向别处,总之忘不掉他那皎月般的明眸,我大抵是从那时开始就沦陷了。

      “殿下,你是个好女孩。”

      望着他的眼眸,好像做了个冗长悠远的梦,又想不出来该用什么词藻,来回应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

      “谢谢你啊。”我苦思无果,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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