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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哀莫大于心不死 ...


  •   香港,九龙,深水埗区。

      鲁德培独自驾车来到了这片著名的香港贫民区,将车子停在了一栋这片区域内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层建筑前,熄火,开门,下车,穿过大门口附近一众聚堆聊天的大爷大妈惊讶诧异的目光,孤身一人走进那扇老旧的大门。

      大爷大妈们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了刚才上楼的那位后生仔,议论的内容包括他那辆价值不菲的座驾,他那一身的名牌西装、皮鞋、手表,以及他那俊秀外表、挺拔身姿还有那种不俗的通身气派,对于他们这些久经世故的老人家而言,一眼望去便不难判断出那后生仔定是个年轻有为之辈。按说一个人的气质往往和他(她)所掌握的财富挂钩,越是有钱人越容易给人以气质出众之感,可刚刚这位后生仔却明显不是这样——看外表他一定是财大气粗的,但不知为何,那副被西装革履包裹的躯体却总给人一种悲伤萎颓的印象,全然没有有钱人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傲气劲儿,倒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把他的心气儿全都打没了,让他傲慢不起来。至于那打击是什么,恕大爷大妈们就猜不出来了,除了那后生仔本人,外人谁清楚呢?

      当然了,对于那位后生仔的真实心事,彼时的大爷大妈们倒也无心去深究,他们只是感慨从他的状态看来,有钱人也未必就没有烦恼,这个世上总有一些问题是钞票也无法解决的,不是么?老天终究还是讲究个公平公正的嘛。

      不过,这些议论和感慨,鲁德培既听不到,也无心去顾及。他只是快步上到二层,在那密密麻麻的门脸间穿梭一阵,终于找到了268号房间,确认那门牌号无误之后,便整理了一下领口的丝巾,抬手敲门,虽然他手上使出的力气似乎不大,并未把那扇简陋的木门敲得有多响亮,但看他的两手骨节却分明白得瘆人,显然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攥紧拳头了——内心痛苦却还要极力隐忍的滋味,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很不好受的,尤其是对于他,向来习惯了说上句的Mr.Lo,此刻他已憋屈压抑到何种地步,也是不必多言的了。

      被敲击了数下的268号房门应声而开,出现在门口的人却是华京生,也只有华京生而已。

      鲁德培隔着里间的那层防盗门与华京生四目相对,见再无他人前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凄然,面对华京生的默然不语,他只能率先打破这沉默,主动开口问道:

      “他人呢?”

      华京生对这个问题显然毫不意外,张口便答道:“港生不在这里。”

      “那他去哪儿了?”

      鲁德培对这个回答似乎更不意外,只管追问回去,华京生垂了下眼皮,低声道:

      “这个我不清楚,他没对我讲。”

      “是他没对你讲,还是你不愿告诉我?”

      鲁德培两只手的骨节更白了,尽管华京生看不到,但话已至此,谈话双方也都没有再兜圈子的必要,于是华京生将脊背挺直了一些,抬眼直视对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反问道:

      “这还重要么?他如果愿意见你,就不会让你找他不到,而他既然不想见你,你强求又有何用?港生的脾气,难道你不清楚吗?”

      “强求?是我在强求他么?”

      鲁德培嘴唇一抖,身上好像泄了气一般,向后退了半步,脚下也跟着踉跄起来,差一点就要跌倒。华京生见状便慌了神,忙问他要不要紧,鲁德培却只是靠在墙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如此一来华京生反倒沉不住气,主动打开了防盗门,对着那个仿佛没了筋骨支撑的身影招呼道:“你进来吧,我泡杯参茶给你,好吗?”

      鲁德培的头依旧低垂着,他似乎是想拒绝这份好心,起身离开,可他稍微一动,两腿便像不听使唤般,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滑去,华京生连忙伸手搀扶,将他扶进了里屋,放他在他们家唯一的那张小沙发上坐下,再看鲁德培的脸色真的是越来越差,好像三天没吃饭、五天没睡觉似的,吹口气都能倒,让人即便明知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会情不自禁的对此刻的他生出几分怜悯之心,华京生亦不能例外,一面吩咐他等一下,一面忙着跑进厨房找出参茶包,又现烧了一壶开水,泡好一杯给他端去,哪知刚一进屋便见鲁德培人还靠在沙发上,手里却多了一瓶酒,正仰着头往嘴里灌,而那酒是他父亲生前常用来解馋的最便宜的瓶装烧酒,赶上打折一买就买一箱,吃饭的时候一次倒上一杯两杯的。不过这一箱酒父亲没来得及喝完便与世长辞,剩下的几瓶就被他和港生收在了床下,没想到这会儿却被鲁德培找了出来,还直接对瓶吹,吓得华京生忙去制止,倒是没费多大力气便把酒瓶夺了下来,虽然鲁德培一直在反抗,被溅出的白酒洒了一身,弄得原本就狭小的房间内满是酒气,就是嗜酒如命的华山老爷子还在世那时候,也没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呢。

      华京生夺了酒,把参茶递上,鲁德培只是抬手挡住,嘶哑着嗓子说道:

      “给我酒,我会付钱给你的,你开价就是了——”

      “Julian,你别这样。”

      华京生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不忍,或许是眼前这个男人与他记忆中的形象差别太大,令他实在不能再装作无动于衷,即使对方不肯接受他递上的参茶,他也没法丢开手不管,只能换上温和一些的口气,劝说对方道:

      “其实港生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们始终是亲兄弟,有些情感始终是不该发生的,一味的强求只会害了你们两个,他的这份苦心,我想,你是可以理解的吧?”

      鲁德培无力的将头靠在沙发背上,两眼也闭了起来,嘴唇却仍在颤抖,华京生叹了口气,又道:

      “他只是不希望你沉溺在这种错位的情感里,他并不是想要伤害你,你不要误会他、怨恨他才是——”

      “我从没恨过他。”

      鲁德培突然睁开了眼,颤抖的嘴角竟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标准的笑颜,一下子倒把华京生给弄得呆怔了,只听着他又说道:

      “我怎么可能恨他呢,他那么温柔,那么好,就连他的倔强和认死理,我也一样喜欢……我怎么可能去恨我最爱的人,我这辈子就只爱过他一个人,我从来没爱过别人,我就只爱他……”

      华京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对,他没法反驳,却也没法附和。鲁德培笑得格外真诚也格外灿烂,本来黯淡的双眼中,竟然又亮起了光: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温暖啊,除了他我谁也不要,笑我无能也好,骂我不是人也罢,我认了,随便!反正我从来就没走过寻常路,早就笑骂由人啦,我就只是放不下他……你要我认命,太难了,我做不到呢,我就是爱他……”

      “没有人不让你爱他啊,只不过是另一种爱法——”

      华京生终于按捺不住,出言打断了鲁德培,面对鲁德培孩童般的笑容,他愈感心慌意乱,唯有提高音量道:

      “实话告诉你吧,港生跟我说过的,如果你拿他当哥哥,像一个弟弟对待哥哥那样对他,正常打交道的话,他就不再躲着你,今后他自会做个好哥哥,该给你的亲情一点也不会少;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就恕他无法面对你,今后你再想见他,怕是也难了!”

      “这些话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

      鲁德培猛地开口反问,华京生似被戳中心事,面色顿时一变,忙又将音量提高了一倍,叫道:“信不信都随便你,我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恕我也无能为力,你自己决定吧!”说完便转过身去,扯下挂在门后的外套,胡乱穿在身上,伸手便去开门,一边板着面孔又道:

      “如果你实在不信,也可以留下来等他,想等多久都行。但是我提醒你,在你用正确的情感和态度对待港生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也不会因为你的纠缠就对你回心转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真的没用的!”

      “死心?”

      鲁德培嘴角的笑容依旧,嗓音却已然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有泪从他的眼中涌出,华京生不由得心悸,尽管这间屋内就只有他们两人,他也生怕给人看到这一幕,让人误会是他欺负了鲁德培似的,于是他又把开了一半的门给关上,重新回到沙发前,可还不等他说话,鲁德培便自嘲地摇摇头,两眼却向华京生直视过来,语气坚定地道:

      “我怕是死不了心了,我也不打算死心——我这辈子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你让我如何死心、如何放弃?请你帮我转告他,他躲着我、不见我,我都不在意,但任何人也不能强迫我不爱他,更不能强迫我改变对他的情感,鲁德培爱的是华港生,不是哥哥,鲁德培也不需要哥哥!就算杀了我,我也是这个态度,就算是下地狱,我也决不改变!”

      “Julian,你这又是何苦啊?”

      一片苦心全白费的华京生顿时恼火万分,然而面对那张油盐不进的脸,一想到这不是自己的亲弟,却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可他更不能纵容这个男人对自己亲弟的那份心思,既然对方不接招,他就非下猛药不可,一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于是他再不迟疑,将手向里怀一掏,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戒指盒,打开来举到鲁德培的眼前,口气生硬地道: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只好实言相告了:这个戒指是港生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你来找我,就让我把它还你,他还托我转告你,这种东西是不适合赠给兄弟的,你应当把它送给更适合的对象;而他将来如果遇到了心爱的人,想向她求婚的话,他也会自己买一枚钻戒亲手给她戴上,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的这份大礼实在太过沉重,他委实承受不起,你还是——收回去吧!”

      华京生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便将那戒指盒“啪”一声重又合拢,拍在了鲁德培身侧的沙发上,虽然他看得见对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但也只能选择将心肠一硬到底,补上一句“我去旅馆住”便欲扭头而去,而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鲁德培起身的动静,再回头时只见鲁德培已将那戒指盒从沙发上拾起,揣回自己的衣兜,说了句“打扰了”便向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时,他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恻隐,禁不住冲着那个背影叫道:

      “你要去哪里啊?我送你去吧,你别一个人就——”

      那个已行至门口的身影顿了一顿,没有回过头来,只是平静地答了一句:

      “我回浅水湾,他知道那个地方,钥匙他也有的。”

      那身影说完便决然离去,不多时便听见楼下传来车辆发动的声响。华京生盯着那辆绝版跑车彻底消失不见,便立刻穿了外套出门,打车去了阿容家,门一开便见到跑出来迎他要抱抱的小成,然后是紧随而来的阿容,再然后就是神色温柔却略显紧张的华港生,一见他来了,忙压低声音问道:“他走了吗?”

      “嗯,走了,你猜得果然没错,他真的跑到老屋找你去了。”

      华京生点头答道,华港生面上的紧张之色却不见有所缓解,想了想又问他道:

      “那后来呢?他又去哪里了?”

      华京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鲁德培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原样道出,华港生听了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嘴唇,华京生见他如此,立刻又怕他多心,忙去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反正Julian也走了嘛,咱们回家吧?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回老屋去,Julian一定想不到的,你看怎么样?”

      华港生沉默着点了点头,二人便告别阿容母子,同回华家老屋,却没想到刚一打开家门便看到地上放了一封信,而那个精美的戒指盒就摆在信封之上。兄弟俩面面相觑,又同时快步上前,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打开戒指盒发现那枚刻着“华”字的钻戒依然安放其中,而那封信上写着:

      “亲爱的哥哥,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这样叫你,因为我知道比起你的名字,你更喜欢这个称呼,尽管我宁愿死去,也不愿与你兄弟相称,可是,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又怎么忍心不去成全你呢?

      你看到这枚戒指和这封信出现在你家里时,一定会大感意外吧?很抱歉我隐瞒了你,其实我早就偷偷配过你家里的钥匙,只是怕你生气才不敢让你知道,但我知道我走后,你的大哥一定会去找你的,我也不是不可以悄悄跟踪你大哥,找到你的藏身之处,反正香港就这么大,只要我下定决心,要找你出来又有何难?只是我不愿意那么做了,特别是在看到你还给我的戒指后——你不爱我,我比谁都清楚,而我不管不顾的对你死缠烂打,让你对我避之唯恐不远,你憎恶我、厌弃我、怕我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我还能怎样呢?我还有什么办法呢?可要我服从命运的安排,违心的将你视作亲哥,从此与你手足情深,我也是万万做不到的啊,我可以在口头上叫你一声哥哥,但我在心里根本无法扭转这份情感,到最后还不是一样伤人害己?这样错位的身份,我不想要,我这一生说过那么多谎话、欺骗过那么多人,唯独在感情上,我骗不了我自己。

      所以,哥哥,让我怀着这颗尚未死去的心,最后赌一把吧,我会回到我浅水湾的别墅去,在那里等你到明日清晨,如果你心里也有一点舍不得我,如果你对我也有那么一丝丝超越兄弟的情分,就带着那枚戒指来找我吧。而你若不肯来,我也不会怪你,从今以后我将永远不再纠缠你,并祝你幸福快乐,说到做到,决不食言!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了,我把选择权交到你的手上,一切,都由你做主。

      我等你。

      我爱你。

      ——Julian。”

      那张轻飘飘的信纸从华港生微颤的指间递到了华京生手上,华京生低头快速浏览着,只听华港生背过了身去,问他道:

      “那枚戒指,你到底还是给他了?”

      华京生停下了目光,半晌方无奈说道:“我的确答应过你的,这是最后一招,可我也是没办法了,能劝的都劝了,他就是听不进去,只好——”

      “是我的错,不怪你。”

      华港生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了半包烟,可手指连捻了几次,都没能从那揉皱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华京生见了只觉心疼,却也说不出什么,然而华港生下一个动作却是把那半盒烟又塞回了衣兜里,拿了那戒指盒便要向外走,他忙将他叫住,难掩紧张地问:

      “你,当真要去找Julian?”

      华港生站在那里,没有回答,华京生随即又道:

      “你不放心他是不是?可万一他是故意这么说,就是要利用你的不放心引你过去呢?”

      华港生还是不说话,脚下却又向门口迈了一步,华京生一把拉住他,叫道:

      “大哥不是不信任你,大哥知道你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容Julian胡闹,我担心的是Julian陷在那份感情里出不来,他又那么固执,你的心软只会害了他!”

      华港生痛苦地闭上了眼,双手也紧紧攥了起来,华京生握紧了弟弟的手臂,沉吟再三后,终于说出了一番话,一番在当时看来没什么,事后却足以令他后悔一生的话:

      “这事你听大哥的,不要去找他,别纵着他威胁你,再说Julian是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知,他那么任性自我又诡计多端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他说他不再纠缠你,他能够做得到吗?要是你去了,又被他耍什么花招缠上怎么办?你之前为了让他冷静而做出的所有努力,不是全白费了?”

      “可是,Julian他……”

      华港生睁开眼望向了那封信,脸上的表情写满痛楚,又隐隐地带了些恳求,而这正是华京生最为担心之事: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发生那种关系和感情,如何为世俗所容?又叫他如何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他必须阻止他们,哪怕是要由他华京生来充当这个恶人,他也认了!

      只可惜这世上众生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华京生也没有,他不会预测到他的这份苦心会酿成怎样的后果,他只是怀着满腔解决问题的热忱,在华港生心存不忍、意志动摇的时刻,紧紧拉住了他,斩钉截铁地道:

      “相信大哥,不要去,否则你的好心只会害了他!在这种问题上没得商量,你必须让他死心,只要你硬得下心肠,到了明天,一切就都好起来了!港生,听大哥的话吧,大哥真的是为了你们两个好啊!”

      于是,那一夜,华港生终是留在了家里,躺在华京生的上铺一声不响,即便临近午夜之时他曾经起来过一次,盯着那毫无动静的call机看了一阵,又想下床去拿外套,可也被华京生及时制止,将他撵回到床上,直到东方破晓。至于这一夜他究竟有没有睡着过,那可就是连华京生也说不清的了。

      同样,在浅水湾的鲁宅中,一夜未眠的鲁德培也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望着那天边从月升日落,再到月落日出,任由那万道阳光取代星辉洒落在他一动不动的身上,映照着他无名指上的那枚“鲁”字钻戒,也照亮了他身旁散落一地的烟头和空酒瓶,以及一本被翻开的名为《环游世界》的杂志,而那被翻开的一页写了行巨大的标题,叫作“为了实现你的爱情,去看北极光吧”,下方便是大篇幅的关于极光与爱情传说的描写,尤其强调位于中国最北端的黑龙江省漠河县眼下正是观赏极光的最佳季节,想要实现爱情圆满的人们不妨前去,寻一处雪山脚下的民宿小屋,无惧风雪严寒,开启一段关于永恒爱情的浪漫之旅吧……

      传说,恋人一起看到北极光,便能永不分离、相爱一生么?

      可是,如果只有我一人前往呢?

      倘若我不惧苦寒,登上雪山之巅,历经艰难险阻看到北极光,是不是老天也能看到我的诚意,会大发慈悲成全我的爱情?

      那么,我就去试一试吧……

      明明知道也许根本不可能,但我还是想,为爱搏命一回……

      唇角渐露笑容的鲁德培果断站了起来,活动下麻木的手脚,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囊,并将手上的戒指小心摘下,放回到戒指盒内,连同那几件衣物一起收入了登山包中,随后便背包出门,没有去收拾那满地的烟头酒瓶,也没将那本翻开的杂志收起,甚至连别墅里的灯都没关,就这么头也不回的去了,仿佛很快就会回来,又仿佛永远都不打算再回来……

      而就在鲁德培驾车奔赴机场的那刻,深水埗的华家老屋内也并不太平。在大门口聚堆聊天的大爷大妈们都看见住在268号房的那对兄弟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来,走在前面的是弟弟,他大哥则跟在后面,不住地劝他别去,可那平日向来好脾气的华家老二这次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任凭他大哥磨破了嘴,也不肯停下脚步,吸引得大爷大妈们集体屏气静听,而那华家老二此刻已招手拦下了一辆的士,对着紧跟不舍还伸手拉他的大哥,红着眼睛道:

      “对不起,大哥,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即使真的会被他缠上也无所谓了!我实在不放心他,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一夜这么安静,根本不像他的性格!除非他遇到了危险,或者——或者他——”

      华港生的那句话终究没有说完,因为他已再不能等地甩开了大哥的手,一头扎进了的士内,在他大哥的呼喊和众多大爷大妈的目光中绝尘而去,仿佛再迟上片刻,他就将永远也见不到他想见的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哀莫大于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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