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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夜宵没有吃 ...

  •   夜宵没有吃成,心情也毁了大半。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越斐只好率先打破了僵局:“老陈,谢谢你啊,那个钱...我会还你的,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
      陈文兴多少知道一些越斐的家庭情况,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小斐啊,家庭你是靠不住了,你只能靠自己了。”
      是啊,没有那傍身的庇护所,只能靠自己添砖加瓦造自己的王国了。
      她挤出笑容,略带酸涩地吸了口气:“是啊,只能靠自己了。”
      ***
      越南国可能知道了自己在女儿面前落不了好脸色,一晚上没有回家。
      越斐乐得享受没有干扰的自在,一觉睡到了天亮。洗漱完后,就是践行理想的第一步了--今天她要去驾校报名。
      由于没有车,她只得一个人走过去。热气炙烤大地,她的妆也花了大半。半个小时后,才半挪半抱怨地到了目的地。
      七月份的暑季,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报名考驾照,多半是一些刚高考完毕的学生。
      越斐进门前听见一个小姑娘抱怨:“我才高考完,他们就逼我考驾照,这简直让我是从一个火坑里跳到另一个火坑。”
      啧啧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些人想考还没办法考呢,越斐直翻白眼。
      不想浪费了这高涨的一腔激情,越斐开门进了办公室。
      有几个正在交钱的女孩听见门把被拧动的声响回过头来。
      “小斐?你也来考驾照吗!”有个扎马尾鹅蛋脸的女孩,见到是她难掩喜色,惊叫着过来抱她。
      “陈越颖!能不能正常点!”越斐笑着去点她的额头。
      陈越颖拉着越斐给周围的人做介绍:“这是我发小,越斐,小斐,这是我高中同学:李欣然和林恬恬。”
      越斐逐一招呼。
      陈越颖又拉她:“小斐,快过来!我们正选教练呢!我们选同一个,这样就能一起上课了!”
      “行啊,不过,我还没交钱呢。”越斐翻出卡包里的银行卡,还没捂热,就被陈越颖抢了去。
      “我帮你,我帮你,你坐下来填表,那个教练可难选了,都得靠抢!”说着就推过来一份个人信息填单。
      越斐填好表后,又被拉去拍照,忙碌了一上午,才最终敲定好考试的类目。
      陈越颖想留她一起吃饭,越斐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婉拒了她的好意。
      理想的实现果然需要金钱的扶持,接下来,她又该勤勤恳恳地打工了。
      越斐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惊觉越南国正在厨房里煮面,他头上那些被打的皲裂伤痕被纱布层层包裹,看起来像个巨大的发面馒头。
      见越斐到家,越南国讨好地乘出一碗面,问道:“小斐,吃饭了没?没吃过来吃点儿。”仿佛前几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越斐最见不得越南国要求人的这幅讨好似的窝囊样,心底有些窝火:“你又想折腾什么?”
      “小斐,吃点儿,你都饿瘦了。”试图打温情牌的越南国又过来拉她。
      “不吃,看见你我就饱了,有屁快放,别耽误我睡觉。”
      “...”既然越斐已经开门见山地问了,他也不好藏着掖着。“小斐...我想...我想借点钱...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越斐干脆地打掉黏在他胳膊上的那只脏手,拒绝了他。
      “小斐...我是你爸爸!我生你养你,爸爸现在有难处,你借点钱给爸爸花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爸呢,你也不嫌丢人,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赚钱反倒天天问女儿借钱,要不要脸啊你!”越斐被他一激,情绪也激动起来。
      “越斐!”兴许是那些不堪的词汇让越南国的尊严大受刺激,他一只手拽起越斐的头发。
      “越南国,你这个死皮赖脸的老东西!要不是你,我妈就不会走!想从我身上拿到钱,有本事捅死我啊,来啊!”越斐声嘶力竭地抵抗着头皮被撕裂般的疼痛,用手去挠越南国脸上的横肉。
      “啪”越南国一巴掌重重扫在了越斐脸上
      “我是你老子!”越南国身体受了伤,又要不到钱,他不想把体力消耗到无畏的争吵中,他松开越斐,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越斐借着他松手的档口,用尽全部力气跑出门去。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不得不每一次都承受越南国给他带来的□□以及精神上的折磨。
      她跑到桐花巷口,蹲坐在马路旁的石阶上,努力平复着几进颤抖的身体和焦躁的情绪。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她面前经过,车窗未闭,她看见里面坐了一个正在翻阅书籍的少年。他并没有注意到越斐艳羡的目光,只专注地盯着书本里的内容。车开的不快,转眼车尾就溜进了对面的小区
      此间时光定格。
      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桐花巷口没有人会为她而停留。
      ***
      科一刚结束,科二开班的第一天,越斐早早起床,精心打扮了自己:防晒帽,防晒伞,墨镜和防晒口罩,防晒袖套,她是一个不落,全都套在了自己身上。
      这么一来,别说陈越颖,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很快,驾校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各式各样的“阿拉伯人”。
      学员越聚越多,教练开始组织点名。
      “陈越颖”
      “到”
      “李欣然”
      “到”
      “邱明明”
      “到”
      “越斐”
      “到”
      “齐斯然”
      “...”
      “齐斯然?”
      “....”
      “齐斯然?”
      “到...咳咳。”那个名叫齐斯然的男生抱着一摞书,上下不接下气的跑进来。
      他长得亮眼,眉目清隽,斯文有礼,一进来就吸引了大片女生的目光。
      “干什么去了?开班第一天就迟到!知不知道这样会给班里带来不好的影响!”教练嘴上斥责,却挥手让他入队。
      好看的人总是能够在细枝末节里赢来宽容权。
      “不好意思教练,刚刚路上堵车。”齐斯然迅速归队。
      后排的几个高个子男生似乎对他的抢眼充斥着不满,小声地嘟囔着:“怎么他迟到就可以,我迟到就得挨那老东西的骂?”
      “你又不是小白脸”
      “果然小白脸就是好,干什么都有特权。”
      “算了算了,不跟小白脸计较,晚点下课,我们去打篮球。”俩个男生又笑开了。
      越斐站在俩个高个子前面,将这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心底直犯嘀咕:你俩这就是赤裸裸的妒忌。
      转眼又去观察齐斯然的反应,他倒是淡定,应该是不想和一帮刚刚高中毕业愣头愣脑的小伙计较。
      教练看人都到齐,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大家的科二教练,我姓李,字兴量。大家可以喊我量哥。既然大家有缘聚到一起,就说明你们认可我的专业实力,让你们成功通过科二,就是我的最终目的,相信大家对于我的学员考试成绩有所耳闻,只要跟着我,你们的科二大概就没有太多的问题,但是,希望同学们都能遵守以下几点要求:1.听教练指挥,不乱开车,不盲目开车。2.教练不在的时候,不可以消极懈怠,在车上玩乐,或者开快车。3.要遵守考试要求,勤加练习。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稀稀拉拉的几个回应。
      “能不能做到!”李兴量拔高声音
      “能!”

      介绍完毕后,大部队跟着李兴量来到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只见陆地上停着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轮胎门把手沾满泥泞,车窗玻璃碎了一半,还有一半颤巍巍的立在窗框上。阳光把车内的坐垫晒的滚烫,四周散发着热灼真皮的臭味。
      大部分同学见状已经抱怨了起来:“什么车啊?这么破,不会连空调都没有吧?”
      “这车能开吗?开到一半是不是轮胎都得漏气啊?”
      “到底是我开车,还是车开我啊?”
      这言论引的一席人哄堂大笑。
      陈越颖也不满地向越斐吐槽:“钱和服务不成正比”
      倒是齐斯然,安静地站在旁边,格格不入的。
      教练吹哨:“同学们,学车不是来享受的,要想享受回家给我吹空调去,这辆车只是作为教学用的,大家的科二车里都是不会开空调的。”
      “啊?不会开空调啊?”
      “那学生学车中暑死了,是不是驾校的责任?”
      “这不得晒得雀黑...”
      哀怨声充斥在滚烫的暑气里,听的让人不耐烦。
      李兴量倒是没被影响,又说:“车里有风扇的。”
      抱怨声这才小了点儿。
      “现在,同学们跟着我,我们先学直行和挂挡!”
      李兴量迎着火辣的太阳,一屁股坐进车里,他发动了车,把手刹拉上,档位回空。
      “谁第一个上来?”
      毕竟开车和坐车感受不一样,学员们都有些面面相觑。
      “我们一个人开吗?”
      “会不会有事?”
      “哎呀我害怕...”
      底下又叽叽喳喳的闹开了。
      “别吵了。我来吧。”齐斯然举了手。
      李兴量笑眯眯地,直夸他胆子大。齐斯然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调好了座椅,周围的学员们好奇的脑袋一个又一个地扒在窗户上,恨不得坐他身上看他怎么开。
      李兴量教他:先用左脚把离合器踩到底,在把档位推到左上方。齐斯然手长脚长,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很快他就依葫芦画瓢挂上了一档。
      “接下来,我需要你把手刹放下,慢慢抬脚松离合。”
      齐斯然听完,把手刹放下。把用力抑着离合的脚往上抬了抬。
      “再松一点儿”李兴量循循善诱。
      齐斯然又往上松了点。
      “诶!对,保持这个姿势。现在看正前方,回答我:现在车偏了吗?”
      “偏了”
      “偏哪边?”
      “右”
      “那该往哪调?”
      “往...左?”
      “对了,你试着自己调调”李兴量把座位椅背调低,舒服地斜靠在上面,把风扇扭向自己这边。
      汽车终于走直。
      教了个省心的学生就是好。
      练完下车,齐斯然的额头已裹了薄薄一层细汗。学员们纷纷围上去,问他:“怎么样,难不难”
      齐斯然没什么表情,只答“简单”。
      有个栗色长发的女生挤进人堆,给他递了纸巾和水。他接过后,礼貌地表示了感谢。
      那俩高个子男生又开始起哄:“林恬恬,你怎么不给我们拿俩瓶水,哥哥们都快热死了。”
      越斐看他们损样,跟他们开玩笑:“你可拉到吧黄易,你又长得不好看,凭啥给你啊?”
      原来早在齐斯然上去做示范的时候,越斐就跟他们讨论起了挂挡和离合的过程,一来二去,也算混了个半熟。
      “嘿,斐姐,过分了奥,真男人不配喝水是吧”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指的是谁。
      果然,齐斯然一边擦汗,一边顺着声音看过来。见是上午那俩个大高个,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俩秒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那眼神一半轻蔑,一半漠然。
      越斐觉得这话有些过分,朝着大高个方向挥了挥拳头:“黄易,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她转头去看齐斯然,他无视他们的对话,正在喝水。喉结滚动,偶尔有渗透的水滴顺着嘴角向下,印在他白皙的皮肤里,像是冬日幽闭的湖面突然有飞鸟划过荡起涟漪。也荡进了夏日汹涌的热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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