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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 师徒就 ...

  •   雍正元年十月七日,年羹尧受任抚远大将军,各路精兵强将前往西北平叛,年羹尧率军提前驻扎在永昌基隆河旁,是军师向无隅献策此处是甘肃腹地,是进入内地的必经之路,直接阻止罗卜藏丹津侵犯更多地区,向无隅卜了一卦,推演此次出征的气运,上通日月九星黄道之能,下得地势山形河流庇佑,年羹尧当即决定临水驻扎。
      此时军师向无隅随着大将军正在营帐里闲谈时,有人来报,河边飘来的木桶里居然有人,向无隅低头沉吟,手中掐算几下,便禀明将军此事交由他来处理,随着士兵引路看到被河水冲到岸边的木桶情到出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姑娘瘦弱的不像话,半个身体还塞在木桶里,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衣服沾着泥水贴着小小的身体,在呼吸的起伏中肋骨反复要顶破衣服冲出来一样。向无隅刚试图伸手探查鼻息,一双指甲缝里嵌着泥巴的小手猛地抓住他的靴子,刚刚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和微不可查的呼吸声都让他认为这个小姑娘下一秒就要断气了,结果她扑向自己对上那双眼睛,让向无隅有点恍惚,那双眼睛和这具身体格格不入,在路上受尽苦楚折磨的身体却有这样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有水汽在里面,与其说是人的眼睛,更像是平时狩猎的小鹿的眼睛,这样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却从眼睛里迸射出求生的渴望,引起了向无隅极大的兴趣。似乎是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小姑娘拼尽力气求生的话打动了向无隅,也可能是那双鹿一样的眼睛触动了他,他有一瞬间忍不住在想,如果在狩猎的时候对着这样的鹿眼,而小鹿开口求饶的话,他是否还能毫不犹豫地屠杀。向无隅一言不发地拎起小姑娘走回自己的营帐,身前的士兵们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士兵们望向小姑娘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向无隅军师以风水看相出名,跟随年大将军已有几年,在很多出其不意的地方为年大将军献策解决烦恼,深得年大将军的喜爱,每每作战必定带在身边,作战之前更是要向无隅观气候,寻良时,作战总是出奇制胜。只是这位向军师平时温文尔雅,在审讯犯人格外的残暴,落在他手中的战俘总是在他的拷问下丧命,虽说手段惨无人道,但是敌方讯息总是能被他撬出。而且格外喜欢上战场和敌军厮杀,在军师里比较少见,能观风水献良计,又可上战杀敌,这样能力深得年羹尧的心意。对于一位风水师作为军师坐镇军中出谋划策这一点,将士们并无异议,起初当他们听说军师也将会随着大将军上阵杀敌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是不屑的,看起来瘦弱的像是学堂里的教书先生,那双手似乎只拿得动书卷,不曾想披着战甲在战场杀敌的向无隅仿佛是另一个人,杀伐果断手段残忍令人瞠目结舌,自此以后再没有人轻视他。现在他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会不会是敌方细作被拷打一番,大家已经在心里默默叹息。
      向无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的傍晚,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很多,她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空气中隐约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帐外有脚步声在逐渐靠近向无眠紧紧地抓着被子,往床里面缩去,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害怕被喇嘛抓住害怕被杀掉,越想越害怕她忍不住掉眼泪,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眼睛死死地盯着帐门被缓缓地掀开,那双黑缎方头靴踏了进来扬起细微的尘土,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向无隅在账外夜观天象,便急匆匆向年大将军禀报,接下来两日将下暴雨,年羹尧听闻此事火速吩咐将士们提前做好防御措施,疏通排水防止帐篷积水,并命人连夜加高驻守之处的河堤。随着将军布置完一切,向无隅走回自己的帐篷便看到小小的一团缩在床上抖得像是筛糠一样,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床上的一团,向无眠感到一阵恐怖的压迫感,缓缓抬头看去,向无隅对上的又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只是这次更加明亮,却不断的滚落眼泪。一大一小就这样彼此看着,半晌向无隅缓慢的开口:“你是喇嘛教的?”
      听闻喇嘛教两个字,向无眠更加猛烈地颤抖起来,那血腥残酷的一幕仿佛近在眼前,她猛烈地摇头。她在那里抽噎得鼻涕眼泪蹭满了被子,哭得向无隅心里烦躁。他略带一些不耐烦地低声说了一句不许哭,向无眠本身就吓得不轻,听到这声呵斥更是不敢哭,连忙拽过自己的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向无隅塞给她一个馒头又倒了一碗水放在一边,示意她吃。
      其实向无隅心中有数,他在小姑娘昏迷的时候已经细细地打量过她的面相,是幼年家遇变故,失去双亲的命,耳朵与眉毛平齐,生命力十分强悍,智力超群且能够承受艰苦和磨难,只是太缺乏安全感,再加上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些,难免有些创伤。
      向无眠小心翼翼地接过馒头,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得到对面表达可以吃的意思后,放在嘴边咬了一点点,发现是真的可以吃下去,她从小口小口地咀嚼变成了狼吞虎咽,馒头屑掉在衣襟上,也胡乱地扫进掌心仰头扔进嘴里,吃得实在是着急使她一下子噎住,别说她吃得噎住,就是向无隅看她吃都觉得噎得慌。向无隅适时地把水递给她拍了她的后背两下,久在军营的人就是看起来再瘦弱力气也是比普通人大很多,这两下拍得向无眠是不噎了,她仿佛听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气都被这双大手拍得砰砰作响,回声从胸口传到耳膜,引发一连串的疼痛。已经太久不曾吃到过柔软的馒头了,这一路逃亡她吃的都是硬邦邦粮食,有时候发霉了或者掉在地上了,也只不过是捡起来意思意思拍两下就继续吃了,总比饿死强,她害怕再过那样的日子,向无眠猛地跳下床跪在地上,哭求向无隅收留自己,让自己活下去。
      “你是哪里人?”向无隅盯着那张混合了涕泪和灰尘的脸,不放过对方面上闪过的任何一个表情。
      “西.西宁.”
      “西宁?从西宁到这里,走了几个月?”向无隅挑挑眉不可置信地想着,西宁附近的塔尔寺是罗卜臧丹津最开始挑唆加入反叛的寺庙,短短几月走遍寺庙纷纷接连反叛,向无隅微不可闻地在鼻腔里冷哼了一声,利益当下,信仰也成为了武器。“继续讲,这一路都讲出来。”
      向无眠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开始讲,只是小小的她讲得断断续续,很多事情不那么连贯,更多的只是在说跑,疼,饿,说到死亡的时候,甚至面无表情的说起人吃人的事情,激不起一点波澜一样。只是在说起自己的双亲最后将自己塞进木桶的时候,又忍不住哭起来。向无隅突然想起三字经里面写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放在眼前人身上似乎正合适。而向无眠又开始一边哭一边不住地磕头求面前的男人留自己一命,让自己活下去。
      向无隅好笑地看着跪在地上边哭边磕头的小姑娘,砰砰几下额头就隐约有渗血的迹象,他出声制止了眼前人自虐的行为,看着泪眼婆娑的那张小脸,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这孩子不断的哭,哭得他烦得不行。
      “跟着我可以,首先记住第一点,不要在我面前随便掉眼泪。”向无隅瞥了眼前人一眼,看到对方及时止住哭泣才开口继续说道“你我有缘,你也很对我的胃口,今日收你为徒,你改名为向无眠,以后跟着我学习,明白了吗?”
      向无眠点头如捣蒜,虽然不明白对方口中对胃口是什么意思,只是连连磕头:“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多谢师父。”
      向无隅扶起眼前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轻轻掸去她腿上的尘土指了指帐门说:“出去看看外面的天,看完回来告诉我。”
      向无眠一脸不解却仍旧乖乖听话地走出去,抬头望着天空,她仔细地看着,只看到月亮高悬,有云遮住堪堪透出一个轮廓,便走进帐内,声音中充满稚气,却一脸认真地和师父汇报:“无眠看到有云遮住月亮。”
      “那云的颜色,你是否留意过?”
      向无眠思索了片刻,略带犹豫的回答道:“有点红。”
      向无隅点了点头拉着新收的小徒弟再次走在帐篷外,指着天空说:“月亮高悬,却有云遮月,天有云如城,地有雷雨临。”
      向无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手缩在袖口里被师父拉着,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在别人眼里似乎微不足道,却让向无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一夜,向无眠睡得特别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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