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 今生无眠》裘兰东

6、挑人

　　在浣衣局的日子不过几日，对这些年轻的婢女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要到了各府中的大婆子们来选人的那日。

　　有人因兴奋在那夜里失眠，朱忆蓉就是其一，虽然她已打点好了郑婆子，而对于王爷府里的大婆子心里总归是虚了些，怕自己囊中的钱在人看来羞涩了些，但她转念一想，郑婆子亦在宫中待了许久，这些钱既能打点好郑婆子，那又何尝不能打点其他婆子呢，想到这就便心安了。

　　不一会儿，朱忆蓉内心里对周遭人的疑惑又扩大开来，“她们是否也同我一样用钱上下打点呢”，她支起上身看了看周遭人，又自行打消了这一念头。

　　第二日，挑女婢的各宫婆子来了，有打点的早早挑走了，一个高瘦婆子走到了一群人的前面，郑婆子麻利地介绍是二皇子宫里的老婆子，却还没有看遍人的脸就迫不及地选走了朱忆蓉。

　　朱忆蓉凭着自己身躯颇为高大，左冲右撞地挤开了待选的婢女们，回头对着沈清露出了戏谑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闪出居高临下的神色来。

　　沈清被王曼黎拽着来到队伍的中段，虽然王曼黎身上的伤尚未痊愈，但对她而言，热闹才是她的常态，无论现状有多糟糕。

　　“这位是四皇子宫中的吴婆，”郑婆子用尖细的声音嘶叫着，试图盖过底下吵闹声。

　　一个婆子走上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眼细长，笑时眉眼弯弯，步履稳重，亲和却带有极高的威严感。

　　她环视了一遍，抬起手指向了一处，是吴桐。

　　吴桐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脚步轻而无声地向前大迈步。

　　紧接着，她指向了沈清，沈清脸上呈现出讶异的神色，她甚至一瞬有眩晕感，不过很快，她的神情又恢复了寻常模样。她的脚步轻盈但有力，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地上，双手始终保持着放在腰前的优雅姿势，宛如宫中小姐。

　　当她缓缓移步至吴婆面前，作辑时轻声言谢“多谢吴婆关照”

　　“不必多礼”吴婆见沈清行之有礼，站亦有形，能为四皇子所用，心里便对之多施了几分评议。

　　吴桐看着眼前二人之间和善的氛围，尤其是吴婆眼中不加粉饰的欣赏神色，使她内心多了些烦躁，

　　“真是个麻烦的人，说不定会对我造成威胁。”这样的想法使吴桐斜眼看着沈清，“若是预先行除掉她，需要蛰伏等待从长计议。”

　　王曼黎幸得某一婆子的赏识，得进了某美人的行宫中做婢女。

　　而剩下的婢女继续在浣衣局中，等着下个年头。

　　沈清随着吴婆，走在宫中，不时有皇子嫔妃的轿子经过，她们都要停下问候。

　　当她们抵达东宫时，温妃的轿子恰巧停在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