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掌心佛国 一个侏儒夜 ...
-
齐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最前面,正挥着手一脸兴奋地大喊大叫:“我看到吊桥了,大家快些走,马上就要到了!”
小和尚似乎也被齐小飞感染了,夹了夹腿,催促道:“阿四,我们也跟上,马上就到了。”
穿过峡谷,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面万仞断崖,赤色的山峰仿佛被开天巨斧凌空砍下,直接削去了一半,危峰兀立,如同是一块插在天地间的巨型石碑。雕刻在山壁上的毗沙门天王像大得不可思议,几乎占了一半的崖壁。
四面巍峨的群山在它面前似乎都被压住了气势,如万佛朝宗般匍匐跪地。众人一路行来,阴云密布,唯有此处,云破天开,正午的阳光照在山壁上,在三尊佛像身后分别形成了数万圈扩散旋转的晕轮。
“三清老祖,这怕不是天王显灵了吧。”走在最前面的齐小飞几乎要忘记道家尊严,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阿四无奈地说:“小道长,你动不动就腿软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三清老祖若是知道一定会十分安慰。”
齐小飞看着阿四背上的小和尚,吃吃笑道:“我不仅腿软,我还恐高。一看这桥我就头晕眼花,要是踩空了,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阿四顺着齐小飞的方向望去,一条铁索桥在崖底涌上的劲风的拉扯下叮叮当当地不断摇晃。漆黑的铁索将两侧横断山脉之间连到一起,铁索之上铺设的桥面与其说是木板不如说是木条,长短粗细不一,木条与木条之间的缝隙足有三寸多宽,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李三白皱了皱眉头,指着崖壁上曲曲折的栈道说:“小师傅,你说的寺庙难道是在那里吗?”
只见对岸崖壁上的毗沙门天王左手掌心捧着一朵千叶莲花,云蒸霞蔚,其上悬浮着一座三殿九层的玲珑宝寺,檐牙高啄,七彩辉煌。再配合那些玄之又玄的佛国传说,越发显得神圣庄严,让人心生敬畏。
小和尚从阿四的背上跳了下来,兴高采烈地说:“这就是南柯寺,我和师傅师兄就在此地修行。过了吊桥,我们便可上山。”
阿四探头向崖下望去,目之所及皆是灰黑色的雾气翻滚缠绕,令人心中忐忑。山崖之下似乎有一只怪兽,正张开了深渊巨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她信手捡起一块石子丢下去,深不可测。
戈壁黄沙,赤山红壤,危机四伏,倒有些玄奘取经的味道。《慈恩传》中记载石磐陀被玄奘感化护佑他西去取经,一路闯边关,越五峰,却在边境对玄奘妄动杀念,终究功亏一篑,半途而返。
阿四心中暗想,石磐陀毛脸、雷公嘴、獠牙外露,和如今的我很有几分相似。小和尚又是心性赤诚的佛子,我把他安全送回家了,岂不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让老方丈帮我一个小忙他也不好拒绝。
可小和尚心中却不这么想,他握着阿四地手依依惜别:“前面有一处结界,你是过不去的,下次我再来出来找你。”
阿四一听小和尚这话,心下大急,眼看就要胜利就在眼前,哪里愿意就这样与众人分别,再说,还有一个庞燕呢。急忙给李三白使了好几个眼色。
李三白见阿四和小和尚执手相望,一个侏儒夜叉和一个三尺童子仿佛牛郎织女一样恋恋不舍,哭笑不得地开解道:“小师傅,你看不如这样,你就让阿四在这等,等你送我们去见过方丈,再找她玩,左右不过一个时辰。你的师兄们若是看见你带着我们过来,也一定十分佩服你,小小年纪就扶危济困的仁义之心。”
小和尚一想也是,便高高兴兴地阿四道了别,要带众人过桥。
阿四心中愤愤不平,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李三白转身欲走,却被她拉住了衣角,她说:“小心庞燕,她有古怪。”
李三白心下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此时小和尚已经一马当先上了铁索桥,庞燕紧随其后,齐小飞在那头挥着手招呼着他快点。
铁索桥年久失修,走起来咯吱作响。方才离得远没发现,此时走近了只见两旁的铁索上挂满了金铃。
齐小飞拨弄着铃铛向李三白示意,一脸不怀好意地笑道:“这帮和尚可真有趣的紧,桥上还挂风铃。若是纯金的,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小和尚一回头,只见齐小飞蹲在桥上正要伸手要去摘那金铃,随即厉声喝道:“别动!这是镇妖降魔的法器,若是掉了就会引来……”
话音未落,崖底突然腾起一团冲天的黑雾,紧接着传来一连串咯咯咯诡异的狂笑,铁索桥被吹得如秋千一样左右荡漾。
李三白蹲在地上,东摇西晃,拽着铁索的手丝毫不敢松懈。眼前是迷蒙的黑雾狂沙,耳边传来扑棱扑棱拍打羽翼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破了禁制,要从崖底飞跃而出。飞溅的砂石在他的眼睛下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前方接连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庞燕和小和尚身量太轻,居然被大风刮得先后甩了出去。此时,小和尚正抱着庞燕的腰,庞燕整个人挂在了桥外,纤细的十指嵌在铁索和木板的缝隙之间,鲜血淋漓。
“胖燕子,别松手啊。”齐小飞抓着桥板匍匐向前,一把抓住了庞燕的手,狂风将他的五官都吹的扭曲变形。此时什么轻功、内力完全派不上用场,齐小飞救人只能凭着一把子蛮力。吊桥不停地晃动,能够抓住两个人却没被一起拖下去,已是勉强为之,谈何救人。
齐小飞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地向下滑去,右臂的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咯吱作响,似乎马上就要被人从身体上生生扯断,强烈的疼痛让齐小飞瞬间脸色惨白。救人是出于本能,而此时他已心生悔意。
庞燕感到齐小飞的手指发抖,右手向上一抓,攀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口,力量大得连挂在她腰上的小和尚都能听清楚。一双凶悍妩媚的大眼渐渐开始泛红,甚至泛起了盈盈水光。把齐小飞看得心头一颤,那一双眼睛里盛着慌乱、哀怨、乞求……那张平日里总是对他骂骂咧咧的红艳小嘴里吐出两个字:“救我。”
真是女色误人,该!
齐小飞一咬牙,从怀里摸出追魂夺命锁将二人的胳膊团团缠住,和铁索捆在了一起,然后转头大喊:“小白,救命啊。”
话音刚落,只见齐小飞的胳膊上突然爆开了一朵血花。一只苍色大鸟从黑风中钻出,雪爪银钩瞬间就抓破了齐小飞的胳膊,巨大的鸟喙直戳齐小飞的眼眶。庞燕双手紧紧地拽住了齐小飞的胳膊,生怕他因为吃痛松了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她就会看到齐小飞血流如注的眼眶。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气横空袭来,击歪了怪鸟的头,鸟喙从发顶上擦过,击落齐小飞的发簪,小道士的头发瞬间披散了下来。
“罗刹鸟”李三白的脑海中浮现出妖物的名字。
铁索桥又是一荡,庞燕二人又被甩向空中,银光一闪,佩刀和小和尚一同突然从庞燕身上滑脱,直接被抛到了半空中,眼看就要和佩刀一起坠下深渊。
只见一道快若奔雷的青色身影从空中掠过,一把抱住了小和尚。落在几米开外的桥板上,利爪在铁索上擦出了一连串的火星,桥板上留下了两道深深地划痕。“叮叮叮叮”佩刀砸在岩壁上,引来空谷传音,群山回响。
“阿四,阿四……”小和尚已是涕泗横流,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只能泪眼汪汪地一个劲地喊阿四。
阿四抱着小和尚转身直奔佛寺跑去,跑到千叶莲花之时,果然碰上了一层结界。她把小和尚抛入了结界之中,也不管小和尚身后的有没有受伤,转身又返回了战场。
齐小飞也趁势一把将庞燕拉了上来,握着她的手,又哭又笑地说:“胖燕子,这回我可搭上性命来救你了。你若不知道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为奴为婢也是可以的。”
庞燕热泪盈眶,怔怔地望着他,爬上来的一瞬间,她眼里的泪水刷地一下全流了下来,哽咽道:“小飞贼,我差点以为这回真的要死了。”
庞燕平日总是生气勃勃、娇蛮霸道,一把无鞘大刀好似能把所有让她不痛快的事情全都砍个痛快。齐小飞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梨花带雨的样子,就像一只脏兮兮地小花猫,一时间竟然有些看痴了,忍不住伸手要去帮她猜眼泪。
李三白拔剑向怪鸟刺去,这是他连日以来第一次拔剑,等闲事不值得他出剑。此剑长四尺一寸,不知是用什么铁石铸造,通体乌黑,剑背开了两道平行的血槽,其名“玄青”。
“叮”的一声,一剑刺出,刚柔并济,磅礴剑气击打在羽毛上,如遇重甲,不得寸进。巨鸟仰天尖啸,眼若青鳞,其声桀桀,俯身朝他扑来。李三白就地一滚,巨大的利爪直接抓碎了他身侧的桥板,却被翅膀的气劲扫中,气血上涌。
他长剑一扫,飞出一片银光,把怪鸟逼得一退,才有了片刻喘息。他大喝一声:“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在那调情?你兄弟的命都快没了,还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