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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闫子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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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子睿第一次见到陈达是在一个明媚的阳光天,刚跟父母依依不舍后的幼儿园小朋友还没来得及镇定下来,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小女孩就哇的一声带领全班哭起来了。
闫子睿就是在一片哭声中看到那个抿着小嘴,强忍泪水,却又将自己的小书本和笔盒放得整整齐齐的小男孩。
闫子睿走上前,想要去跟那个小男孩打招呼,一不小心踢了下桌子,桌上的东西乱了,闫子睿自己抱着脚在那里痛得眼泪直打转。
只见那个小男孩抿着小嘴,将桌子摆正,将桌上的本子跟笔盒又放回来原先的位置了。闫子睿在家也是个有人疼的爷,一看那个好看的小男孩没有理睬他,脚又疼,心里一恼。
将他的书本和笔盒再一次弄掉,小男孩又捡起来弄好摆正,一个继续砸一个继续捡,满屋的小孩子都看着他们愣住了。
直到他再一次弄掉,小男孩看着他,在眼中打转的泪终于憋不住了,边哭还边对他说出了他们中的第一句话,“我讨厌你!”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愉快的第一次见面。
电话铃声响起,陈达在那一片哭声中挣扎,徘徊,继而转醒。
“怎么会梦到那么多年的事情呢。”半夜被吵醒,陈达看了下时间,半夜1点,这么晚究竟有谁打电话找他呢,看了下手机,是个不认识的号,正打算忽略掉,电话又响起了了,他顺手就接了。
“喂,哪位?”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一个带有点磁性的男声传来,“陈达,是我,我今天的班机回国,想到要见你有点兴奋,没考虑到时差就打电话给你。”
电话那头笑意吟吟,想必是晴天万里,一片大好春光。
只是这厢,一片漆黑寂静,连带着电话主人也乌云密布,“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说完,急速挂断电话,房间也恢复了一片寂静。
挂掉电话,陈达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那个变态要回来了,生活又要变得艰难起来了,想想就有种打包逃逸的冲动。
想起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陈达的思绪悠悠,又飘回了过去的回忆。
闫子睿虽然说有点霸道,但在班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小孩子一向都是忘性大的,经过几天的相处后,跑幼儿园的积极性比自家爸妈还要高,闫子睿长得好,唇白齿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就勾住了老师们的心,在班里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小跟班。
自从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闫子睿就对这个一直扮大人模样的小子上心了。经常有意无意就跑过去弄弄他的书本,扯扯他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弄得那小子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藏着的泪珠又每每勾得他手痒,又一次把那小子的头发弄乱。
那时候的闫子睿没想到,这一欺负就上瘾了,用尽一生也戒不了这瘾。
有一次欺负得过头了,那小子的犟脾气也上头了,跟他打起架来了。结果,他被他妈扯着耳朵骂了一顿,收拾了一顿乖乖地站在陈达面前道了歉。
那头,陈达也是被自家老妈噼里啪啦骂了一顿才解放,不过看着对面比他凄惨的闫子睿,陈达抿住的小嘴憋不住了,一下子笑开了。闫子睿看着他笑开的眼睛,感觉有漫天的星光在眼前闪开,有点恼怒的心情也一下子放开了。
陈达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人,说话柔声细语的,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加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已经可以赢得不少回头率了。
闫子睿看着自己的妈妈,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178的高个子加上全开的气场绝对会秒杀全场。温柔这个词跟他妈绝对是绝缘体。
知子莫若母,闫子睿妈妈一看到儿子这副嫌弃的表情,忍不住又敲了敲他头,直敲得他两眼泪花。
陈达这边笑得更开了,陈达妈妈拍了拍儿子,要求儿子注意点。闫子睿一恼怒,跑过去作势要打陈达,不过看着陈达笑得那么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笑泯恩仇呀。
多年以后,陈达都会不停地在心里后悔着,叫你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开心,你看,把人都招回家了吧。
看着小孩子,两个妈妈也不由得笑了,这多大点事呀。
两人相见如故,在旁边也聊起来天,这厢说我这小孩皮得要死,整天闯祸,弄得他爸准备了好多藤条在家招待他。那边忧心忡忡地说自己孩子从小就不喜欢跟人接触,还怕会闷出病来,没想到来学校就交了一个新朋友,整天回家就跟自家老爸抱怨那个朋友,他爸还很开心有人跟他家带有点强迫症的儿子一起玩呢。
强迫症,闫子睿模模糊糊地听到这个词,这个东西可以吃吗?怎么陈达成天带着呢?戳了戳陈达的小脸蛋,还挺软的。
陈达这边笑得欢乐,也顾不上闫子睿的骚扰了。
直到陈妈妈对闫子睿说了一句,“我家陈达以后麻烦你了,有空来我家玩呀。”
陈达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复读机,只会说一句:“来我家来我家来--我--家--”中间还会超微卡了下带。
闫子睿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着陈妈妈笑了起来,“好的,陈妈妈。”
两个妈妈看着这两个孩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约摸着睡不着了,陈达干脆起来整理了房间,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拍了拍床铺,拿出抹布擦了擦丝毫没有半点灰尘的桌子,扯开窗帘,天刚蒙蒙亮,外边鸟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犹带有一丝水汽。
室友还陷在那一场场梦里的惊险离奇中,他望着窗外新出的嫩芽,有点苦恼地咬了咬唇,“怎么办呢?那家伙要回来了呀。”
说起闫子睿,陈达就一肚子的苦水要倒。小时候因为打架那件事,两个妈妈一见如故,连带着两个家庭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偶尔闫妈妈下班晚了,陈妈妈还将小子睿一起带回家呢。
从此他的领域就严重受到侵略了,小到看完不放回原位的漫画书,大到偷偷拿了他一整套藏书中其中一本,还威胁自己不帮他做事就把书扔掉,对于这样的行为数不胜数,想到那一套藏书,陈达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等帮闫子睿做完作业完成一系列约定后,闫子睿竟然说他不小心弄丢了,气得他整整一个星期都睡不好觉,连带着对闫子睿的各种示好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次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弄到他每次出门都要把心爱的东西藏好再出门,弄得爸妈还笑他像一只过冬的小松鼠。
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就在他已经不对斩断他们的孽缘抱太大的希望了。竟然高一那年听到他们全家移民的大好消息,那一天他又开始相信上帝了。虽然很喜欢他家的其他人,叔叔阿姨也对他很好,弟弟妹妹们也很可爱,可是还是抵不上他一个人的伤害值。
闫子睿从小就喜欢整他,知道他的老毛病更加倍欺负。先不说小时候带着他满大街乱跑强逼他做小跟班,弄得每天衣服都是脏兮兮的,爸妈还在暗自开心自家孩子终于不那么脱离广大熊孩子圈了呢。
后来当他已经学会面无表情接受被他弄脏弄乱的任何东西了,有一阵子闫子睿迷上看电影,并热衷带他一起看,孜孜不倦地向他指出电影中第几分钟的柜子没关水龙头一直在滴水再到男主角的领带一直没有系正过。
美其名曰以毒攻毒,说是可以治好他的强迫症。他捂着自己越加强健的心脏,向他吼出来了,“劳资没有强迫症,你才有强迫症呢。”最终被武力镇压,还被弄乱了头发,那一阵子闫小人已经习惯了每一次见面都要像摸小猫一样弄他的头发了,对此,他已无力反抗了。
初中生的闫子睿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有朝阳光型男发展的趋势,反观他,细皮嫩肉的,还像个还没长开的小学生。加上闫子睿从小就练跆拳道,一身健朗的身板加上带笑的眼睛,一出门准吸引了一大堆异性的目光。而他,虽然也被逼着一起练跆拳道,总觉得永远像是大少爷家的小跟班的感觉。
那一阵子他觉得他连梦里都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梦里有永远也关不上的柜门,永远也赶不上的公交,永远只说一半话就死去的路人甲,永远乱七八糟的房间。
上帝一定是在打瞌睡,他坚信着,否则怎么听不见他每日每日的卑微的祈祷,远离子睿小人。身心健康到天明。
可能见他的精神不如以往,闫子睿也不再强逼他一起看电影了,虽然喜欢看他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他时闪现的活力,被他堵住话时那种无处申冤的无奈,不过欺负过头了,以后就没法一起好好玩耍了。闫子睿有点遗憾,打算过阵子再找新的游戏跟他玩。
没想到新的游戏还没想出,爸妈他们就准备移民了,想到再也不能每天都见到陈达了,闫子睿的心里面隐隐有点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