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嫌春来晚》77不是山奈

2、初识 他站在昏暗

　　“到底还是赢了”程泽一边想着一边从擂台上摇摇晃晃地走下来。毕竟前两天打黑拳受了不小的伤，这场友谊赛赢得稍微有些吃力。
　　在地下打拳击就是这样，有时候像是被标签的所有物一样，遇到“特殊”比赛的时候输赢全是老板说了算，背后牵扯着许多利益关系。虽然危险但是想要上场的人依旧很多，有的人是失意的拳击手为了养家糊口，还有的人是犯了事在明面市场上找不到活，只能选择这条路。这里鱼龙混杂，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擂台旁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被打伤的对手还在台上瘫坐着。周围有些安静，只听到见台上男人略微的喘息声。
　　程泽穿上外套，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正在摸包时，一只秀窄修长的手递来了一个银色打火机。
　　程泽接过后歪头点火，“啪嗒”点燃猛吸了一口，隔着烟雾却只能眯着眼，对面前的人低声说了声谢谢。对方听到程泽磁性的嗓音没来得及说话，等烟雾散开，程泽看见了一张干净洁白的脸，愣了一会，他挑了挑眉，正准备说什么。只听面前眉目如画的女子平静说道:\"你手流血了。\"
　　然后人就从他旁边走上擂台，扶起地上的男子出去了。
　　程泽摇摇头把打火机装进兜里，去负责人办公室拿到钱便回了宿舍。宿舍条件比较简陋，但这些对他来说没什么大碍，毕竟更艰苦的环境他都住过。
　　舍友胡涛早上去打了一场比赛，输了不说还把腿给弄瘸了，正准备去医院看看，正巧碰见程泽回来便求着让程泽带他去诊所。虽然胡涛平常话很多，性格贱贱的，但毕竟是一起抽过烟挨过饿的人，程泽换了件衣服便把胡涛带去找诊所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也许是腿疼走烦了，胡涛在夜里狠狠的吐了趴口水，骂骂咧咧地说到:\"他娘的，那个张磊真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介绍人，现实版人精，老子腿伤了想找他借些钱看病，他叫我还两倍利息。他奶奶的，想钱想疯了吧，吃老子们那么多回扣还不够……\"
　　突然一声轻笑从程泽胸口传出，胡涛知道程泽不爱说话，更别提骂脏话了，于是尴尬笑了笑也就没再说话了。
　　他一直觉得程泽和他不是一类人，他以前是个正规拳击手，但是由于身体受了伤，俱乐部又美其名曰支持拳击市场，招了许多新的拳击手，为了生活没办法才来打黑拳的。而程泽不是，他身上那种感觉，太平静了，每次输赢或者有没有饭吃对他来说就像无所谓一样。平常也不见他发脾气或者有开心的时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胡涛还在想这人到底像干啥的时候，只听到程泽的声音说:\"到了。\"
　　诊所在一个巷子里，是个两层楼的老宅子。在门口挂着一副匾子，屋檐顶上黄色的微光照下来，可以隐约看见上面用毛笔短短写着\"诊所\"二字。门口有个男的正在收牌匾，只是一瘸一拐的，动作有些缓慢。
　　程泽把人扶上台阶，问道:\"还可以看病嘛？\"
　　那男的一抬头，两个人愣了一下，原来是下午打比赛的对手。
　　程泽又问道:\"医生在吗？\"
　　那男的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后又忙点头。
　　一边从程泽手中扶过胡涛进门一边说:\"在在在，老医生去休息了，但还有一个医生。\"
　　程泽跟在后面走了进去，看着两个\"瘸子\"互相搀扶着，忍不住轻笑一声。
　　然后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问:\"什么情况？\".
　　那男的指着胡涛对说话人说:\"姐，他腿伤了，你给看看吧\"。
　　他从两人背后走出来，没说话。
　　女子也没出声，只是眼神往程泽望了望，对表弟挑了挑眉，好像再问你确定？
　　表弟有些尴尬，说：“他下午都没对我下狠手，已经很照顾我了。”
　　胡涛被弄到了病床上，沈辰把程泽拖到后院里抽起烟来，不好意思笑道:\"我叫沈辰，今天虽然输了但很久没打过这么过瘾的比赛了，你出拳速度真的好快呀，但还是能感受觉你都没出全力哈哈。\"
　　程泽没说话却是转着手上的打火机点了点头，
　　然后不经意问道:\"里面那个是你姐？\"
　　沈辰答道:“嗯，堂姐，叫沈雪。我们家的医学高材生，现在在市医院急诊科就职。我们从小一起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她对我很好，就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所以每次我偷偷去打拳受伤了都是她把我扛回来的。她不喜欢我打拳，但还是会帮我瞒着家里人。”语气里难掩骄傲。
　　程泽难得没打断人说费话，只是静静望着屋里，眼前不由浮现出下午那只手。
　　心想怪不得叫沈雪，肤如凝脂，白得像雪一样。
　　沈雪把胡涛扶出来后送到门口，将一袋药递给程泽并交代道:“别让他伤口碰到水，记得按时上药。”
　　程泽道谢后接过人，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她，说:“喏，你的打火机。”
　　沈雪愣了一下，接过打火机就走，似又想到什么，转身说道:“喂，那个，你手上的伤口也别碰水，袋子里有你的药，我标记上了。记得上药不然容易感染。”
　　程泽看了看袋子，楞了楞，望着女人双手插进衣兜离去的背影叫道:“沈雪”。
　　沈雪停了下脚步，疑惑地扭过头，只看见他站在巷子的路灯下。
　　老旧的黄色灯光洒落下来，穿过他的发丝，照在他的眉眼，最后将阴影落在他高挺的鼻子上，让她不由得想起高中班上女生都爱买的杂志里的男模特。
　　而他现在站在她面前，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她正在想这人学生时代肯定也是个祸害学妹的人物时，便突然听见他的声音，
　　“程泽，我的名字是程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