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迟迟与言好》东东子

62、第六十二章

　　回宫的马车上，烟暖捧着皇上的脸仔细端详，郑萧煜不知道她要干嘛，只让她捧着，怕她累着，还替她搂着腰托着肚子。

　　烟暖看了好一阵，自顾自的点头，果然好相貌。

　　“迟迟还满意吗？”郑萧煜打趣道。

　　“满意。”皇上刚登基那会，京城的小姑娘一箩筐一箩筐地想要嫁给他，那些年他不好女色的传闻传开，虽说打击了一众贵女，可三年后选秀，还是让京城的人家挤破了头，除了荣华富贵，皇上这脸也是一个原因，过份帅了，只是他平日在外面色严肃，无人感拿他的容貌说事，其实就单单容貌而言，陛下这容貌在京城同龄人中那也是佼佼者。

　　烟暖想着又偷笑起来，郑萧煜被她这副小模样弄地哭笑不得，“皇后娘娘是捡到什么宝贝了吗？”

　　烟暖点头，“嗯，正捧在手心呢。”

　　郑萧煜也学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道，“还是这个宝贝更贵重。”

　　烟暖将他的手拉下附在肚子上，“这两个宝贝不愿意了。”

　　正说着肚子里的孩子像是配合烟暖一般，在肚子上鼓出了两个包，郑萧煜轻抚那两个包，心想不会真的是两个调皮的吧。

　　“我母亲跟我说，前几日父亲带程凌朗去法云寺见住持，说他是伤官驾杀八字，以后能继承我大哥的衣钵，做一个开疆扩土的好将军。”烟暖也轻抚着肚子，与郑萧煜说道。

　　郑萧煜之前便对这个住持有些兴趣，今日听烟暖这样说便道，“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后，也带去给住持看看。”虽说皇家命数贵不可言，可是他既然能参透烟暖的命数，让他看看孩子也无妨。
　　“好。”郑萧煜变了许多，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烟暖知道他是不信这些的，可能是她冥冥之中来到这里，让他对所谓的命运也信奉起来。

　　过了几日是太后的生辰，因着不是整寿，所以没有大办，只宴请了皇亲国戚参加宫宴，醇郡王也参加了这次宴会，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在宫宴中亮相，带着老醇郡王妃与他的王妃。

　　老醇郡王妃与太后是远房表姐妹，开宴前便早早入宫去慈安宫与太后说话。

　　她带着醇郡王夫妇到时，太后正问烟暖这几日行动坐卧情况，老郡王妃也时隔多年再次见烟暖，对于这个差点成为儿媳妇，现在成了皇后的女子，她内心有些复杂，可是毕竟也熬成人精了，表面功夫不差。

　　她进来先行了礼，太后热情道，“听说你长途跋涉染了病，现在养好了吧。”

　　“谢太后关爱，长途跋涉是一点，虽说只离开京城五年，再回来居然有些水土不服了，回来后着实生了一场病，不过现下已好，谢太后娘娘赏赐的好药，因着怕过了病气给太后，没能第一时间谢恩，请太后见谅。”

　　太后摆摆手，“既病了就好好将养着，哪还能让你为了这点小事特意进宫。”

　　老郡王妃先是感谢一番，再看看一旁挺着大肚子的烟暖，这姑娘好像比与儿子定亲那会长开了许多，比小时候便漂亮，现如今真是国色天香，自个儿媳妇也好，可拿来与烟暖一比，显得小家碧玉，更少了那主母的气势，不过现如今人家是皇后娘娘，自己是不敢肖想了。

　　“皇后娘娘这是几个月了，看着气色不错，想是怀相极好。”

　　烟暖答道，“已经六个多月了。”

　　“看着肚子比一般六个月要大些，娘娘许是养地极好，太后娘娘好福气，马上要做祖母了。” 老郡王妃满脸堆笑地与太后说道。

　　烟暖看看自己的肚子，确实比一般六个多月的要大些，毕竟揣着两个孩子嘛，不过她已经开始控制食量了，头胎便是双胎，苏娘子和那些太医都说了，不可进补过甚，不然不好生产，她现在少食多餐，也不敢贪嘴，每日吃食都由医女精心搭配，她现在也就大个肚子，四肢依旧纤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显得她的肚子更大了一些。

　　老郡王妃与太后说着什么当祖母的话，醇郡王夫妇都有些微怔，不管老郡王妃这话是不是意有所指，两人成亲已有一年，到现在还没有喜信，碰到这类话题都有些尴尬。

　　太后也瞧出些端倪，便笑道,“这孙辈也是缘份，哀家都这把年纪了才看到眉目。”

　　太后比老郡王妃要大好几岁，之前生活困顿看着也老相，老郡王妃没想到这几年太后保养地这么好，看着像是比她还年轻，便笑道，“太后娘娘自谦了，您这年纪看着比臣妾都还年轻呢，怎么就‘这把年纪了’。”

　　“那是烟暖这孩子有法子，你刚回京知道‘花想容’吗？”太后不遗余力发展新客户。

　　“听说了，是皇后娘娘开的铺子吧。”老郡王妃说道。

　　“是，那护肤品与平日用的不同，效果特别好，女人各年龄段使用的都有，哀家用了这些，当然不显老。”太后带着几分傲娇的说道。

　　无论是哪个年龄的女人，只要聊到美容护肤，那都有说不完的话题，于是太后与老郡王妃从护肤聊到美容，再聊到彩妆，将几个小辈晾在了一旁。

　　醇郡王借着喝茶，偷偷看了两眼烟暖，只见她微笑地看着太后与老郡王妃，时不时轻抚她的肚子，他想到那日在御花园，皇上也那样轻抚她的肚子，那时他便知道，皇上是动真心了，他自小与皇上相识，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神情，而烟暖眼中的情意，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定亲前其实他见过烟暖几次，只是烟暖不知道罢了，这姑娘表面看起来木讷，可是人后机灵活泼，他曾藏在树上，看烟暖因为春猎时不愿与贵女们去凑热闹，而爬到树上睡觉躲懒，当时他就懵了，京城还有这样的世家小姐，徒手就爬上树了。

　　后来两家结亲，当知道烟暖就是那个爬树的小姑娘，他心中其实十分欢喜，觉得如果她是未来王妃，将来的日子会非常有趣，只是定亲后见过她两次，她都十分守礼，看着与京城那些贵女无甚区别，没想到小姑娘有两副面孔，还演地挺像。

　　当初选择退婚时，他有些懊恼烟暖不愿与他走，京城就要乱起来了，他带她离开京城是在保护她，可不管是她还是镇国公府都不愿意，他只好选择退亲带着老郡王妃走了。

　　那时他年轻气盛，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后来也听说烟暖因着两次退亲，成了大姑娘待字闺中，十七岁都还没有选定人家，当时天下局势大定，他想回京继续婚约。

　　只是还不待他做出决定，京城传信过来，烟暖已经通过选秀入宫为妃了，他一开始以为烟暖是迫于无奈，只是后来京城的消息一条一条传来，皇上独宠于她，封她做皇后，为她清空了后宫。

　　再联想到之前皇上劝说他离开京城，他自己都有些怀疑，皇上当时是不是出于这个目的让他离开京城的，可是后来想想皇上虽让他离开京城，可没让他去退亲，不过是自己懦弱，惧怕窦贵妃才走的。

　　他着实消沉了一阵，直到老郡王妃给他定下这门亲事，他看看身旁的王妃，其实他点头这门亲事，也是因为觉着王妃身上有些地方像极了烟暖，有些懒惫有些迷糊，与那个小姑娘多像啊。

　　可当他回京这段日子，知道烟暖进宫后所做的一切，他又觉得她与自己的王妃一点也不像，烟暖是懒惫可是她管理宫务却兢兢业业，她是迷迷糊糊，可是推行数字、经营铺子却又精明能干。

　　她像是一座山，你站在这面以为看清了她的全部，却不知她还有许多面，藏着不同的风景，只是这座山已不属于他，他也无权再去探究，皇上的手段他清楚，虽然这些年看着收藏锋芒，可是也决不会允许自己觊觎他的皇后。

　　醇郡王有些落寞地坐着，忽然一只葱白小手伸过来，探了探他的手心，抬头见自己的王妃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醇郡王回握她的手，安抚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开宴前皇上亲自来慈安宫，带着太后与烟暖去参加宫宴，他扶着烟暖小心翼翼的模样，老郡王妃是第一次见，着实让她吃了一惊，主要是皇上登基头些年不肯选秀，选秀后又对后宫一众嫔妃置之不理，不好女色的传闻天下皆知。

　　不过想到如今后宫只此一人，又怀着孩子，金贵着呢，怎么小心都不过份，看儿子牵着王妃的手，并没有关注帝后二人，她放下心来。

　　这些年参加宫宴的来来去去也就这些人，醇郡王一家回京虽然有些时日了，但第一次在宫宴上亮相，还有那个看着有些不在状况的王妃，让人想起了当初还是姑娘时参加宫宴的程烟暖，也是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

　　又想到程烟暖曾经与醇郡王定过亲，参加宫宴的人都很隐晦地观察着上首几个主子，只见皇上一如既往地伺候有孕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如既往地享受着皇上与太后的关爱，而醇郡王一家也一切如常，实在看不出什么花头，众人才收起看八卦的心情，继续讨好今日的寿星太后娘娘。

　　寿王妃看着那个有些傻气的醇郡王妃，心中怄地要死，前两日遇到醇郡王妃，之前还“婶婶”叫着亲热的人，只对她点了点头就走了，竟是一点也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据说与皇后娘娘走地还颇近，真是个傻的，皇后娘娘能喜欢她么，哪日不要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寿王妃恨恨地看着醇郡王妃，醇郡王给王妃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寿王妃道，“王婶这般看着本王的王妃做什么？”

　　寿王妃心中一惊，讪笑道，“只是觉着郡王妃年轻貌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醇郡王点头，“郡王妃年纪小，又初来乍到，对京城人事尚不熟悉，还要谢过王婶的提点，她这般冒失，如果不是有王婶的提醒，怕是要得罪许多人呢。”说着醇郡王还举杯谢寿王妃。

　　寿王妃听到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心中一怔，而一旁的寿王听到这话中的意思，已经猜到寿王妃肯定又与醇郡王妃乱说些什么了，心中不快却也没有在宴会之上表现出来，只好出来打圆场，问些醇郡王归京后的事宜。

　　醇郡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寿王的，也适时岔开话题与他说起话来，反正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想寿王妃也不敢再与自己王妃说那些陈年旧事了。

　　烟暖自然也了解下头情况，那日她就猜到那番话是寿王妃与醇郡王妃说的，看来她没冤枉寿王妃，而且醇郡王妃有些单纯，这些事她不适合处理，还是交给醇郡王处理好些，这醇郡王妃也是告状小能手，估计转头就与醇郡王说了。

　　她忍不住勾唇，郑萧煜看她不专心用膳，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蔬，“今日菜蔬还不够量，再多吃两口。”

　　烟暖看着绿油油的菜蔬有些烦恼，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原本给皇上做菜的厨子手艺不错，她勉强能吃几口，现在怀孕后口味多少有些变化，就算是最好的厨子做的菜蔬她也提不起兴趣来。

　　“不想吃青菜，等下我多吃些水果好不好？”烟暖讨价还价道。

　　郑萧煜摇头，“是你自己说的，水果糖份太高，每日不可多食。”

　　自作孽不可活，烟暖认命地夹起菜蔬吃了一口，郑萧煜好说歹说地让她多吃了几口。

　　春芸在一旁既高兴皇上让娘娘多吃了几口菜蔬，又心疼娘娘，看娘娘有些馋地看着各种食物，觉得这坏人由皇上做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