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迟迟与言好》东东子

59、第五十九章

　　三日后，胡太医来给烟暖诊脉，现在几个太医每日轮流来紫宸殿，但胡太医来的最多，这可是大齐朝的未来，他这个院首可不得亲自盯着才放心，而且郑萧煜要求太医在早朝散了以后再诊，诊脉时他必需在场。

　　烟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胡太医医术高明，今日想是逃不掉了。

　　果然，胡太医只诊了一会儿，便开始欢喜地捋胡子，起身对两人道：“回皇上、娘娘，前些天诊脉时微臣已察觉有异，现在脉像已显，娘娘怀的是双胎。”

　　郑萧煜看看烟暖的肚子又看看胡太医，“你说什么，双胎？”

　　“是，只是前些天微臣几个还不能完全确认，直至今日脉像已经明显，才敢向皇上娘娘说明。”
　　胡太医毕竟是太医院院首，而且现在几个给烟暖诊脉的太医，也都是太医院中的翘首，几日前便察觉是双胎，几人碰头商量了一下，由胡太医这日再次诊脉确认一下。

　　郑萧煜见烟暖只抚着肚子笑意盈盈，便知她那日说的他马上要开始提心吊胆，估计那时这小姑娘就已经知道自己怀了双胎，只是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能忍着三日不说，郑萧煜真想打她一顿，可是现在她更金贵了，他哪敢动手。

　　郑萧煜拉着胡太医仔细询问了一番，之前胡太医还给皇上编写了一本孕期指南，现在让胡太医拿回去重新修改，今日交上来，他要好好研读，胡太医赶紧下去了。

　　郑萧煜又将紫宸殿伺候的人都招来，好好训诫了一番，但也只说好生伺候，并没有说双胎之事。
　　烟暖在一旁看他面面俱到的安排诸多事宜，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替她想到了，烟暖一肢手撑在桌面上，看郑萧煜忙忙碌碌，最后郑萧煜轻唤了一声“风扬。”

　　风扬立刻出现，“给娘娘身边再添两名暗卫。”

　　“是。”

　　等风扬走了以后烟暖起身自己坐到郑萧煜怀里，郑萧煜将她搂好。

　　“陛下，你回神了吗？”烟暖笑道。

　　郑萧煜低笑，那可是双胎，她大哥前几日得了孩子，他其实很羡慕，现如今他一下便能得两个，他怎会不欢喜，只是又担心她会辛苦，想到之前她说不喜欢大家那样看护她，想必她也是如此想，才瞒着不说。

　　中午，郑萧煜牵着烟暖去慈安宫用膳，太后已经等着他们了，摆好膳后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其余人都退下了，还没开始用膳，烟暖拉过太后的手附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太后轻轻摸了摸，“孙儿乖，祖母让人给你雕了一块青玉的长命锁，还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就等着你出来玩。”

　　烟暖轻笑，按住太后的手道：“母后，那您要准备两块长命锁才行。”

　　“什么？两块？”太后边笑边问，这两人这么快就想要生二胎了吗。

　　“总不能两个孩子，只有一个孩子有，另一个没有吧？”烟暖笑道。

　　太后的手一下僵住了，“两个孩子？”是哀家想的那个意思吗？

　　“竹嬷嬷，你听清了吗？哀家不会是幻听了吧？”太后看向一旁的竹嬷嬷。

　　竹嬷嬷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了，“恭贺太后娘娘，您一下要有两个孙儿啦！”

　　太后开心极了，“赏，整个皇宫都有赏，银子从哀家私库里出！”独乐不如众乐。

　　“母后，我与陛下还没有对外人说怀有双胎之事。”

　　“好好，不说，免得惊着他们了。”太后看着烟暖依旧苗条的身段，这哪像怀有双胎的样子，皇家已经三代没有出过双胎了，现在自己的儿媳第一胎便是双胎，她高兴地不得自已。

　　又过了十日，月末旬假，烟暖早早便到了镇国公府看大侄子，十日过去，原本红通通的小孩变得白嫩，煞是可爱，大红襁褓包着，烟暖抱了一会儿递给郑萧煜，想不到他很自然地接过，抱得有模有样。

　　烟暖想着这男人是不是偷偷练过，之前看他那惶恐的模样，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烟暖悄悄问他，郑萧煜答道：“到时候还得练练一口气抱两个。”烟暖欢心不已，这男人不做甩手掌柜就好。

　　在镇国公府用完午膳，两人去了济世堂，这里虽是烟暖的陪嫁铺子，可烟暖没来过，后来改成医馆，因着有孕也没能来看看，之后她双胎会更不方便，趁着今日郑萧煜便带她过来看看。

　　济世堂因着百姓看病方便，开在晋昌坊，离宫城较远，马车行驶了许久，烟暖掀开车帘看外面的街道，虽然不似皇城附近繁华，可是因着人多，小商小贩走街窜巷，也是一片热闹。

　　春日来临，人们脱下了厚重的冬装，脸上的笑容也如春光一般，烟暖心中安慰，在郑萧煜的治理下，这个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等到了济世堂，烟暖看门口排着一溜队，有一个妇人在门口一一询问来看病的人，烟暖想着这应该是顾重楼的夫人。

　　等两人下了马车走近些，便听到顾夫人在问一个来看病的人，“老乡，你是哪里不舒服？”

　　那老人家衣衫打了许多补丁，腰背有些佝偻，回答道：“在家中高热两日，头晕恶心。”

　　顾夫人招呼一个孩子将他带到顾大夫那里，然后又寻问下一个病人，排队的有小老百姓，也有穿着锦衣华服的，都老老实实排着，等待顾夫人指派。

　　烟暖两人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一会儿进去了十多号人，顾夫人动作很快的分配完了。

　　顾夫人其实一早就看到门口站着的这对夫妻了，那颜值那气度，她就是想忽略也难，等看没有病人来排队，便上前问道：“两位是过来看病的吗？”

　　“是，我找苏大夫。”烟暖说道。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苏大夫只看诊寻常百姓，今日太医院沈太医当班，是不是需要由沈太医看诊？”顾夫人解释道。

　　烟暖轻笑，看看郑萧煜，郑萧煜由她调皮。

　　烟暖又道：“顾夫人见谅，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顾夫人脑子转了好几圈，半晌不敢置信的看着烟暖，想起夫君与她说过，皇后娘娘最不喜欢别人跪她，便行了一个福礼，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道：“给两位主子请安，民妇眼拙了。”

　　烟暖虚扶了她一把，“顾夫人无需多礼，我今日过来看看，无需劳师动众。”

　　顾夫人点头，叫来自己的女儿在这里接待来看病的人，带着烟暖两人进了济世堂。

　　济世堂里是一副忙而不乱的景象，几个诊间门口都排着队，顾重楼与苏娘子后边都跟着一群半大的孩子，他们都认真的听大夫的诊断，碰到特殊的病例，还会让孩子们也过来把把脉。

　　顾重楼的诊案边还放着几个木框，里面放着已经包好的药丸，这季节常发的病，他都提前备好了药丸，病人拿回去直接服用便可，不需要另外抓药配药熬药，而需要现场配药的病人，便由医僮带着去配药，有些病重的，医馆便收留在后院医治。

　　苏娘子也一边看病一边教身旁的孩子，她诊脉速度很快，但与孩子们说话时，却说的清楚详细，另外还有顾重楼的父亲带着他的孙子，还有一个其他医馆的大夫，今日也来这给百姓免费看诊。

　　至于沈太医，他的诊室是独立的，他来者不拒，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分配给他，他便仔细诊脉，他身边也站着几个大一些的孩子，顾夫人介绍这几个孩子学地不错，跟着太医可以学习医治一些复杂的病情。

　　顾夫人又带着烟暖去后院看了看，顾老夫人在教切药的小药僮，还有一些更小的，在院子里跟着秀才学认字，两个屋子住着重病的百姓，还有大些的孩子专门照顾，有几个老妇人，正在院中做针线活，在给孩子们补衣裳。

　　“孩子们学地怎么样？”烟暖问道。

　　“回主子，有些孩子基础太差了，先得从学认字开始，不过主子放心，他们都很刻苦，有的孩子白日在前头学医，晚上回后院认字，有一两个资质不错已经重点培养，资质一般的，也都非常上进，不适合学医的都在前面配药熬药。”顾夫人回道。

　　“照顾这么多孩子，想必很辛苦，顾家为济世堂做了很多，我都知晓。”一路走过来，孩子们看到顾夫人都很亲近，顾夫人对他们也很了解，跟烟暖介绍地很详细，烟暖知道她是用了心的。

　　“主子言重了，我们不过随马坠镫，是主子安排周到，我们只管做事便好，济世堂如今能救治这么多穷苦百姓，也是主子仁爱。”顾家几代行医，治病救人就是他们的天职，如今有皇后娘娘的济世堂，才会吸引那么多大夫免费来坐诊，让更多的百姓得到医治，她们顾家不过是沧海一粟，她也期望有一天，全大齐每府每州每县都有一家济世堂，人们再也不用因为看不起病而病死。

　　两人在济世堂转了好一会儿，看到苏娘子面前没病人了，烟暖便与郑萧煜一起去她的诊案前，苏娘子看到二人怔了一会儿，轻笑道：“这位夫人怀孕快五月，不如我给夫人诊诊脉。”

　　郑萧煜知道这个苏娘子，当时风铃向他回禀过，知道她是大长公主给长安郡主的人，想必烟暖能知道是双胎，也是这苏娘子给的话，他扶着烟暖坐到诊案前，烟暖伸出手放在小枕上，苏娘子仔细诊了一会儿便道：“一切无碍，龙凤呈祥。”

　　烟暖没想到苏娘子现在就可以诊出孩子的性别，听到龙凤呈祥心中大喜，郑萧煜也是一样的心情。

　　郑萧煜从不信命，直到烟暖出现，他开始相信老天为了补偿他，才将小姑娘送回他身边，让他拥有一个爱人和即将到来的两个孩子，还有烟暖的出现，本来就是命运的安排，郑萧煜回宫后，让人在紫宸殿后殿安了一间佛堂，从那日开始他每日都会去上香礼佛，他不仅祈求这一世，他还祈求来世，生生世世都与烟暖携手并进。

　　烟暖没想到从来不信这些的皇上，居然会将佛堂安置在紫宸殿内，现在她也会去礼佛，所求与郑萧煜一样。

　　郑萧煜觉着他幼年坎坷，皆为积福，只为能与烟暖在一起，而烟暖觉着她上辈子过得压抑郁闷，此生能遇到郑萧煜是老天给的补偿，两人没商量过，却同时在佛前许下相同的愿望，只愿生生世世能缔结良缘，琴瑟和鸣。

　　春夏秋冬现在基本没机会伺候娘娘，皇上包揽了她们大宫女的活，怀孕五个月后，烟暖的肚子一下子大了起来，她每日赖床，等皇上下朝了以后才将她从被窝里抱出来，伺候她穿衣用膳，等太医诊过脉后，将她安置在前殿陪着处理朝务。

　　用完午膳两人在前殿外的广场走一圈，烟暖要不困就继续陪他处理朝务，要困了就去隔间睡午觉，等到晚上安寝，伺候她洗漱，抱着她读话本子，晚上起夜都是郑萧煜抱着去的，平日春夏秋冬也就在旁边跟着搭把手，等到旬假，皇上全天侯陪同，春夏秋冬连娘娘跟前也不用靠近了。

　　她们几个只好自己给自己找活干，春芸负责教导已经挑选出来的产婆、奶娘学习规矩，夏音配合冯嬷嬷，全面接管宫中事务，不让娘娘劳神，秋容将几家店铺的经营情况汇总，每五日汇报一次，冬苹负责布置皇子与公主出生后所需一应物什的检查工作。

　　六局二十四司将皇子、公主物品各准备了一套，这也正常，在未知男女的情况下，各准备一套，最保险，只是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这可是大齐建朝以来皇家的第一对龙凤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