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迟迟与言好》东东子

57、第五十七章

　　烟暖在紫宸殿研究顾重楼递上来的医馆章程及流程，顾重楼办事细心，写地非常详细，烟暖对医馆的运营有了全面的了解。

　　用来开医馆的铺子，是烟暖陪嫁的一处铺面，虽然位置有些偏，但是前面和后院都很宽敞，烟暖让人进行重新装修，并将后院收拾出来，用做收养那些孤儿使用。

　　之前皇上找人去西北种马铃薯，将京城附近的乞丐也收罗了一圈，年轻力壮的都被送去西北，烟暖现在让那些孤儿、孩子住到医馆后院去，那些年纪大的负责照顾这些孩子。

　　这些人从未住过温暖的屋子，穿干净的衣服还得吃饱饭，对帮助他们的人感恩戴德，并且带他们来的人说了，以后要教这些孩子认字，教他们学习医术，以后让他们医治更多的普通百姓，他们哪有不愿意的，他们本就是乞丐，每年冬季能不能熬过去也未可知，况且他们尝遍人间疾苦，给予他们一些温暖，他们就努力偿还。

　　今年冬季，京城的百姓发现，乞丐都不见了，往年有些富户到城门口施粥，来的大半是乞丐，今年来的却只是一些穷苦百姓，他们觉着有些奇怪，只是也不会深究，只想着朝廷治理的不错，乞丐都不见了。

　　到了十一月初，京城晋昌坊开了一家医馆，名叫济世堂，普昌坊并不是十分富庶的街区，离宫城也有些远，但是这日济世堂开张，在店门口挂了几行字，却引起整个京城的热议。

　　上书“本店给穷人免费看病配药，若富人想要医治需出高价，凡想从医者，本堂免费教学，只望学成后能造福百姓。”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是谁有这样大的口气？给穷人免费看病医治，这济世堂当真想要悬壶济世，不收分文？

　　还有这医馆哪来的自信，富人会找他看病，还需高价请他去医治？另外还免费教人学医？这济世堂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在众人觉着这家医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大家看到医馆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有眼尖的认出了这个人。

　　“这不是顾太医吗？”

　　“可不是，不过听说他几个月前已经不在宫里当差了，好像是受了什么事情牵连。”

　　“那这医馆是他开的吗？”

　　“不知道啊，如果是他坐诊的话，估计达官贵人找他看病的会不少，平日里谁能请动太医看病啊，现在现成就有了。”

　　顾重楼身后站着一群孩子，他们穿着暖和的冬衣，个个小脸红仆仆的，皇后娘娘请了秀才教他们识字，顾重楼在筹备医馆期间，也与这些孩子待在一起，他挑出了一些资质较好的孩子学习医术，另一些孩子教他们辨别药材，切药材，做小药僮，还有略识地几个字的，让他们学习配药。

　　顾重楼给孩子安排了学习的时间，就算是药僮与配药的孩子，每日也有两个时辰在学习医理知识，有的孩子虽然天赋不高，但要是勤奋努力，也必会有所作为，所以烟暖要求孩子们个个要学习，女孩也一样。

　　顾重楼家几代行医，他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都会医术，当知道皇后娘娘开这家医馆的目的后，顾重楼六十几岁的老父亲便携全家来医馆帮忙。

　　另外烟暖让太医院的太医轮流去济世堂坐诊，目前太医院共有十八名太医，他们轮流去，一次去一个，一次坐诊五个时辰。

　　开张第一日，门前看热闹的人还未散去，就见一辆马车停在济世堂门口，上面下来一个老者，这人一出现，围观的人炸开了锅，这不是太医院院首胡太医吗？

　　只见胡太医下了马车后，对围观的人说道：“以后太医院每日会来一名太医坐诊，看病的规矩都写在这了。”胡太医指了指门前挂的大字，“穷人看病不收分文，普通百姓如果付的起药钱，如果不是重病，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去其他医馆看病，达官贵人若想来济世堂看病，便多出一些，帮扶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因为我等原只给普通百姓看病。”

　　一个顾太医还不算，太医院每日还有人来坐诊？这济世堂到底什么背景啊？

　　这时有人想到了皇后娘娘，今年夏，花想容出事那日，也是胡太医来给那个妇人诊脉，如今能让整个太医院太医如此行事的，除了皇后娘娘，好像也找不出其他了。

　　各种议论声不断，有一个人大着胆子问：“胡太医，这医馆不会是皇后娘娘开的吧？”

　　胡太医也不隐瞒，济世堂第一日便传开了名声，如果不将皇后娘娘搬出来，怕以后也会出花想容那样的事。

　　“不错，皇后娘娘希望能培养更多的医者，现在济世堂里的孩子，都是原先沿街乞讨的穷苦孩子，娘娘授人以渔，希望这些孩子能学好医术，将来为更多的百姓看病，其他有想学医的，济世堂都免费教，只是以后给百姓看病时，不能收取钱财。”胡太医捋着胡子说道。

　　哇，还真是皇后娘娘！

　　之前底层百姓对皇后娘娘的印象主要来自推行数字，后来知道花想容是皇后娘娘开的铺子，可一套护肤品就要好几百两银子，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不过皇后娘娘赚地是富人的钱，不来压榨他们百姓，他们也就听听过。

　　没想到现在娘娘开了医馆，让太医坐诊，却只给老百姓看病，有钱人想看可以，需要花更多的钱，那不就是让有钱人出钱给穷人看病吗？另外娘娘还收留乞丐，那些孩子干净整洁地站成一溜，一看就知道被用心照顾，难怪今年京城都没有乞丐了，前段时间听说皇上送了一些人去西北种地，这些小的也被皇后娘娘拉来学医了。

　　咱们大齐人真是好福气，有一个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好皇上，现在还有一个忧国忧民为民培养医者的好皇后。

　　济世堂的名声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地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便找上门来了，顾重楼的母亲在门口分诊，普通的病便让顾重楼来医治，医治的时候顺便可以教孩子，他们才刚刚开始学习医术，要先从简单的开始学，疑难杂症交给当日当班的太医来治。

　　大部分穷人的病都不严重，有的也是小病拖成大病的，大多诊断一番吃些药丸或者吃两剂药就能好了。

　　达官贵人也都听说了此事，三三两两来求医，特别是一些商贾富户，他们有钱没地位，平日请不到太医看病，现在多付些钱就能让太医看病，他们求知不得，个个出手十分阔绰，看完病后都出好几倍的钱。

　　过了几天，顾重楼来报，礼国公府的一个女医，说要每旬来济世堂帮忙看诊，一切都按济世堂的规矩来。

　　烟暖知道定是苏娘子，让顾重楼放出话去，欢迎那些医者来免费坐诊或教孩子学医，几个人的力量很小，如果更多医者都能参与到这件事中来，那力量就会持续扩大。

　　她给顾重楼传信，医者来坐诊需要进行登记，而且只安排他们给穷人看病。

　　之后陆续有更多的大夫加入到济世堂免费坐诊的行列中，病人多了孩子们学到的也多，他们见识了各种病例，医术突飞猛进。

　　曼霜看济世堂开张到现在半个月的帐本，来向皇后娘娘汇报，济世堂亏不了，只不过不赚钱罢了。

　　不亏就已经很好了，看病治病本来就不应该成为盈利的生意，烟暖有时觉得自己在“劫富济贫”，可是现在国库空虚，她这样做实属无奈，等以后粮食充足，国库丰盈，等有了足够的医者，她就推行全民免费医疗，那个时候人人都可以免费治病，她就不打这些有钱人的主意啦。

　　烟暖怀孕初期并没有任何不适，郑萧煜说着不紧张，只是表面上不紧张而已，免得烟暖不自在，在看她每天好吃好睡，并无不适后，才真正放下心来，烟暖每日都有许多事要忙，她与郑萧煜说，这样可以防止产前忧郁症，郑萧煜听不懂，反正她开心就好。

　　到了腊月，烟暖坐稳了胎，年底各项事务繁忙，底下人将该做的都做好了，只让烟暖最后决断便好，烟暖不需花费多少精力。

　　年底的宫宴也是由烟暖亲自操办的，京城的命妇们自从皇后娘娘怀孕后便没有再见过她，不过虽没见着人，但都知道娘娘办了不少事，花想容的彩妆一经上市便常常断货，孕妇专用的身体乳更是成为断货王。

　　另外济世堂的名声现在不比花想容低，花想容的受众群体为各命妇小姐，而济世堂涉及所有人群，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上到老下到小都有需要求医的时候，今年冬季，城郊不再有冻死的乞丐，穷若百姓也能得到救治。

　　而一些想学医的年轻人都纷纷去济世堂学医，顾重楼根据不同的学习程度，对孩子们进行分组，由不同的人进行教导。

　　三十晚上的宫宴，春夏秋冬早就准备好了娘娘要穿的行头，现在六局二十四司统共只要伺候那么几个主子，皇后娘娘又是重中之重，她的东西都是挑最好的送过来。

　　郑萧煜知道她不喜繁复打扮，吩咐了以娘娘穿戴舒适为主，所以宫宴之上，她应景地穿了件正红色的宫装，插了三副金簪，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当皇上挽着皇后娘娘出现在大殿中的时候，命妇们都傻眼了，这雍容华贵，气色绝佳的美人的是皇后娘娘？这两个月不见，是吃了什么好东西，怎得比之前更美了？

　　命妇们心想，这宫廷秘方肯定还有很多，那防妊娠纹的身体乳只是九牛一毛，要不是皇后娘娘身份摆在那里，她们都想上前问问，娘娘这是怎么保养的。

　　也有的心里泛酸，这才三个月呢，等到快临盆时，肯定也是身材臃肿，不堪入目。

　　郑萧煜让扶着烟暖坐好了，自己才坐下，群臣请安恭贺，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新的希望也即将来临。

　　在济世堂里，顾重楼一家没有在自己府上过年，顾重楼让府上的厨子来济世堂做了一顿年夜饭，这群原本瘦骨嶙峋孩子，这段时间吃饱穿暖，又不用在外流浪，一个个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看到桌上精致美味的食物，孩子们眼睛也看直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举着一杯酒给顾重楼，“先生，感谢你悉心教导，让我们可以有地方住，让我们可以学习医术。”

　　顾重楼接过他的酒，轻抚他的脑袋道：“不用谢我，要谢皇后娘娘，是娘娘给你们找了地方住，是娘娘派我来教你们医术。”顾重楼对看着他的一群孩子道：“皇后娘娘希望你们能有所成，不止是你们可以不挨饿受冻，希望我大齐的子民都可以吃得饱饭，看得起病。”

　　这男孩原本也有一个完整的家，后来父亲得了病，典当了家中所有的东西也没救回来，母亲积劳成疾也去了，他成了孤儿流落街头，明白‘吃得饱饭，看得起病’这四个字对底层百姓是多么难的事，皇后娘娘帮助了他们，他们就应该更加努力，不只为自己，为先生，也为皇后娘娘。

　　“那我们给娘娘磕头吧！”这男孩想向着皇宫的方向给皇后娘娘磕头，顾重楼一把拉住了男孩，笑道：“皇后娘娘最不喜欢别人给她磕头了，我们都给娘娘行一礼好不好？”

　　于是济世堂里的人都向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年夜饭，喜悦的笑容洋溢在他们的脸上，少年就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而顾家人也在潜移默化中，教导这些孩子，要知恩图报，要尽忠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