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月亮》烟花凋谢

1、第 1 章

　　幸福是罪孽的气息。
　　惨白的夜，猩红的月，乌鸦沉默的姿态令人生畏。绿色的雾纠缠脚踝，死亡盘踞于幽暗之上，夜幕跌落眼中。
　　寒气萧瑟，愉快的鸦群携带灰色雾气盘旋于钢铁城市。这里埋葬着死去的人，以及，即将死去的人。
　　——前言

　　长沙。湘潭。大约一小时车程。
　　我们很近，我们很远。
　　其实很多时候，距离只是一个心理概念。咫尺天涯只是人心一时的感悟而已。

　　我是男孩。我也爱男孩。是的，我是说我爱的同性。对于我而言，这并不显得高尚或者卑贱。那年六月，我重新选择在某文学站点写文，重新开始自己在网络上的文字生涯。我极少写小说，我喜欢写随笔。随手记录自己一些闲散的心情。自己的生活是漫无目的，甚至是有点空虚的。一边在键盘上敲击自己的生活，一边不厌其烦地反复地听王菲的《唱游》、《寓言》，当然还有《只爱陌生人》。CD是自己生日时，弟弟送的。当时他用的包装纸是无边的黑色。
　　他是第一个我留意到的写手。虽然他的文字很简单，甚至有点稚嫩，但却莫名地让自己心里有些微的疼痛。他的文字如同从深山安静淌下的清泉，丝毫不起波澜，却沁入心扉。
　　他是一个孩子，刚读初中。也只有他这样的年龄才可以写出如此干净的文字，不夹杂任何欲望，一切都是自己本性的表现。对我来说，这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真的好累了，尤其是昨晚的聚会。我想我快厌倦了。
　　或许是我的热度永远只有三秒钟。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在里面我扮演的是别人，别人所期待的我。我不是一个很乖的人。喜欢王菲，喜欢王家卫，喜欢小红莓。讨厌体育，憎恶战争。但我看所有的战争记录片，一边看见尸体横飞，一边若无其事地吃着手中的冰激凌。我收集BBC制作的法医录像。看Discovery，也看MTV.性格的双重性。我真的是金牛座吗？
　　唱K的时候，我永远选的是王菲。因为她的歌唱得不好是没有人责怪的。毕竟王菲只有一个。只是这个面容冷漠，声音飘渺的女子已经开始失去了自己。越来越照顾市场，不再是那个只讨好自己的人了。
　　选修的是摄影。我有个朋友也喜欢。他不停拍摄，但人物model只有我一个，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唯一的朋友。他不停的拍摄，让我有段时间见到镜头就会全身不自在。哪怕镜头根本没有对着我。
　　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我们都在梦中解脱倾心的苦，流浪在灯火阑珊处。去不到终点，回到原点，相守那走不完的路。三部《无间道》，我只记得林夕写的这句歌词。
　　面对感情的困顿，我已经没有任何耐心。或许早点结束对大家都是好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却回不了神。如果当初在交会时能忍住了激动的灵魂，也许今夜我不会让自己在思念里沉沦。也许吧。很久没有尝试爱人了。感动得要哭，很久没哭，不失为一种天大的幸福。
　　生日的时候，titi送了我本《东京巴比伦》。她说，希望你早点和晓儿什么什么的。我没说什么。如果是以前，我非要和她争论许久。因为晓儿也是男的，曾经也是我朋友。现在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对感情永远很迷糊，但我相信我对爱和喜欢还是有自觉的。
　　从前，我总是和人保持着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昨晚翻墙回的宿舍。门早就关了，网吧有不许通宵。
　　他们在看AV，我也看。只是已经麻木。看的时候只觉得很饿。喝果珍，吃鲜奶片，然后睡觉。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又是高考填报志愿的时间了，但却一直忘记给高考的弟弟打给电话。
　　前年自己这个时候也在担心会何去何从。当答案揭晓的时候，却没有那种应该的惊喜。一个普通的学校，一个冷门的专业。这是我以前所放弃的，却在前年继续找到我，我没有再放弃。毕竟自己没有这么多青春可以赌。
　　现在听的是艾敬的《我的1997》，老歌。
　　我不是怀旧的人，但某些时候还是喜欢听点老歌。老师将论文最后交稿期压后了几天。从网上down下的资料有那么多，还有四天就要交论文。
　　上次看到我弟弟的手机资料，我的号码上署的是哥哥（我其实是他堂哥），而他表哥上写的是那人的名字。我问他为什么不写我的名字。他没说什么，只是说如果我不喜欢可以立刻改。
　　以前专门欺负他，他居然还肯死心塌地的叫我哥。要是我时不时就说不要他这个弟弟。真是……

　　明天上午没有考试，于是他们都走了，去通宵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去网吧打发一晚上的时间。寝室就只剩下我和粉红夫妇，看Tom & Jerry.真是闲得可以。选修的《美与生活》要交结业论文了，可我连题目都不知道。还有《法律基础》的作业还没做。
　　和极端在网络上吵得热闹，在现实还要把表面工夫做好。虽然我总是说人是为自己活，但妥协是不可避免的。
　　很早的时候曾经喜欢过张惠妹，只是因为《解脱》。爱是不夜城，回忆像星辰。热泪越沸腾，越感觉有点冷。变了心的人，越想越伤人。枯坐到清晨，阳光替房间开了灯。想，若结局一样，又何苦再想？伤，若让人成长，我为什么怕分手的伤？解脱，是肯承认这是个错。我不应该还不放手，你有自由走，我有自由好好过。解脱，是懂擦干泪看以后，找个新方向往前走，这世界辽阔，我总会实现一个梦。大概最喜欢的是这句：心里有一种渴望勇敢的念头，不要爱我的人再担心我。的确不要让爱我的人再担心我。
　　我不习惯让人分担我的哀愁，他们要做的是分享我所有的快乐。幸福是我给你的礼物，辛苦的留给自己的。
　　□□上总是有很多人同时在线，我将所有和论坛有关的群都退了。我不喜欢□□上是很拥挤的感觉。但，真正的原因是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们。
　　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21岁，虽然不停说自己只有18岁，但这也就骗骗别人好了。想要在街上逛一下，想要坐在阶梯上好好想一下，想要喝一口大杯珍珠奶茶，想要想卸下满脸的妆。想接下来该怎么样，想动物园的大象不会想家，想要抓住麦克风拚了命地唱，想要很想回家找妈妈。想要给自己放个假，想要结束这许多争吵和原谅，想买给自己一束美丽的鲜花，想要抱一抱布偶娃娃。要坚强，要懂得放下，要学着承担，学着勇敢，学着长大。不要沮丧，不要再逞强，难过的时候找个地方哭一场。聚会浮华，分手却是落寞。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我真的不希望有离开。
　　忽然想起上个星期五唱K的时候突然点了首《暗涌》。其实自己并不适合唱歌，但那首歌却唱得很有感觉。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历史在重演，这么烦嚣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什么我都有预感。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记得军训的时候，我逼着晓儿唱了首《我们这里还有鱼》，他其实唱得一点都不好。但我却因为他而喜欢了这首歌，而我以前是那种只要看署了谢霆锋的名字就直接跳过的人。很希望能有一个人再为我唱这首歌。
　　班刊出了第二期，但比我上次做得更糟糕。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只要是我做的，就是很差的。
　　真的希望可以做到心中的完美，让每一个爱我的人为我感到骄傲。

　　看着窗外，月亮不见了。
　　但我却清晰地记得，那个月夜，草地，两个大男孩，背靠着背，辨识天上的星座。我们是朋友，永远只能是朋友。但我却走错了一步，我们不再是朋友。
　　当时的月亮，已经不再了。
　　现在的月亮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