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不曾到达的未来》慢半拍的D

2、阴差阳错（中） 中篇

　　人类在小小的球体上，
　　睡觉起床然后工作，
　　有时很想拥有火星上的朋友，
　　火星人在小小的球体上，
　　做些什么我不知道，
　　或许啰哩哩起噜噜 哈啦啦着吗，
　　但有时也很想拥有地球上的朋友，
　　那可是千真万确的事，
　　万有引力，
　　是互相吸引孤独的力，
　　宇宙正在倾斜，
　　所以大家渴望相识，
　　宇宙渐渐膨胀，
　　所以大家感到不安。——《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早川带着行李和琴盒在最后一站下车。
　　来不及呼吸东京郊外的新鲜空气，掉头离开的公交尾气就逸散在四周，那是难闻到让人有些反胃的气味。她站到站台阴影处打开邮件，重新确认了一遍几乎是无微不至的路线图，对比了下里面图片中整栋完整的仿五重塔建筑和现实山林远处传统日式建筑群里若隐若现的塔尖——这对她来说实在是段望而生畏的步行距离，尤其今天还是湛蓝无云的艳阳晴空。
　　指尖再往下滑动，看到的就是邮件里这会儿仿若嘲笑的最后两句话：「这已经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公交站了」，「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走了喔」。早川抿了下唇，把手机收起。事到如今，再懊悔拒绝这所学校的专车接送也没什么用，想要少晒会太阳就只能用能力了。
　　比起几乎没有树荫遮蔽，还弯弯绕绕增加不少实际距离但可供车辆通行的柏油路，早川更倾向走树林到五重塔建筑的直线距离，尤其这会的时间更接近正午。另外不得不说用五重塔建筑作为地标来确定方位，根本不会有迷路一说。
　　可惜它同样也有个缺点——这么走根本到不了正门。

　　校舍走廊。
　　夜蛾正道看着迎面悠哉悠哉晃着脑袋走路的人随口打了个招呼：“这么闲？”
　　“暂时。”回答的人是他的学生，也是同事，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他今天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或者说从昨天回高专报告后就一直很不错。那副轻浮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他执教那几年了。如果说昨天见还能说有些怀念，现在看到就是一如当初那样条件反射的不爽了。还不都是高专时期五条每当出现这个样子，肯定就是要做什么，又或者是已经做了什么叫他头疼的事了——祓除咒灵不放帐、文课时间外出不打报告……这类事情比比皆是，历历在目。
　　夜蛾正道皱着眉，脑内搜索起目前能打发五条去干的事，“我记得……”话没说完，就见他学生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五重塔建筑西南方向的塔檐。夜蛾正道在慢了一拍后也察觉到，剩下没说完的话脱口而出成了“GOD DAMN”。
　　时隔了几个月，又有客来。
　　随之响起的是高专外部警报——校内师生咒力均有记录，所以有未经允许擅自使用术式的人出现在结界内，警报就会响。
　　高专结界的高明之处在于它看不见也摸不着，若非施术者本身对此的高深理解和结界特质中「隐藏」本就是目的，是做不到让几乎所有术师无法察觉的。说是几乎，因为例外往往也就一个五条而已。
　　陌生的身影大部分被塔身遮挡，辨不出来意。正当夜蛾要下命令的时候，五条先开了口，对这幅场景似乎毫不意外，“是昨天说过的那位。”他伸手随意拍拍夜蛾正道的肩膀，“我这就去忙了。”言下之意也算是回应了夜蛾正道——作为多年相处下来的师徒和同事，五条对这位老师想找点事情少在他眼前晃悠的心思同样了如指掌。
　　“吃完饭再带人找你，校长。”
　　“去吧去吧。”夜蛾正道眼不见心不烦。他话音还没落，五条就不见了。
　　也就特地规划过路线的高专可以让五条随心所意地高速移动，不然别说校舍，整个山头都不够他撞的。夜蛾正道冷哼一声，然后自觉去特定地点关闭警报。

　　操场。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和一只肢体灵活、动作类人的熊猫练习对打。女生叫做禅院真希，而熊猫就是熊猫。虽然并不是普通的熊猫，但名字就叫做熊猫。
　　警报让他们停下动作，下意识警戒起来——也是因为上次的袭击事件，高专在校舍外围墙范围新添加了警报用的结界。
　　站在一旁轮换休息的男生名叫狗卷棘，他起身在真希开口前就把地上的长刀「屠坐魔」扔了过去。禅院真希轻松接过，顺手扛在肩上肩上。熊猫则是戴起手套——或者叫做拳套会更合适。
　　“放松放松——！”路过的五条见三人一副气势汹汹要去打架的模样，停下脚步，“是新人，新——人！”他用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瞬间出现在三人身边。
　　如同音量增加键点过了头，瞬间增强不少的音量让三人不由捂住耳朵，同时也都忽略了五条后面的那句“别都这么凶巴巴的嘛”。不过这句听不听没差，真希他们没人会去特别在意。
　　一年相处下来，这位一年级班主任的各种恶作剧也好，搞笑动作也好，升上二年级的禅院真希他们相对已经对他有了些许抗性——冷静，然后抓重点来听就好了。
　　“新生？”
　　“完全没听说耶……现在还不到入学时间吧？”
　　禅院真希在和熊猫探讨时间上的问题，狗卷棘则是因为有新同伴的到来而感到开心：“腌鱼子。”
　　因为平常跟几人玩闹过头，现在反而没办法好好交流叫五条感到有些无可奈何。但他也不再说些什么，冲学生们挥挥手后消失在原地，“拜～”
　　“喂——等等！”等两人一熊再想从五条口中打听消息的时候连影都看不见了。
　　校内四缺一的二年级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第一次见五条接新生跑这么快。
　　新生并不像是他们的同期——乙骨忧太那样以麻烦的转学生身份和事迹出现，再加上又以为是比自己年龄小的后辈，现在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开盲盒和扭扭蛋，让人好奇得不得了。
　　干脆开盒党熊猫爪搭凉棚看了手机，另一手顺带摸摸肚子，一副“该吃饭了”的样子提议：“不如先去食堂？”
　　禅院真希白熊猫一眼，把刀扔给他，毫不留情揭穿他的心思：“你那是吃饭吗。”熊猫接住刀，自觉解开缠在刀杆上的布条系在自己身上背着。
　　“不如说是因为这个点，那个眼罩混蛋一定会先带人去食堂吃饭。”
　　“都一样，都一样啦。”
　　“我就希望不要跟那家伙一样是个麻烦。”
　　“那家伙那家伙，明明你超想念有人跟你拿武具对打的日子吧？”熊猫跟真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而狗卷棘这时候已经默不作声走到贩卖机旁了。
　　“木鱼花？”他回头对还在磨蹭的两人说。
　　禅院真希叹口气，一把拍开肩上熊猫正散发热度的手掌。
　　“走了走了。”她说。

　　早川站在学校门口不远。
　　说是不远，也仅代表着直线距离。而人为修建出美观且蜿蜒曲折的道路毫无疑问增加了不少实际距离，就好比她学校正门并非开门见山地映入眼帘，而是所站道路上：只要沿着身后的路走即可到达而已。
　　但早川的目的地并不是那里，至少现在不是。她目前两手空空，想也知道是在上五重塔前把行李和琴盒先放在了围墙之外。
　　天气一时半会儿不会改变，存放地点日光暂时也照射不到，还有箱子垫着免得从地面受潮……确认大门方位后，早川的首要目标就是把琴找回来。
　　然而在一旁看着的五条并没有觉得不对——比如说早川没带行李这事。
　　是发现学校的“真面目”之后打算悄悄走人？还是因为这里地处东京郊外，单纯偏僻乡下到让早川不满意？五条蹲在护坡边边看人就要顺着高专的反方向越走越远，忍不住出声。
　　“这位小姐。”
　　遮罩眼睛后的世界在五条眼里由咒力勾勒，显现的一切光怪陆离般扭曲，面前的人也不例外。然而这样却能让他注意力更集中观察面前灵魂——那是主宰着躯体，却又依附着躯体存在的东西。它因为毫无征兆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抖，随后散发出警惕的信号。
　　出场时机错就错了吧。五条这会儿懒得懊恼这种事情，他不动声色地在人看过来后伸手指明方向，“高专报道往那边走。”然后又指指自己，“我是学校的老师。”接着从公路里边用石块砌出来的墙上一跃而下，矫捷得像只大猫。
　　五条双手插兜，站定在落点后就不再走近。眼里灵魂的形状在最初的紧绷后又恢复舒展。
　　“五条悟。”他继续用不热络却自然的语调介绍自己。
　　可惜坡上坡下的高度差也不足以中和两人身高到让他们至少能平视对方。
　　女生抬头，“早川悠理。”她说。
　　一向轻浮惯了的五条这会正经起来反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早川也并不是性格外向的人。
　　冷场。
　　这沉默连风都看不下去，卷着落花就往二人身上敲打。
　　“谢谢。”
　　先开口的是早川。太阳底下的她有点没精打采，但一袭风衣穿在身上依旧显得潇洒。在向五条略微点头后，早川毫不犹豫地越过五条，继续选择与校门的相反方向行走。
　　五条能看到灵魂形状并不代表能够读心。虽然一开始那封招聘老师的邮件肯定是高层那群奸诈的老头们指示辅助监督发的，但进行面试和后续的他，同样向早川隐瞒了这里最重要的信息——咒术。
　　是因为发现了这个吗？
　　五条看着人走近，走远，再转身跟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的自己对上视线，然后走了回来。
　　“五条先生，离这最近的车站请问在哪个位置？”
　　……
　　五条悟不想回答，甚至在思考拎着人直接带去见校长的可行性。
　　“我有东西落在那里。”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两手空空。五条嘴边重新勾起个弧度，回答的话语比他自己想象中组织得还快。“直线距离是那边，”他伸出手，“光线好的时候，沿着路下去可以看到远处车站顶的反光。”
　　第二次的道谢听起来可比第一次诚心多了。
　　五条掏出手机，本想着叫住早川让伊地知去拿行李，结果反被来了电话——十有八九是任务委托……伸出的手一顿，五条只能顺势对人挥挥作了告别。他转身回校，盯着手机上那通来自伊地知的电话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接通。
　　“喂？”

　　熊猫他们是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的新生。
　　这个季节的东京郊外虽然不如市内温暖，但该有的花苞都已结上，也有不少早熟的小花绽放枝头。
　　山里是不缺风的。
　　而传统建筑下的风吹花落，无疑是最美的意境。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警报又响了。
　　当时，新生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同样站在墙头的乌鸦进行对峙，眼神里满是对它的控诉。联系到小箱子上没擦干净的白色痕迹，很容易让人想到发生了什么，不过五条不在倒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海带。”狗卷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女生抱着行李跳下来，也回了个“你好”。
　　轻言细语、彬彬有礼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
　　看上去不像是能近身格斗的类型……不，感觉会不会打架都另说。禅院真希挠挠脸颊，被学妹直勾勾的视线看得有些脸红。
　　“那副眼镜……请问能让我看一下吗？”
　　禅院真希心里一沉。她戴着的眼镜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咒具，能够让没有咒力的人也看得见诅咒。而新生一上来似乎就看穿了这点……即使真希以再强硬的性格作为外在伪装，也依旧会对「看不见」而耿耿于怀。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随着女生的这句话瞬间下降了许多。
　　“因为你戴着它的样子好看到我也想试试。”话语配合透着真诚的眼神流露出来，让人感受不到丝毫作假的成分。
　　一记直球打得人猝不及防。
　　暴击。
　　“……笨蛋。”感觉误会新生的禅院真希迅速摘下眼镜，撇着头把它交到女生手上，“别人的眼镜不要戴，看看就行了。”
　　真希看女生点头，小心摆弄着手上的东西。对其他术师来说，这副眼镜即使是戴上也跟平光镜没有两样。而对她来说，这副眼镜是连接她和咒术世界的窗户。没有它，禅院真希就无法看见诅咒。
　　女生交还的时候道谢。
　　“有看出什么吗？”禅院真希问，然后对方点点头，发出了“你果然是因为好看才戴的”感叹，直接把真希接下来打算表明自己的话噎了回去。她要说的话不知不觉跑偏，变成了强调“这只是副土气的眼镜而已”，然后又收获了句“可是你戴上就很好看”的言论。
　　最终禅院真希只能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脸颊因为这些直白的话语涨红。一旁看两人互动的熊猫暗地里伸出爪子戳戳真希，和狗卷一起朝她挤眉弄眼。
　　现在去祓除几只咒灵都比跟学妹相处来的自在。禅院真希不由这么想到，随后她清清嗓子，在乖巧学妹面前忍下了对五条“眼罩混蛋”的称呼，问：“有见到五条老师吗？”
　　“好像有事，走了。”
　　“那个不负责任的……教师。”禅院真希仍旧在克制着自己对眼罩混蛋的用词，看得熊猫和棘在一旁偷笑——他们太明白平常的真希是个什么样子了。熊猫因为动作太过明显而被真希给了一肘子，而狗卷棘因过高衣领的遮挡逃过一劫。
　　“别在意，”熊猫摆摆手对新生解释，“悟很忙的，所以偶尔是会有这种时候。”
　　“鲑鱼。”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给你这个，”禅院真希把一桶泡面放到早川面前，“先凑合一下。”在又拿出桶泡面后指了指坐在一旁拆饭团包装的一人一熊解释，“要是觉得自己做麻烦，以后也可以让辅助监督安排。不过只要有空，我们一般都是自己做。”
　　“最常吃的是寿喜锅喔。”熊猫探着身子补充。
　　“鲑鱼鲑鱼。”
　　“哈哈哈就是因为大家一起吃很方便嘛。”
　　伏黑惠是这个时候过来打算吃饭的。距离最近正啃着饭团的熊猫学长冲他打了个招呼。他插着兜踱步过去，“你们全坐回廊吃饭是干嘛？里面被破坏了吗？”
　　“木鱼花。”狗卷棘从熊猫庞大的身体后探出脑袋。
　　——那绝对是无稽之谈，咒术师都有一定的生活能力，做个饭绝对不在话下，哪怕他们还都是孩子。
　　“赏花啊。”熊猫啊呜一口吃掉手里剩下的饭团，指指树梢还没开放的花朵。
　　“……真看不出你们还有这种闲情逸致。”然后看见重重遮挡下听真希学姐说着什么的女生，伏黑用眼神询问两位学长：新生吗？随后获得了来自他们无声又搞笑的肯定。但伏黑本就不是什么外向型性格的人，也就对他们点点头，不再对此有什么特别反应。然而学长们本着让未来的同级生好好相处的心愿，在他想要脱身之时搞出动静让女生们看了过来。
　　真希简单挥手对伏黑招呼了一下，随即揭开汤面盖子开始大快朵颐。
　　然而饱受熊猫和狗卷期待来自新生对伏黑的“直球打击”没有再次发生。简单地互换姓名后，伏黑惠走进餐厅，留下想看热闹的两位学长面面相觑。
　　“鲣鱼干。”狗卷棘摊了摊手，对熊猫说出自己的看法。熊猫回了他一个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我们等下还有课，就先走了。”
　　禅院真希吃饭速度相当快，即便是还冒着热气的汤面。
　　“金枪鱼。”狗卷棘在离开之前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
　　“棘是说报道去那里找校长。下次见啰小百合～”熊猫充当着翻译的角色，挥手告别。禅院真希被熊猫这个称呼恶心到，直言叫他“收敛点”。
　　“鲑鱼子。”
　　“怎么连棘你都这么说！”
　　两人一熊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远。
　　直到伏黑惠在屋内听不到学姐学长们的声音，他才拿着手机走了出来。一想到想到刚才收到邮件里大写加粗的“BE NICE”，脸上又出现些许不爽。
　　那家伙……
　　“…等下我带你去找校长。”他对早川说道。
　　“……谢谢？”
　　“不用，”伏黑惠转身回去，“受人之托。”

　　学校依山而建。
　　*设施的外观看起来不像学校，反而更像寺庙或神社，再加上树木的密度相当高，与其说是让人学习的地方，更像是僧侣的修行地。（*官方小说原句）整体建筑中最壮观的部分更是采用了京都清水寺的修建方法，殿前由无数木柱支撑起一个空中平台悬于崖上，是比仿五重塔建筑还要更加显眼的地方。
　　平台之上，站着名莫西干发型的中年男人。方正的脸型与一般中年男人不同的健壮体格让他看上去格外正气凛然。而他胸前制服口袋里装着的迷你玩偶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男人自身刚硬的气质。
　　在感受到身后二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后，他适时转身。
　　“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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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黑惠并不想过多介入二人的谈话，在夜蛾校长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几乎算是退避三舍地等在一边。但无奈夜蛾校长的声音实在是极具穿透力，至少以他的位置可以毫不费力地把校长单方面的问话听得一清二楚，当然……不排除是夜蛾校长面对他这个方向的原因。
　　就在伏黑想着要不要再退远一点的时候，气氛陡然紧张。夜蛾校长的手即将抚上胸前口袋装着的玩偶——那是他要对咒骸施加诅咒的动作。受到冒犯般的怒气从夜蛾校长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夜蛾正道面谈学生，至少是审视伏黑的时候也不曾出现的情绪。
　　这就有些让人好奇了。
　　夜蛾校长这边一触即发，女生随之也露出了不同以往、看上去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想这里并不需要一名音乐老师。”
　　竖起耳朵终于听见早川话语的伏黑惠睁大眼睛，快速回想着眼罩人的说法。
　　新人……也没错。他咬牙。
　　“但恐怕在我们对你的评估结束前，还不能放任你自行离开，早川小姐。”
　　伏黑惠迅速掏出手机，质问着简讯那端的人。
　　「这真不是诈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