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接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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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把休息室的苟力辉叫出来介绍给罗兴言，胖苟又一次吹嘘了自己这个项目多么多么好。
“小说改编的？”罗兴言下意识按照剧本名去查。
“改名了，剧叫《光明之路》，原小说叫《不语归途》，情节上我们丰富了不少，人物也更丰满。”
通过苟导的介绍，罗兴言知道这部小说连载在两年前，警匪题材，在千万本网络小说里，没激起多大的浪花。而苟导之所以选中这本，一是因为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感情戏很少，案件烧脑；二是他发现这本书虽然不火，但是衍生剧，衍生图很多，似乎不少一线明星都有粉制《不语归途》剪辑。这也为他的选角提供了很多思路。
小说没有出版，似乎也不想出版，在网站上发布也不需要付费阅读，免费看。似乎也因为这样没有被连载的网站推文。不火是不火，但评论区互动还不少。作者高冷，从不回复。
罗兴言按苟导说的，搜了一下原书作者知知的微博。三万多粉丝，没有微博认证，除了之前更新连接以外没有很多涉及自己生活的东西，发布的照片也仅仅是一些衍生图，确实高冷。
“好的，希望能和苟导合作愉快”，罗兴言很干脆地接受了这个项目。左秋和苟力峰都松了一口气。
“我下周还有个拍摄，结束后就进组，我会尽量不耽误进度。”
胖苟没想到罗兴言配合度这么高，顿时有老泪纵横的冲动。“好，好，小伙子，有发展，你一定可以。”他紧紧握着罗兴言的手，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而罗兴言想的却是这部戏拍完，一定让公司花钱把这唯一没有重装的“复古风”会议室好好修葺一番。
“言哥！你真的接《光明之路》了？”助理毛豆一接到消息就奔向了罗兴言的公寓。
果不其然，看见这个戏痴正歪躺在沙发里读剧本，上面还密密麻麻标注着一些笔记。而旁边是打印出来的原著，位置正好是他剧本正在标注的部分。
罗兴言回答了个“嗯”就没再说话，也没看助理，毛豆也习惯他这样的做派，痴迷在剧本里的人，估计自己刚才问了什么他都没听到。
毛豆无奈地把自己带来的食物和日用品分别放进厨房和柜子里，他看了一眼空空的水池，又看了一下桌子上随意扔的速溶咖啡包装袋和空杯子，知道这个人应该至少有两顿没吃饭，并且熬了一宿没睡觉。
毛豆淘了米，开始煮粥，准备早餐。这是他非常信手拈来的一套流程。
私下的时候，罗兴言话不多，同时事儿也不多。作为私人助理的毛豆不需要像伺候皇上一样小心翼翼，也没有为艺人处理私密复杂关系的烦恼，他要做的就是给罗兴言做做饭，添些口粮，陪着打打游戏，在微博里简单控控评，相较于自己男保姆的职务，他更觉得是自己饲养了一只大型无害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大型犬很大方，给饲养员的薪水让他很满意。毛豆哼着歌，美滋滋地利落做好早饭。
罗兴言是在毛豆开始煮粥的十分钟后找到自己意识的，当清甜的米香飘到他鼻腔里时，他才从剧本里回到现实世界，然后接受了自己几顿饭没吃给胃部带来的隐隐的疼痛。他起身走到卫生间，简单洗漱后，脸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擦，身体就已经坐到了餐桌前，等待饲养员的投喂了。
毛豆做好饭端到餐桌上，开始日常地絮絮叨叨：“言哥，不是我说你，你真得注意身体，都三十岁的人，还不知道保养，平时在剧组吃盒饭不健康就算了，怎么没活在家也不知道好好吃饭呢。”
罗兴言一边往嘴里送粥，一边皱眉听毛豆絮叨，这助理，三言两语就能戳到最忌讳的点上，三十岁和没有活简直像两把刀插进罗兴言的心脏上。好在他已经经过多年训练，成了波澜不惊的性子，其中这助理功不可没。
“还有啊，言哥，我打听到了，蒋兴是因为拍文宇导演的《千里江山》才放了苟导的鸽子。”
《千里江山》是一部主旋律献礼剧，能够出演的都是一线明星，所以从开拍就备受瞩目。像蒋兴这种小鲜肉能够加入，确实应该花费了不少心力。
“靠着绯闻炒作，也能把自己炒到1.5线，这个蒋兴真是不一般。”毛豆虽也是个佛系的性格，可也忍不住吐槽起来。“言哥，真担心你替他接了《光明之路》，他后续搞出什么幺蛾子。”
罗兴言倒是不在意，“他回过头来搞我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光明之路》爆了，我火了他看着眼气，另一个是《千里江山》糊了。”他优雅地放下筷子，把双手叠在桌子上，真挚地看着毛豆，微笑着说：“你觉得，这两件事哪一件能发生。”
毛豆有点不甘心，想反驳点什么可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叹了口气，想起身收拾碗筷。但是被罗兴言拦住了，“不着急收拾，先放那，你过来帮我对对戏。”
陪罗兴言对戏是毛豆很熟悉的日常工作之一了。他快速地搭好三脚架，加上相机，开上录像模式，完成后拍了拍相机镜头提示罗兴言机位。设施虽然简陋，不过好在只是帮助罗兴言找找感觉。罗兴言接每部戏都有这个过程，熟读剧本，自我演绎，复盘推敲，重塑。他需要将自己代入人物，在镜头下看表情的控制是否合适，如此几轮过后再融入导演的要求。这么认真的人，不管什么戏都坚持演出自己的水平。
“言哥，咱们对哪一场？”毛豆翻着原著，想找对应的部分。
“就上面这段，江沛之发现自己的恩师是毒贩卧底这段。”罗兴言选了一个他觉得很需要动感情，非常有难度的一场戏，这部分台词不多，情感却非常充沛，需要用到一些微表情来表演。
他对着相机镜头，闭眼酝酿了一下情绪，再睁眼后满眼全是挣扎和不甘。他眼眶微红，皱起的眉头微微颤抖。
“您…怎么会是您。”他声音嘶哑并且停顿。“怎么可以是您！”，他模拟用枪指着什么人，而此时他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和悲伤变成了一丝狠绝，他更用力地皱了眉，嘴角更是抿成了一条线，将一个个死于反派手下的人名喊出来，“蒋云梦、王超、祁浩…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被你杀死。”他持枪的手往前送了送，表情变得更为锋利，“云梦，她才17岁，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他的情绪全面爆发，每一句台词都夹杂着力量，一个字比前一个字更狠。他嘴角微动，上一秒像笑，下一秒又像哭，但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含泪。
他偏了偏头，似乎在对着身边的人说，“把他拷起来吧。”然后缓缓垂下了手。
直至最后，他往后缓缓退了一步，似乎在问别人，但更似呢喃给自己听，“为什么会这样。”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睛都没眨一下，流下了一滴眼泪。
至此，罗兴言的表演结束了。毛豆那边也关了摄像机。
“怎么样？”罗兴言看之前想先问一下唯一的观众是什么感受。
毛豆拿着原著看了一下对应的这一段，答道：“言哥你演的太好了，跟小说描述的一模一样。”
“小说？”罗兴言皱了皱眉，有点不解：“我还没看小说。”
罗兴言为了省时间，先看剧本，做完笔记后觉得情节或描述不清晰的部分看看小说，一些他能够理顺的部分就不需要再看小说了。
毛豆不信，去拿剧本看。
他看到剧本上写着只写着台词，后边标注着情绪：难以置信，愤怒，突出角色情绪上的变动。罗兴言自己做了笔记，前期惊，中期怒，后期绝望，最后有一丝无奈和悲伤。注意手，眉和眼睛的微动。
小说里是这样写的：江沛之看着左腿被子弹伤了，倒在血泊里的老K，他头上蒙着头套，不似之前警局做出的人物画像那般高大，而是像一个一败涂地的老人，他双手撑着地，手背皮肤皱起，是岁月的痕迹，而那块熟悉的腕表，却明晃晃地闪着江沛之的眼睛。江沛之颤抖着走到老k面前，用枪抵着他的头，旁边的协警一把摘下老K的头套。
终于，真相大白前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江沛之瞬间红了眼眶，他甚至想过如果老师在追捕毒贩时不幸遇难，也好过这样的处境吧。
“沛之啊…。”老K好似想说什么，可还是没能说出来。
江沛之紧皱眉头，声线里满是颤抖，好似说句话有多么艰难，“您…怎么会是您”，他停顿着吸了口气，“怎么可以是您！”他冲着老K喊了出来，他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全身因极力控制而微微颤抖。他喊出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脏上那么疼，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翻涌着，“蒋云梦、王超、祁浩…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被你杀死。”
终于压制不住的情绪在此刻崩溃，他甚至紧了紧手里的枪，更用力地抵在老K的额头，“云梦，她才17岁，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江沛之终于喊出了这句话，几个月来，每逢深夜，脑海里挥之不去都是云梦倒在血泊里不得闭眼的画面，每一个离开自己的故人都在梦里喊着让他去报仇，那些曾经的快乐成为他被撕裂的伤口无法触碰。可至今，他甚至不知道在这场博弈里究竟是谁赢了。
他想笑，又想哭，可还是克制了自己的表情。他太累了，累到无法说服自己去面对曾经和孑孑独行的未来。
最后他垂下了手，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拷起来吧。”他对旁边的人说着，不在看老K一眼。周围的静止画面又开始动起来，协警拷住老K押解上警车，警车的唔鸣声又起，逐渐变远。几个警察搜查现场取证，走进了仓库里，“怎么会这样。”他低低地呢喃着，低沉的轻叹在风里消散，终于这世界又剩江沛之一人，无人敢上前打扰他，也无人看见他默默流下的泪滴。
这描述，与罗兴言的演绎如出一辙，若说他看完小说再表演可信度更高一点，说他没看过就演成这样，毛豆不信。
罗兴言也觉得不可思议，在剧本里又挑了几段简单的戏试了一下。旁边毛豆看的更惊奇了，“言哥，这怎么欣喜、骄傲、狂傲、失望的表情都跟你演的一模一样。”
罗兴言开心时会轻轻抿一下嘴。惊喜时会先挑一下左眉毛，然后张大眼睛。狂傲时会一手点着眼尾，偏着头看对方。
太像了，如果说是按照他为模型刻画的人物都有人相信。
可罗兴言没那么自恋，如果说巧合过于庸俗的话，他更愿意相信毛豆的说法。“言哥，看来你与这部戏缘分颇深啊。”
说不定，这是冥冥之中一种特殊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接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