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木子方

73、空虚 只有出

　　只有出差，她才能拥有□□的身心。忙完工作，他们像正常情侣一样，拥吻、吃饭、看电影。
　　“喊你什么好了？老王？不行！听着像隔壁家的老王。喊老毅吧！”
　　“都不好，把毅改成公，更好！”
　　“工？为什么？老工？”
　　“对，老婆。”
　　“讨厌，油嘴滑舌。”

　　晚上缠绵。同是文科生，一起讨论历史哲学。生活充足甜蜜。
　　浓密的情感一点点被时间冲刷，激情褪去，生活逐渐单调。
　　反而，回到上海，孩子是生活的调味剂。陪孩子散步、玩耍、溜达。长期久坐的肢体疼痛得到了缓解。他也想跟她有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每每回到上海，她形单影只。她很懂事地默许□□回归家庭。无尽的空虚，泪水洗刷不尽。
　　从未过问，他俩为啥离婚。他很有涵养，从不批判妻子。
　　假孕，他一脸欣喜，她意外。真的要公开吗？她承受不了后果。所里不提倡办公室恋情，走人的只能是她。
　　怀着孕在家养胎，当个家庭主妇，她做不到。浦东房子贷款还要还，原生家庭需要她支援。
　　她做不到，跟他一起奋斗，还要养他的两个孩子和前妻。还大房子的房贷，住的却是他们。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幼年丧父。一边读书，一边还要操持家务。毕业工作了，还要供养大三岁的哥哥。
　　他一个人承受不住。苦日子过多了。她也想轻松。若是他们的孩子，和前妻的孩子同时病了，他该做何选择？一顿争吵，日子鸡飞狗跳。
　　爱得越深，心胸越没法开阔。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没法让他狠心。
　　她的妈妈，一个寡妇养活两个孩子不容易。
　　2011年年会，撕开遮羞布。张艾丽挽着□□的胳膊，当着众人面，□□不好拒绝。
　　那瞬间，自己竟是跳梁小丑，见不得光，方芯痛心极了。
　　张艾丽找方芯摊牌，2009年元月的年会，他已经对你有意了。我们本来是假离婚，他迷上了你，变成真的了。
　　退一万步，我可以没他，孩子不能没爸爸。
　　听说，你也是没有爸爸的，能不能可怜孩子？
　　“你别提我爸，你们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嘴硬心软。

　　方芯选择无缝对接，跳槽到另外一家大所。换了手机号，搬了家。
　　长痛不如短痛。
　　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背后的资源？
　　后半生要自我救赎，而不是把自己变成怨妇。
　　我不想偷偷摸摸，我辞职吧。
　　好。
　　就这样她顺利辞职，换了一处住房，注销手机号。悄无声息，消失了。离开了，□□就能回到原来的家。她就不会愧对他的孩子了。

　　来到移动营业厅，注销手机号前，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抱歉，选择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
　　倘若告知你真实想法，你肯定百般阻挠。不是不爱，而是爱到深处，情非得已。
　　不想日后，你在两个家庭来回抉择，不想一念成怨妇。感情有了欺骗，便有了瑕疵，回不到从前了。
　　此时止步，便只剩美好。好好陪陪你的孩子吧。再见，勿念！”
　　去了立诚会计师事务所。
　　每一次离开的脚步，无比坚定。

　　半小时，徘徊，踱步……她为什么这般决绝？男儿有泪不轻弹，第一次流下伤心的泪。
　　他的女人不声不响离开了，生活恢复成死水般的寂静。
　　更糟糕的是，她背后的资源恐怕也要离开。业务收入大幅下降，审计九部经理的位置岌岌可危。
　　审计行业竞争激烈，寻找新的大客户谈何容易？
　　每月贷款两三万，现金流无以为继。他极度焦虑。令人艳羡的生活不到三年就宣告尾声了。
　　果不其然，先是小靖科技走了，再是许靖牵头的其他几家公司。他还是关注几家公司的动向。
　　他们的审计报告都出自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末页上，注册会计师章红印写着“方芯”二字。
　　几个月了，他终于知道她的下落了。他喜极而泣，第二次为他流泪。不恼她带走了客户，这是他欺骗他的代价。
　　她的联系方式是公开的，他很容易获取。
　　“喂，您好！”她不记得他的号码。她只背来了妈妈和哥哥，还有王亮的手机号。以至于，和王亮分手的时期，她心痒痒，动不动就想给王亮打电话、发短信。她讨厌这种感觉，拉黑、删除好友，无济于事。他的手机号、QQ号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过了好久，她才克服心痒痒。所以，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记任何人的号码了。想要分开，直接删除拉黑，就完事了。
　　“芯芯”
　　她听出来了他的声音。
　　“毅师傅……”
　　“我们见见吧！”
　　“好！”
　　他憔悴许多，白发从两鬓扩展到整个头部。他拥住了她，诉说着想念。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