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不是剧本》青壳黄

70、西西弗斯号列车（10） 赵鱼渔在感

　　其实，赵鱼渔在感受到饥饿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会产生什么问题了。

　　所以，当她听到从四号车厢那里传来的争执声时，几乎是以一种火箭发射般的速度冲了过去。

　　可惜，赵鱼渔却始终是去晚了一步。

　　等赵鱼渔到四号车厢附近时，她见到的便是那个跟着名指列夫的小弟，将手中的枪对准了乔琳的头。

　　“凭什么赶我们出去？！”乔琳的一只手死死的把住了车厢的门，浑身的肢体语言都在表达着她的抗拒。

　　在她的周围，还围了许多愤怒的乘客们。

　　四号车厢是西西弗斯号列车的餐车。

　　而此时，整个四号车厢的外围，都站满了愤怒的乘客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只是，却鲜少有人像乔琳这样只身冲上去与四号车厢里的人产生冲突的。

　　他们站在乔琳身后，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四号餐车中，端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此时他的脖子上还精细地围着一条餐巾，正态度优雅地用刀叉享用着盘子内的牛排。

　　这人正是名指列夫。在他的周围，是数名持枪的“守卫”。

　　一开始在分配车厢时，并没有人对于名指列夫的车厢分配提出异议，因为对当时的乘客们来说，那个浑身缠满了绷带的怪人才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在那样的情况下，没人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根本没人能想到，他们现在竟然会面临饥肠辘辘，却要在名指列夫的登记下才能分到一点点食物的境地。

　　这样无止境饥饿的折磨，比迅速杀人，将人们强行带去下一个循环的绷带怪人更为折磨人。

　　像是已经受够了乔琳的“无理取闹”，名指列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又态度散漫地解下了围在脖子上的餐巾，慢条斯理道：“我先前就说过，要服从分配吧？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张牙舞爪地，以为通过歇斯底里的胡闹就能得到食物的话，车厢里还有什么规则可言呢？”

　　“那他们，又凭什么可以享用跟别人不一样的食物？”乔琳说的正是名指列夫身后，那几名从一开始就跟着名指列夫的男人。

　　他们从餐车后面的厨房里搬出了无数食材，此时，正坐在名指列夫后面的几个座位上，大快朵颐着。

　　“他们是最开始就挺身而出的吧？”名指列夫平静道，“因为他们承担的风险更多，得到的利益更多，这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洛浦愤愤道，“我们从出来之后，根本就连那个绷带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又谈何风险？你们压根就是从一开始就盘算着占领餐车。”

　　“唉，没文化的人就是这样，”名指列夫状似苦恼的扶了一下额头，“我说的风险，指的是对正常会发生的危险所做出的预判。当时我们以身犯险时，你们不是也没人敢站出来面对风险吗？我们承担了更多的风险，现在得到更多的权益，是很公平的。”

　　“当然，你们现在也可以通过付出劳动而换取食物，而不是像某些泼妇一样试图通过无理取闹的方式去不劳而获。”

　　说完，名指列夫还指了指一旁正在分发食物的手下们。

　　他们跟施舍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白面包，态度轻慢地在小册子上划着些什么。之后，又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将这些面包递给了排队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乘客手里。

　　那几个乘客接过面包，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

　　“记住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些粮食可不是白给你们的。”名指列夫的手下又道，“按照我们给的名册把每个人的身份都登记好了。”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在啃完白面包之后，就跟瞬间充满了电似的，一边拿起了一个小本子，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狠狠地质问着身边其他乘客们的身份，尽职尽责地替名指列夫的小弟们做起了他们安排的事。

　　赵鱼渔已经看懂了。

　　光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名指列夫就已经建立出了一套以他最为金字塔顶端的等级制度。

　　名指列夫一开始挑选的小弟们，因为是最早跟随他的，所以现在是次于名指列夫一个等级的存在。

　　名指列夫真不愧是老油条，在发现武器的第一时间就找借口将所有高杀伤性的武器都占为己有了。

　　而他们，因为靠着一开始的强力兵器而垄断了整辆列车里的所有食物。

　　并以食物作为巩固地位的诱饵，以此层层建立金字塔似的统治。

　　这其中，当然也有对这样的不合理规则产生异议的。

　　毕竟西西弗斯号上的乘客五花八门，免不了会有些急性子。

　　只是，在绝对武力的压制下，这些抗议之声也不得不低了下去。

　　直到刚才，乔琳趁着名指列夫某个手下恍神的工夫抢走了他手中的枪，试图带着一部分饥饿的乘客们强行进入厨房，却被抓了个正着。

　　乔琳手中的枪很快就重新被名指列夫手下的那名小弟抢了回去。

　　像是因为先前的失职而感到羞愧，又像是恼羞成怒似的，此时那小弟用枪指着乔琳头的手甚至在颤抖。

　　名指列夫的眼神不经意地朝着那小弟颤抖着的腿间望了一眼，眼中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来。

　　“真是太急了。”

　　不知为何，赵鱼渔突然就明白了名指列夫那眼神中的意思。

　　他们现在还没有形成完全的规则体系。

　　等再过了一阵子，当他们的体系已经成了不可被打破的定理之后，名指列夫和他的小弟们就可以在西西弗斯号列车上为所欲为了。

　　没有绷带怪人的威胁，这里会变成他们的乐园，其他乘客们的地狱。

　　趁着名指列夫与那名小弟眼神交流的间隙，乔琳一个肘击打在了那小弟的鼻子上，拔腿就朝着洛浦的方向跑。

　　她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味，现在下意识就想离开名指列夫的权利范围。

　　那小弟见势不对，立刻冲了上来，抓住乔琳的腿，试图将她拖回去。

　　正在这时候，洛浦再也忍不了了，抄起手中的钢管，狠狠地锤在了那小弟的头上。

　　鲜血瞬间从那名小弟的头上淌了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随即便重重摔了下去。

　　名指列夫脸上原来云淡风轻的笑一点点消失了，表情看起来显得有些阴鸷。

　　“杀....杀人了。”另一个小弟去探了探那小弟的鼻息，几乎是瞬间就惊慌失措地朝着名指列夫的方向看去。

　　洛浦像是没想到自己会杀人，呆住了似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钢管。

　　“食物有限，大家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像这样会破坏秩序，给大家造成麻烦的，甚至还动手杀人的害群之马，一定得受到严惩”名指列夫一脸阴郁地从椅子上站起，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冷漠下达命令，“谁能杀掉这个破坏规则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可以在餐车里。”

　　乔琳身后原本坚定的人群们，立刻就像是一锅被泼上了热水的滚油，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挥起了手中的武器，试图朝着洛浦的身上砍去。

　　“不，等等。”赵鱼渔奋力地朝着人群里挤，她的呼叫声瞬间就被嘈杂的人群给淹没了，只能不停地徒劳喊着，“不要照他说的去做！！”

　　没人听得进赵鱼渔的呼声。

　　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了对洛浦的狩猎。

　　“嘭”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使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寂静了下去。

　　众人看向那个枪响的方向。

　　乔琳的额心是一个被子弹贯穿后留下的血洞。

　　她的身体重重地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赵鱼渔没想到，众人在得到武器后，打出的第一枚子弹，并不是打向绷带怪人，而是打向自己人的。

　　在乔琳的身后，是先前那个被洛浦敲了一钢管的小弟。

　　这人根本就没死。

　　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名指列夫故意制造出的事件。

　　此时，他手中的枪口正冒着热气，所指的方向，正是乔琳刚才站着的方向。

　　“终于杀了这贱人了！”那人愤愤收起枪，又摸了摸自己头上被钢管砸到的地方，重新朝着洛浦举起了枪。

　　“我跟你们拼了！！！”洛浦目眦欲裂地看向乔琳的尸体，此时除了愤怒，已经感知不到别的情绪了，只想杀掉眼前的凶手。

　　下一刻，又是数枚子弹击向洛浦。

　　不只是原先的那个小弟，其余站在名指列夫身后的小弟们也都朝着洛浦开了枪。

　　洛浦死不瞑目的尸体倒在了乔琳的尸体之上。

　　整个车厢里寂静地像是片坟场。

　　过了许久，才有人颤颤巍巍地朝着名指列夫低下了头：“我...我愿意服从分配。”

　　着人像是起了个带头作用，之后，又立刻有无数人朝着名指列夫投诚。

　　他们不知道乔琳洛浦的死有蹊跷吗？当然知道。

　　但是在面对强权时，他们选择妥协。

　　名指列夫显然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十分满意。

　　他握了握手中的文明杖：“大家现在都处于一个极端不妙的情况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只有齐心协力，才能.....”

　　名指列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的脑袋就被一颗子弹射穿了。

　　整个头瞬间爆成了颗裂开的烂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