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们如今拿这寻魔引，是在找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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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雪白昙苏纷纷，几片黏在书页上，君长乐揉了下发痒的鼻尖，朝上头望一眼。
他正疑心谁在背后念叨，余光里，还远在几步外的小童子忽然叮铃咣当地跑过来，瞪大眼直直盯他望了好一会儿才松下口气。
这一惊一乍小模样君长乐瞧了好笑，视线一撇，望向他提了满手的盒子。
“小白来过了？”
小童子点了点头，放下东西又嘟囔起买得太多花银钱。
“小财迷。”君长乐哼笑，“先生我又不是没钱，怎就将你养得这般抠门？”
凤童弯下去腰理盒子，又干脆盘腿坐在蒲团上。
“哪还有什么钱，”他随口哼哼，“凌仙师每回踹坏了门都要花钱来修，山上吃得，用的，还有那些个捡回来的东西的口粮，先生铸剑的材料……”
絮叨声里，君长乐四下一扫，捞过来个牡丹花系金绸带的盒子，抽开绸带，入眼的是满满一盒裹着粘稠糖浆的梅子，酸甜味儿瞬间漫了出来。
“还有啊，”小凤童一边收拾一边讲，“先生每回下山买回来的那些……唔？”
话音戛然而止，君长乐悠悠抬眼，素白的指尖上还沾着点褐色的蜜酱。
凤童茫然眨了眨眼，嘴里好像有个冰凉的圆不噜嘟的……他下意识一抿，五官当即皱成个褶皮包子。
“嘶~~~~~”
他忍了一下，没忍住，也顾不上什么礼不礼的，丢下手里东西拔腿就跑。
“有这么酸么？”君长乐疑惑。
他盯着指尖的蜜酱看了会，又看了眼凤童仓皇窜走的背影，不信邪地舔了一下。
“嘶！”舌根，舌根麻了！
他喉咙滚了滚，嘴里不住冒酸水，他捂着腮颊缓了会，视线落在盒子上，嘴里酸水冒得更厉害了。
哦，他心想，这是白青野，白小狐狸渍得，难怪包得这般合他心意。
这种好东西，自然是要拿去同人分享的，他于此道上一向大方，能吃独食时，绝不吃独食。
君长乐擦了擦手，捞起盒子。
听着动静的小童子又急急跑回来，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先嘶舌，匿足母就要粗门，身混不兴……”
“不走远，只去隔壁。”他提了一下手里的盒子。
凤童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伸手要拦，君长乐顿了顿，又补道：“要债。”
小童子一纠结，错失良机，只能眼睁睁看着君长乐将自己一分为二。
灵霄山，扶苏院内。
凌清池冷着脸，要打发魏峥去收台子上晾晒的药材，小孩看似乖巧，垂着头听训，期间还不忘替空了的茶碗添一添新茶。
凌清池嘴角抽了抽，想骂，对上那双瞧起来委屈巴巴的眼又骂不出来，反叫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他一口饮尽碗里凉茶，茶碗搁得声大，还要再说什么时，眼皮却倏地一跳。
他条件反射一扭头，撞进沉寂的浩瀚海里。
“嗨。”趴在墙头上的大孔雀冲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嗨你大爷！
凌清池同样笑眯眯地对他挥了一下，又睨一眼魏峥。
魏峥颔首，冲君长乐行了个规正的礼，退下去了。
君长乐从墙头翻下来，动作行云流水，连枝上耷拉脑袋的叶子都没碰掉一枚，唯有袍上的玉石撞得叮当，声音碎成一片，显然是位“惯犯”。
凌清池翻开茶碗替他倒了碗茶，“怎么有空过来了？徒弟挑好了？”
“空是不空的，”君长乐也不同他客气，熟门熟路的仿佛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自顾往躺椅上一躺，倒是没动那碗茶，“徒弟也没挑到。”
“那你过来干什么？”凌清池没好气，“今日可没乐子给你瞧。”
“我来找你就不能是正事了？”
竹椅晃得嘎吱，君长乐睨他一眼，眼尾笑意绵延。
“正事？”
凌青池斜眼，一副且等着你胡诌个三七二十一的模样。
“要债啊——”君长乐拉长了声，尾音拖得老长，“这怎么不算是件正经事？”
凌青池装没听见，端起案上茶盏细细研究纹理。
君长乐笑了声，细长手指又点去廊下，“顺带，还要找魏小朋友问件事。”
不远处，魏峥正端着药扁子往屋里走，云菇模样的青色药材铺了满扁，君长乐目光有些微妙。
“找他什么事？”
“也是巧，”君长乐笑不达眼底，眸底印着青年修长背影，“前两日，小仙友才讲到罗刹，今日我便听到些动静。”
“罗刹？”凌青池眉心微微一皱，这才转脸看向君长乐，“他真从血域里跑出来了？”
“不好说，所以我来找魏小仙友问一问细节。”君长乐眯了下眼，视线扫过庭前青年被风吹起的袍角。
那里已经没有驱魔符的痕迹了。
“你对这件事的兴致似乎有一点高。”
君长乐闻言挑了挑眉，转过脸，“倘若你如我一般，被关在紫墟境三百年，你也会希望有不长眼的来挑一挑事。”
凌清池想了下，确实是这个理，被关了三百年，总锝找点乐子，以这位的性子，没唯恐天下不乱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他所知也不多，不过是在外听到些流言，又传和通幽有关，所以才着急寻你，毕竟他家里……”
凌清池叹了一声。
已故的凤栖城城主同他是至交，当年他在外游历途中接到求救讯息，赶过去也只救下魏峥，后来遭一路追杀，若非途中遇见君长乐，他同魏峥怕是无法活着回灵霄山。
“近日就不要往我那处去了，也尽量不要离山，”君长乐扫了眼魏峥，话里有话，“我方才听到件趣事……”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看好戏的蠢蠢欲动。
“东幽里有东西跑我这紫墟境来了。”
凌青池一惊，正要问详细，君长乐却站起身，他往前走，又退回来几步，锦盒稳稳落在桌上。
“请你吃梅子。”他微微一笑。
凌青池望着他，忽觉初见，也是一年冬日，白雪簌簌落进那双眸底，冷的没有半分人气。
直到君长乐利落翻出墙，那阵碎玉叮当再听不着了。
“乌落盏压不住魔气的，”君长乐的声音薄得像片云，风却吹不散，“虽然不建议，不过，还是去尽早东幽看看吧。”
“……果然瞒不住他。”
酸涩漫过喉头，凌青池喟叹。
他看向那盒梅子，几分犹疑伸出手，下一刻捂着脸，被酸成第二个褶皮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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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开境的第二日，君长乐穿过‘墟路’到断崖边时，正瞧见三五个小弟子围作一团。
领头青年攥着个刻满符咒罗盘，指节都掐得发白。
“又不是？”扎双螺髻的姑娘急得跺脚，“今晚都跑空多少次了？要我说，方才就应该朝大师兄讨寒玉石来压盘！”
“你当寒玉石是街边卖的糖豆子？”一旁圆脸少年甩了下手，银白色的剑穗在半空划出弧痕，“就那么几块，想也知道不会给……”
话音未落，罗盘突然“咔”的一声。
众目睽睽下，那指针开始打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转出残影，活像遭雷劈似的到处乱窜。
白衣青年额角青筋直跳，抬手掐诀，风吹来几片晃晃悠悠的花瓣，他动作猛然一顿，迅速抬头，不偏不倚地撞进一双笑眼里。
“小友这寻魔引，是‘不成器’三年前的老款吧？”
玛瑙耳坠在月色里晃出流光，枝叶簌簌声里，一道柔和嗓音从上头飘下来。
众人齐刷刷仰头，但见一袭苍羽广袖垂落枝桠，后头跟着缀下一水儿的玛瑙玉石，墨发散着未束，偏耳鬓间还簪了朵同树上如出一辙的汐照花——
像极了师长们耳提面命所讲要警惕的艳鬼。
场面一时寂静。
君长乐坐起身，平凡面容在月色下更显普通，他抬手碰了碰耳鬓边的花，冲底下一众小朋友咧了咧嘴。
“好看吗？”
众弟子：……
“前辈，”领头回神轻咳一声，抬手作了个礼，腰间长剑上的莲花络子随他动作晃了晃，“请问……”
“前辈可有解法？”
扎双螺髻的姑娘仰起脑袋，当空月落在她眼里，映得瞳仁亮亮的，像两颗黑珍珠。
君长乐翻身落地，金玉声撞碎一片，“盘值差了三厘，还只镶了芝麻粒大小的鸣山玉，啧……忒寒酸。”
他摇头，两指夹下鬓边花朝盘上一丢，罗盘“嗡”一声清鸣，花瓣碎作千万点荧光落于盘面，指针晃了晃，停下时，稳稳指向东南。
“哇——”弟子们齐声惊叹，目光在君长乐与寻魔引间来回打转。
“前辈，这样就好了吗？”
小姑娘凑头过去，葱白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下，众弟子当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多出。
君长乐被他们脸上夸张神情逗笑，他眉梢轻轻一扬，视线扫过一众弟子，笑吟吟道：“这就好了，不过，礼尚往来，有件事我有些好奇，不知小仙友们可否为我解惑？”
“前辈但说无妨。”领头青年敛袖行礼，清冷月色更衬风姿。
“世人皆知，紫墟境没有魔，” 他视线扫过一众弟子，“你们如今拿这寻魔引，是在找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