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纪事》取名狂魔小洋

73、半日闲·红泥小火炉

　　-半日闲·红泥小火炉5-

　　姜语来生活优渥，衣食无忧，夏可不暖，冬可不凉。虽不至于说“寒窗”，可到底还是苦读了许多年。

　　为了他下场应试，全家严阵以待，周密准备，唯恐有一丁点疏漏影响了他发挥。
　　毕竟是自家孩子，哪有不上心的。饶是元玉和姜易夫妇俩，向来四平八稳、处变不惊惯了，也不由心有挂碍，再三叮嘱。

　　姜语来却只笑笑，说放心，然后从从容容进了场。

　　他真有那么从容吗？未必。

　　他提笔作答，手里是层薄汗。
　　到底算是件天大的事，他不无紧张。

　　只是寒来暑往，读书数载，只待今朝。他手不停挥，洋洋洒洒地写着。
　　比起紧张，他期待更甚。

　　漫长的考试终于结束后，他难得地和三五好友相聚，对月畅谈。
　　举杯相和之间，意气风发，满是青年人的胸怀抱负。

　　到了放榜那一天，姜瑾主动请缨，去替众人看榜。
　　姜瑜正蹲在地上拿草逗玩小猫，想着有姐姐去自己就能躲个懒。可背上挨了一巴掌后，他还是被姐姐拎着领子风风火火地拖走了。

　　姜语来长舒出口气，不由自主地来回踱步。那夫妇俩反倒很沉得住气，坐在堂上，喝着茶静静地等待消息。

　　终于把姑娘儿子等回来，夫妇俩站起来问：“怎么样？”
　　姜语来也紧张地盯着妹妹和弟弟。

　　小姑娘喜笑颜开，只简简单单四个字。
　　“进士及第！”
　　小少年也喜笑着连连点头。

　　姜语来又惊又喜，看看两个小孩，又转头看看两位长辈。

　　他走至他们面前，嘴唇颤动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元玉拉住他双臂，不住地笑着说“好”，眼中却泛起水光。姜易也拍拍他的背，连连点头，眼里满是骄傲。

　　他退后几步，端端正正向两人行了个大礼。

　　夫妇俩连忙扶起他。他一站起身，便伸手抱住了二人。千言万语，只在这一个动作里。
　　元玉同姜易笑着对视一眼，也抱住他，欣慰地感叹。

　　姜瑾和姜瑜瞧见了，也扑上前去，吵闹着要加入他们。

　　长长的拥抱后，元玉拍着他说：“去给你娘亲上柱香，给你爹爹写封信。”

　　他应下，去了祠堂。

　　上完香，行完大礼，他瞧着娘亲的牌位，眼里浮出喜悦的泪光。

　　他终是没有辜负一场生恩，一场养恩。

　　回到书房，他开始写信。

　　父子俩长年少见，就是见了也没有多少的话。这么多年，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彼此才好。
　　所以他提笔，却久久落不下。

　　疏离和隔阂，绝不是一封信，几个字就能消除的。

　　但有句话说得好，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纵然不言不语，他们还是这世上的至亲。他是他的爹爹，他是他的儿子。

　　姜语来终于下笔。

　　他们之间隔着很多，这没错。

　　但他想，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他的爹爹，还是会为他的孩子而感到骄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