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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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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又陷入了寂静。
不多时,院里传来推门的声音。
霍香看过去,见是元玉出来了,便上前去:“姑娘?”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府吧。大哥哥难得回家一趟,我们得早早回去准备呢。”元玉走来,笑道。
“奴婢送姑娘。”连杏作礼。
元玉摆手,温声笑语:“不用,你且去照应你家主子。我改日再来陪她。”说罢,便同霍香离去了。
连杏微怔,正准备回屋,就看见孟如绮匆匆推门出来。
“咱们快去幽兰苑。”孟如绮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连杏讶然:“早上我劝姑娘去瞧瞧夫人,姑娘不是说夫人定还在气头上……”边说着,边跟了上去。
孟如绮道:“原是我做错了事,合该去阿娘面前请罪才是。”
往日发生了口角争吵,从来只有家里的大人和夫人来哄女儿的,却没有一次是姑娘去同父母认罪的。连杏见其这会竟主动认错,一时震惊得语塞,想了一会,才道:“夫人若知姑娘心意,定会开怀。”
“还是元玉的话提醒了我……听其一席话,受益匪浅,”孟如绮神情复杂“真正的高门嫡女,到底是不一样的。”说罢,一声叹息。
听此,连杏忙道:“姑娘别忧神了,伤身体。”
孟如绮摇摇头,又点点头。
幽兰苑,一众女使见孟如绮来了,都噤若寒蝉,只默然作礼,也无人敢进屋内通报。
孟如绮忍住心中的难堪,快步走进屋内,却见不得半个人影,刚想往里屋去,就见一人从里面出来。
“丁妈妈,你从老家回来了?”孟如绮讶然。
“是呢,不过是儿子媳妇生产,一切顺利,我也不必多待,所以今个一早便回来了”丁妈妈轻声道,“姑娘且小声些,夫人午后睡的晚,现下还歇着呢。”
闻言,孟如绮有些失落,心想定是阿娘不想见自己,便小声道:“我本想来给阿娘请罪,她若还歇着,我就......不打扰了,只望丁妈妈代我传话。”
听了这话,丁妈妈也不免吃了一惊,轻问:“姑娘......姑娘何故请罪?昨日的事我也听夫人说了,不过母女间拌拌嘴,夫人又怎会怪罪你?”
“到底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规矩......”孟如绮有些支吾,但还是磕磕绊绊说了出来“我想明白了,阿娘的盘算都是为了我,我往后都听阿娘的,只望阿娘莫要生气,伤了身体......”说罢,沉默了一会,又道:“我便先回去,继续闭门思过了。”说罢,逃一般地径自走了。
丁妈妈心下震惊,人走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进到里屋。
“胜芳,是绮儿吗?”榻上的人全然没有方醒的模样,只是有些憔悴。
“是,是,是咱们姑娘......”丁妈妈近来,坐在榻上“知道夫人还在气着不想见姑娘,我便托辞说您还歇着呢。”
徐姨娘娇柔的声音有些沙哑:“嗯,好。”
丁妈妈瞧着她依旧不大精神,便转坐过去,给她按起了头,然后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丁妈妈道:“想是这会姑娘也明白自己说话说得过了,也知夫人你是气得狠了。我瞧着姑娘能说出这话,真是懂事了不少。”
“她在外行事从来都是被夸知礼的,只在家里,每每横得无法无天。现在想来,都是被我们纵的......”徐姨娘听完丁妈妈的话,心早就软了,却止不住地叹道“可我同老爷只两个孩子,她又是小那个又是个女儿家,我们怎能不疼!”
“奴婢明白的,”丁妈妈也叹气,而后安慰道“这是人之常情,夫人也不必多虑。您瞧,现下姑娘不就能体悟您这为娘的辛苦了么,往后姑娘只会对您更孝顺更体贴呢。”
听了这话,徐姨娘心里慰帖,笑出声:“也是啊,孩子终究还是会长大的。”
二人说了会子话,徐姨娘突然问道:“绮儿中午递出去的帖子是给谁家的?”
丁妈妈回道:“给傅家的,还是给傅四姑娘递的。她们这久关系格外要好呢。”
想了想,徐姨娘欣慰道:“好,好。让绮儿同傅家的来往果然不错,只有让她同真正的高门嫡女接触接触,她才能有长进。”
丁妈妈也欣慰称是:“姑娘自己也更懂事了,愿意听愿意学,这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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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的马车刚到乌衣巷口,就有傅家的小厮来报,说前头是大公子的车架,得先等小厮引了车架过去方才过得去。闻言,元玉向来平静的面容上难得流露出些惊喜:“大哥哥提前回来了?”说罢,便径自下了马车,往府门口走去。
一面若冠玉的青年下了车。
他清朗如竹,又沉稳如石,既有才子墨客的温文尔雅,又有官海仕人的深沉持重。他看见走来的元玉,笑如春风:“小妹!”
元玉见着傅延盛,面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应道:“大哥哥!”说罢,上前去,同傅延盛一齐往府里走。
“你这是从哪回来?说好要让霍香准备的佳肴,肯定连个影子边都还没呢吧!”傅延盛轻轻拍了拍元玉的后脑勺,打趣道。
“从孟家,”元玉的面容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只眼角眉梢略沾染着些欢欣,她轻笑“都是大哥哥回来得太早,我这就叫霍香去准备。”说罢,看向霍香。霍香会意,便先离去了。
“孟家?”傅延盛及不可见地一挑眉,随后了然,“也是,你从前就同他家的大姑娘要好。”
元玉的笑淡了些,不再接话,转而问:“大哥哥呢?怎么提前回来了?”
“刚好约了人小聚,他们也说顺便过来拜访,”傅延盛没提来人是谁,转而道“怎么?那么不想见我啊?”
元玉没太在意前半句话,听了后半句话,只笑:“哪里,只是怕哥哥回来听母亲念叨后,会烦得要拿棒子打人呢。”
知她在说之前母亲叫他回家议亲的事,傅延盛无奈地笑:“小妹快饶了我,说来我就头疼。”说罢作势扶额,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元玉见他如此,被逗得弯了眉眼:“我知道啦,若母亲提起,我一定为哥哥说项求情。”
听此,傅延盛才满意地笑了,点了点头道:“这便对了,你合该站在我这边才对。”话毕,又道:“我先回院里换身衣服,你替我去请母亲到堂屋吧,客人应该一会儿便来了。”
元玉笑应了,遂去往澹怀居请人。
待到了堂屋,照应大夫人坐定后,元玉刚欲退下,便听得屋外廊下傅延盛同人笑谈的声音近了。
“无妨,待会再走吧。”大夫人扬了扬手。谭妈妈会意,把侧面的垂地珠帘放下,然后移了把椅子过去。
元玉含笑点头,去了珠帘后面坐下。
傅延盛进屋来,笑着作揖:“母亲金安。”而后转身介绍:“这两位是宁国公府大公子和二公子。”
“大夫人金安。”两人先后见了礼。
元玉身体一顿,而后缓缓抬起头,透过珠帘,看了过去。
她仔细地瞧着他们。站在稍后的,身姿挺拔,有将帅之风范;稍前的,亦是英挺,只有些辨不清容貌......正看着,元玉突然对上了一双眼。那双眼很漂亮,轮廓显得温柔多情,眸子却如墨漆黑,暗而深,冷而淡,冽而漠,因此溢出些无情的意味;不过眼中也淬了星点光亮,让元玉想到那隔着纱帐明明灭灭的烛火,也是这般,用摇曳的烛焰跳动出时隐时现的暗影。
见姜易看向侧边,傅延盛也看了过去,遂恍然笑道:“小妹也在。”
大夫人点点头,笑着道:“两位郎君见笑了,这正是我那顽劣的小女儿。”
元玉回神,起身,一如既往地得体行礼:“元玉见过两位公子。”
隔着珠帘,少女又轻轻垂首,教人看不清面容,只一派恭顺有礼的淑女姿态。姜易应了礼后,收回目光,不再看过去。
元玉亦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正回礼的姜泽,而后颔首,坐下了。
屋里,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郎君们便说还有事相商,就要告退。元玉见此,悄声同一旁的女使说了些什么,而后起身作礼相送。那女使领命后,先行出去了。
待送大夫人回了澹怀居,元玉转而去了傅延盛的苍梧斋。
刚到苍梧斋,便见小檀已在此等候。
“姑娘,东西我拿来了。”小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元玉。
元玉接过东西。那正是一个绣着白山茶的荷包。
她攥了攥手里的东西,而后不知是想到什么,面上带了笑,却意味难明:“在这等我。”遂进了院里,去往书房。
平时,傅延盛的随行小厮祐实都会候在书房门口,元玉进来后却没见着人,便看向书房里面,隔着一道纱屏,见得人影绰绰。
元玉走至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唤道:“哥哥!”
里屋正交谈着的几人听见声音,静了一瞬。一旁伺候着的祐实刚想出去应人,便被傅延盛止住。
“小妹这会找我许是有什么要紧事,我去看看就来。”傅延盛起身,抱歉地笑笑,而后过去了。
姜易点头,表示无妨,而后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