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们》半醒的皮格马利翁

1、【兽人之侣番外】帕罗德和布里

　　布里刚见到帕罗德的时候，简直认不出他来。

　　布里印象中，帕罗德虽然待人冷淡，却进退有度，对自己甚至很温柔，他有时候会耍赖地把捕来的猎物挂在歪脖子桃树地枝杈上，在布里垫着脚够不到的时候，托着布里的腰把他举起来。

　　可现在，门口的人枯瘦如柴，脸上的胡子也没有刮，眼神混沌，尽是血丝。他站在门口，都无法替布里挡住门外呼啸的风。

　　人失去的最爱，大概就像挖掉了颈骨，垂着头像一条丧家之犬，在看到布里的时候，像野狼在冰冷的黑夜中看到了火光，明知火光温暖，却不敢靠近。

　　他步履踉跄，几乎无法站稳，艰难地上前，在布里幻影一样的笑容里跪倒在地，先是轻轻环住他的腰，接着抱的越来越紧。

　　许久，听到布里笑着骂了一句。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饿死了。”

　　这时帕罗德才恍惚抬起头，布里轻柔地将他粘在嘴角的乱发抚开，在他两眼分别印下一吻。

　　“你看到了，真的是我。”

　　帕罗德再次将脸埋在布里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自己从布里身上撕下来，拎起两个十岁的崽，扔下一句“陪着他”，仓皇去做饭。

　　家里好久没有生火。两个狼崽平时住在旁边另一处房子，由祭祀和奴隶照料。布里悄悄走近，厨房没什么食物，灶台上甚至积了一层灰。

　　帕罗德背对着他站着低着头，两手撑在灶台上，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右手，好像在擦眼睛。

　　再次提醒自己要做饭，帕罗德正要去取食材，后背忽然贴上来一个软软的身体。布里将两首环在帕罗德腰间，抱了抱，笑着说，

　　“不好好吃饭是不行的呀。”

　　说着松开帕罗德，打了水将厨房打扫干净，取来腊肉加上米煮了粥。帕罗德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布里走来走去，在布里煮好粥，终于闲下来的时候，伸出手，却停在布里的脸旁，好像他怕碰到布里，这梦境就会碎掉。

　　布里没管帕罗德的纠结，凑了上去，用自己软软的脸蹭了蹭帕罗德。十年打猎和受伤让他的手变得很粗糙，布里两手握住，放在嘴边亲了亲。

　　此后的几天，不管布里在哪，帕罗德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某天布里要跟两个崽一起去河里洗澡，帕罗德忽然变成狼身，叼起两个崽扔到河里，然后又变回人，给布里烧好水，沉默地等在一边。

　　布里笑着把帕罗德也拽进木桶，轻柔地揉着他的头发，不一会儿就起了很多泡沫。他的胡子早已被布里剃干净，眼睛也渐渐恢复清明，眼白处的血丝已经消失了。两人挤在一个不大的木桶里，空气好像渐渐温热，很快就被水雾模糊得看不清了。

　　*

　　三个月后，大白狼的身体终于养回来了。

　　庭院里的歪脖子桃树已经郁郁葱葱，桃花刚开过，院子里落了一地花瓣。布里回来后，家里添置了很多东西，供两个崽子玩的玩具、布里新做的衣服、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某日布里打扫完房间，伸懒腰的时候，忽然感叹，这个房子终于不再像一处坟墓。

　　帕罗德依然需要出门打猎，只是每次出门前，都缠着布里问想要吃什么。布里总是随便说一两种最简单的猎物，比如兔子。但自从布里回来，那个稳重的帕罗德就消失了，每次帕罗德都搞得林子里鸡飞狗跳，经常带回很少见的猎物和野果。

　　这天，三头狼在太阳下躺好，露出肚皮来让他梳毛。古勒法好动，在布里给马鲁诺梳毛的时候在一旁捣乱，扑过来趴在布里背上，布里转过身来捉住古勒法一顿捉弄，然后被古勒法追着到处跑。布里跑着跑着扑到帕罗德身上，大白狼懒洋洋地看了小狼崽一眼，趁小狼崽扑过来的时候，后腿一蹬，把小狼踢的翻了个跟头，小狼也不恼，又欢快地跟马鲁诺滚作一团。

　　布里笑着地暼了帕罗德一眼，帕罗德坐直身体，神色自若地说了一句。
　　“后腿抽筋。”

　　时间过得这样快，快到让人忘记痛苦；又这样慢，慢到和你走到白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