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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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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随便问问,”程亦站起来走到聂小蓝旁边把她拉起来,“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聂小蓝不服气地说:“……我有吗?”随后程亦握着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肘处,示意聂小蓝挽着他。
程亦垂下眼睫,视线在聂小蓝的脸上短暂地停留:“看着很像。”
聂小蓝这才想起来,程亦也不是当年市一中高三年级的那个脾气很差、不懂礼貌的男生了。程亦经商多年、擅于谈判,理应能看清任何人的伪装。
“不是紧张,”聂小蓝只好说,“我以为你急着走,想赶紧把香草冰淇凌吃完。”
“喜欢香草味?”程亦若有所思。
“是喜欢冰淇凌。”聂小蓝纠正。
出了餐厅,重新回到车里,程亦告诉聂小蓝说其实他今天没有很忙。
“刚刚岳母发短信过来,让我去你家坐坐,”程亦说完后向她确认,“我应该叫她岳母?”
聂淑媛是聂海晟同父异母的妹妹,从血缘关系上来算应该是聂小蓝的姑姑。聂海晟葬礼结束的第二天,聂淑媛极力主张要收聂小蓝为养女,聂家的其他人没一个人敢反对。
“嗯,”聂小蓝迟疑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当,又说,“要不你还是先叫阿姨吧,或者聂太太都行。”
她小声解释:“我们还没结婚,现在叫她岳母太快了。”
而且这桩婚事还没真正确定下来,保不准日后程亦会悔婚,对于这个聂小蓝自然也是有所准备。
程亦考虑片刻,没有同意她的提议。
“还是叫岳母吧,”他说,“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之后在车上,程亦在专注地开车,因此没再和聂小蓝说话。直到驶入小区,车子在家门口停下,聂小蓝听见程亦问她“你还在犹豫什么”。
聂小蓝没听懂,疑惑不解地转头看着程亦。
夜幕低垂,程亦的侧脸笼在阴影中,用的还是他惯用的语气,带着冷沉的磁性。
他说:“已经问了你很多遍愿不愿意结婚,还兴反悔么?”
聂小蓝觉得程亦对她有些误解,张嘴刚想反驳,程亦已经熄了火,让她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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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淑媛果然在客厅等候,茶几上摆满了她亲手自制的茶点,左侧还坐着比平时要更显明艳动人的聂雨菲。
“小程,快过来。”聂淑媛直接略过了跟在后面的聂小蓝,几分热切地迎上来去拉程亦,强行把他按在身旁的沙发上。
“雨菲,”聂淑媛又说,“你坐到程亦身边去吧,让小蓝坐你的位子。”
聂雨菲欣喜地说好,非常快速地换了个座,挨得离程亦有些近。
聂小蓝心想这个时候聂淑媛肯定很不愿意看见她过去搅局,就跟聂淑媛说自己有些累了,想要上楼先歇息。
“你这孩子体质从小就差,”聂淑媛满意地摇摇头,“快去吧。”
楼梯口正对着沙发和茶几,聂小蓝换了拖鞋走过去,把手搭在栏杆上,慢吞吞地上了几级台阶,突然想起后天要跟顾客交稿的画还没画完。
她不喜欢拖稿,更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些等急了的顾客,便加快了脚步,想着赶紧进画室把那幅画画完。
程亦端坐在沙发上,突然喊了她一声。
“小蓝。”
“聂小蓝,”随后他站起来,也跟着她来到楼梯口,仰起头问,“不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聂小蓝想说其实今天她不太有时间,但程亦的表情令人胆战心惊,只好推脱说:“改天吧,姑姑和雨菲想和你聊天。”
“是啊,”聂雨菲也说,“快过来坐着吧,程亦。”
她叫“程亦”的语气好像吃了一整罐蜜糖下去,聂小蓝感到一阵恶寒,程亦也不悦地皱起了眉。
聂淑媛还在疯狂地使眼色,示意聂小蓝赶快走。聂小蓝就随意安抚了程亦几句,直接上了楼。
程亦没有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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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这个顾客是聂小蓝在绘画圈的好朋友尹佳音转手给她的。
尹佳音也是职业画手,不过她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没读完高三就辍学开始卖画,入行时间远比陈温和聂小蓝要早。这次的顾客开了一个好价格,聂小蓝十分意外一向贪财的尹佳音居然会如此大度地把订单让给她。
聂海晟去世后,原本家里独属于聂小蓝的私人画室被聂淑媛改成了杂物间,堆满了待修理的大型电器和老旧的家具。好在还剩一小块空间没有用来收置旧物,聂小蓝没事的时候还能来这边画画。
起初聂小蓝坐在画室里专心致志地工作一会儿,等她描完线稿,就只剩下最后的上色环节,时间尚充足,聂小蓝的注意力就开始变得有些不集中。
很快,她决定先休息一会儿,起身在储物柜翻找一阵子,很快在柜子最里层的深处找到一个用几张白纸层层叠叠包着的一幅简易素描。
聂小蓝打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觉得分外怀念,又觉得实在难以割舍,只好狠心重新把画收好,放入储物柜,合上抽屉。
“你在干什么?”
聂小蓝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原本应在客厅和聂淑媛她们聊天的程亦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画室门边。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肘处,只单穿一件整洁的白色衬衫。
聂小蓝:“……啊?”
“问你呢,”程亦面无表情,语气也不好听,“在干什么?”
“没什么。”聂小蓝快速地起身,硬着头皮走过去应付程亦,“和她们这么快就聊完了?”
程亦冷淡地说:“没什么好聊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平时就在这里画画?”
“嗯,”聂小蓝发现程亦的脸色愈发阴沉,补充道,“我在外面和朋友租了一间画室,一般都出去画画的,所以这里有点乱。”
程亦没说什么,和她并肩离开了画室,走到聂小蓝房间门口时,又说“那也得布置一下。”
聂小蓝看了他半天,程亦都没有要走的迹象,堵在她房间门口不让她进去。
“……程亦,”聂小蓝尽量表现地友好,一点都不冒犯地问程亦,“你不是要走了吗?”
程亦冷冷地打断:“你在赶我走?”
“……不是啊,”聂小蓝也不知道他又在生哪门子气,感到有点心累地说,“你都和我姑姑聊完了,还待在我这边干什么呢?”
程亦看起来就是那种每天都很忙,经常去参加重要的场合,和各界精英都保持联络的人。聂小蓝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程亦在她这里浪费时间了。
程亦听完她的话之后沉默了,但也没有马上离开。聂小蓝耐心等了许久,才听见他说“我以为你会带我参观你的房间。”
聂小蓝明显愣了,根本不相信这种话会从程亦嘴里说出来。她眨了几下眼,小声推拒道:“改天吧。”
“我们现在还不熟,”她说,“改天吧,好吗?”
程亦的脸色更差了,聂小蓝只好安慰似的挽住他的手臂把他送到楼梯口,又殷勤地抢过程亦手里的外套。
“外面挺冷的,你记得多穿一点。”聂小蓝像哄小孩子一样替程亦把外套穿好。
程亦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好像气消了一些,而后用依然冷淡的声音对她说:“婚期订在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六,订婚礼在半个月后。”
“后天我来接你试婚纱,”程亦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