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悲痛更有欢喜》只能养活绿萝

6、安静捧场 K

　　KTV包间里，伤感的音乐伴奏缓缓回响着。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躺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象，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很久以前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毫无疑问爱情当做信仰，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时星宁光着脚踩在包间沙发上，拿着话筒，闭着眼深情的唱着《如果爱下去》，感情饱满，但是声音有保留，像是隐忍了什么。

　　“是否幸福轻得太沉重，过度使用不痒不痛，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

　　依旧是很深情的唱了《红玫瑰》，声音低沉了些，唱的时候左手一直放在心口的位置，情感表达得很精准，这次她是唱给自己听的。

　　“你只是一个过客，从我的世界路过，我不敢太多不舍，怕你看出我难过，也许我想得太多，却不能给你什么，努力把伤心变少笑容变多就好了……”

　　歌词似乎打中了她，像是缅怀，更像是告别一般，她声音开始有点哽咽和黯哑，唱着一首《过客》。

　　莫奈深倚在离她不远的斜角处的墙上，眼神沉沉的安静的听时星宁在唱歌，他手上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半截的烟，嘴里轻轻吐出一圈又一圈灰白的雾，烟雾缭绕，氤氲了视线，尽管视线不太清明，可他似乎能把时星宁看得清清楚楚，眼睛紧紧盯着人，一眨不眨。脚底下，堆了好几个烟头。

　　思绪慢慢沉淀着，他想起了第一次听到时星宁唱歌，是在同学的生日会上，当时也是在ktv的包间，她一开始并没有唱歌的念头，只是安静的在包间里喝饮料吃小食，偶尔搭一句旁边同学们的话，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玩游戏，谁输了就唱一首歌来助助兴。

　　第一轮她就输了。

　　同学起哄拍手的不少，期待好奇的也不少。

　　她那时候点的就是《红玫瑰》，伴奏缓缓响起，她随着伴奏微微闭眼，模样松弛而后精准的进入调里，开口就让在场的人呆了几秒。

　　唱得太好听了，演唱时她闭着眼深情款款的，感情饱满极了。

　　那时候，莫奈深觉得心被什么东西被打到了，他就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唱歌。

　　她唱得没有任何技巧，纯粹就是一副好歌喉，在一堆人中闪闪发着光，明亮和耀眼，让人不自觉把目光投在她身上。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你还是选择回去，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你说爱本就是梦境，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莫奈深的思绪被时星宁撕心裂肺的歌声拉了回来，他抖了抖手上的烟，烟灰窸窸窣窣的往下掉。

　　他看到时星宁跪坐在沙发上，扯着嗓子高声唱着《离歌》，声音很有穿透力，她就像虔诚的信徒，终于臣服和相信。

　　莫奈深心隐隐刺痛着，认识她那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难过，这种难过胜过曲终人散，人走茶凉的悲凉和凄切。

　　一曲罢了，莫奈深最后看到时星宁安静的坐了下来，盘着腿，她眼神空洞的，神色平静的唱着一首《大悲咒》。

　　他始终一言不发，盯着她。

　　因为他只需要，安静的捧场就好。

　　有时候莫奈深觉得，时星宁像铃兰，不艳丽，却独特纯洁。有时候他又觉得她像红玫瑰，过于鲜艳抢眼，还长着刺。

　　能确定的是，她无论什么样子，他都不会讨厌和嫌弃。

　　音乐伴奏停了，歌声也停了，包间一时沉静了下来。

　　时星宁穿回了鞋，神情平静的走到莫奈深面前，理智道：“撤了老狗。”

　　莫奈深点了点头。

　　转身往外时，时星宁瞥了一眼地下，平静道：“老狗，以后少抽点，省得死在我前面。”

　　莫奈深抓抓头发，没有跟她唱反调，从善如流一般，“好啊。”

　　走出Ktv时，夜还不算太深，时星宁抬头仰望夜空，看见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清浅的散着淡淡的清辉，一颗星星都没有，显得那一轮弯月在广袤暗黑的夜空中格外的孤独，她呆呆的望了一会儿。

　　“走，夜宵搞起。”莫奈深的话在耳边响起。

　　时星宁回神看他，“算了，困了。”

　　“不是说要吃穷我吗？怎么学会心疼我了？”莫奈深逗她。

　　时星宁看起来好像是真困了，也懒得跟他斗嘴了，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又往四周看了看，好像在观察什么，半晌她问：“这附近没酒店吗？”

　　莫奈深用手肘撞撞她，“找什么酒店，住我那里，今天早上被单被套都给你换好了，海绵宝宝的。”神情得意至极，好像十分满意自己的审美一般。

　　时星宁恶寒的，毫不留情的拒绝，“靠，你什么恶趣味，有女朋友了还敢叫我去你那里住，不怕你女朋友抽死你？”

　　莫奈深笑意浅浅，十分无所谓的样子，轻轻巧巧回她：“我分手了，现在是单身，所以放心去我那睡吧，不会被人突然闯入捉奸在床的。”

　　说完悄悄抬眼皮瞄时星宁，观察她的反应，在看到她如一贯的反应时，莫奈深的眉眼才细长的舒展开了。

　　“你好歹也是幼儿园毕了业的人，好好遣词造句才不辜负大班老师对那你的辛勤教育。”时星宁没好气的白了莫奈深一眼。

　　等等！又分手了？靠！这老狗可真不是人！时星宁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他这么轻巧的说分手了，每次这人都是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时候她都怀疑莫奈深是不是传说中的狗心狗肺，摇摇头，她实在忍不住在心底狠狠鄙视了这人。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啊，不是才交没多久吗？”时星宁追问了一句，然后回想起了以前，好像每次她来海城找莫奈深，这家伙都说自己又分手了，冷不丁心里咯噔一下。

　　靠！难道我克老狗的女朋友？

　　草，想太多！这老狗这么狗，哪个妹子受得了他，他被甩是正常！

　　莫奈深作思考状，摸摸下巴，“前天？大前天？不记得了，总之你就放心去我那吧，我家大门常打开，随时等着你来，哈哈。”

　　说完莫奈深还冲时星宁挤眉弄眼的，那模样别提多欠揍。

　　时星宁嗤之以鼻，“你个糟贱的神货！莫老狗啊莫老狗，做你女朋友真是可怜，可惜了那些小妹子们了咯，年纪轻轻的眼瞎看上了你，像你这种花心烂萝卜，怎么就没人好好收拾你呢！”

　　早就习惯了时星宁对他不留情面的嬉笑怒骂，莫奈深揽上她的肩膀，“走吧，回去洗洗睡了。”

　　时星宁拍开他的手，“狗爪拿开，别他妈动手动脚，好好走路。”

　　“这不是怕你这个阿糟星夜黑风高的走夜路出点什么事吗？我多体贴啊，不感动就算了，还嫌弃。”莫奈深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语气却没听出什么抱怨，只不过他略有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他望了一眼时星宁，在心底加了一句：也就是对你这样了，别人可没这待遇。

　　时星宁可不打算领情，她嫌弃道：“废话那么多，走吧，我困死了。”

　　“要不要我背你啊，来，帅哥的背总是宽厚的。”莫奈深逗她。

　　“滚吧，我怕你一身的狗味传染给我。”时星宁懒得理他。

　　“那公主抱呗。”莫奈深不厌其烦的逗她。

　　时星宁嫌弃的斜他一眼，“滚。”

　　夜渐渐的深了，街上行人很少，海城是一座发展中的旅游城市，但是城区和街道都偏旧，路过一条古老的巷子，里面传出了几声狗的叫声。

　　时星宁往巷子里的方向指了指，“老狗，听到没有，你兄弟叫你呢！”

　　莫奈深摇摇头，“不够严谨，万一是姐妹呢？”

　　时星宁：“……”

　　人要是不要脸到了一定巅峰，那真的就是无敌。

　　二人在一路的逗闹中很快走到了莫奈深的家。

　　时星宁也不是第一次在他家住了，准确来说是每次来海城都是来这住，房子是租的，一个主卧一个次卧，还有个客厅，一厨一卫。

　　莫奈深把主卧让给她，真的如他所说的，换好了海绵宝宝的床单和被套。

　　时星宁对这独特的喜好和审美不敢恭维，躺在床上时，心里一通吐槽后才困意沉沉的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