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狡兔第一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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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连石竹书生都想来当你这杂货铺子的伙计，他来也不是不能理解了。”独孤一泓道：“若非我尚有些家业，不然也眼红这位子。”
陈和尚不解：“这有何可眼红的？”
独孤一泓无奈道：“莫说‘神药’现世后，引来多少争端，便是此前，我从未听闻有能平白增加功力的药物。”
“也就是招的急了些，否则哪会只来了个石竹书生？”
“你这些东西，拿出来都是在江湖上了不得的物什，为何偏偏这样价格低廉？若如此下去，只怕你就要永无宁日了——至少金吾门、燕王府都会来拉拢你。”
已经来过了。
陈和尚心底无语——他倒是想开个天价然后卖一次吃三年，奈何方丈不让不说，系统还会罚他黄牌！是真的没辙啊！
独孤一泓道：“‘神药’价低，不是什么好事，百药谷还好，他们一向不怎么出世，只是铁衣门的伤药在江湖上素来有名，如今被你这‘神药’对比起来，就差远了，他们迟早要找你麻烦。”
“百药谷？”
铁衣门名气很大，在南边仅次于丐帮，门人众多，以外家功夫见长。其最出名的就是《铁衣功》，有点像少林金钟罩之类的外家横练功夫。
独孤一泓口中的百药谷倒是陈和尚第一次听说。
“你竟然不知？”独孤一泓惊讶了一瞬，继而反应过来：“是了，百药谷一向隐世，谷内的药师又从不扬名，故在江湖上名声不响。”
陈和尚问：“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独孤一泓坦然道：“实不相瞒，百药谷乃是奉醉逍老人为祖师爷的。硬要说，与我们独孤家倒有几分渊源，家中祖辈曾叮嘱过，若有万一，拜入百药谷不失为一条退路。”
这回反而陈和尚惊讶了：“咦？醉逍老人的门派不是长生门么？”
江湖上一直传闻醉逍老人出身长生门，乃是长生门最后的传人，自醉逍老人音讯全无之后，长生门的一切便失传了。
独孤一泓忍不住说起了那句流传甚广的谶语：“长生门，问长生，一醉金冢入游梦。”
这句谶语不知自哪里流出，曾经引发了江湖上无数血雨腥风——谁不想求长生？无数人算句解谶想求得所谓的“金冢”位置，却均无所获。直至新朝建立后，这句谶语所带来的猜测才渐渐平息，但这句话仍是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宝藏”。
不过，长生门能不能长生不说，出身长生门的醉逍老人最后消失音讯前，却至少有一百五十岁高龄，而面若六七十！当时那个混乱不堪的动荡年代，人活个四十岁就已是高龄，五十岁亡故只怕都是喜丧！若说长生门没什么隐秘之法，只怕谁都不信！
独孤一泓道：“长生门到底存不存在还不一定，我家先祖只是告诫后人，不管听到什么有关长生门和醉逍老人的消息，只要和‘长生’沾边的东西，都不要参与。”
陈和尚闻言，顿觉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八卦道：“所以，醉逍老人后来到底是怎么了？”
独孤一泓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连我家先祖也没说过，醉逍老人就好像——就好像突然消失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说不定也穿越了……”陈和尚小声嘟囔着。
因为骑着桃李马，马蹄声嗒嗒，陈和尚又说的太小声，独孤一泓便没太听清，追问道：“说不定什么？”
“没什么，”陈和尚随口应付道：“莫家堡应当也算家大势大，为何他不像你似的有些隐秘的私产？”
“莫家堡其实并不算势大，”独孤一泓解释：“莫家堡不过是商贾世家，有些部曲和坞堡罢了。除了他们那少堡主莫承业，阖家上下都没几个会武的，只是他家向来会打点，所以在邺城有些响当的名号。但若论如我独孤家一般留有后手、狡兔三窟，恐怕多有不及。”
“咦？既然不是武林世家，为何莫承业会武？”
独孤一泓道：“他母亲出身长阳府韩氏，韩氏盛极之时，朝堂之上韩老爷子桃李满天下，后来改朝换代才没落了，不过到底姻亲众多，颇有些世家门派的关系，故莫承业早年是辗转百家门派习武的。”
当然，这个世界的武林也是看不太起这种到处都学一点、连记名弟子都不是的人的，但那些拜师、入门的规则多用于汉人（中原人），像莫承业这样祖辈胡人混血的边城人，便不那么苛刻——这虽也算得一种隐性的歧视，却影响并不大。
两人一路闲聊莫家堡，很快便赶到了独孤一泓下榻的客栈。
那是一处很不起眼的老木门房，在脏乱的巷子里七扭八扭才能找到。
门房外头挂了两盏橙黄色纸皮的灯笼，就是特殊的“牌匾”了——这个色的多是私底下开客栈或饭馆儿的，因不够纳税而不用上官府的册子，这样的铺子其实很多，盖因本朝商税起征点颇高的缘故。若是红色灯笼，便是正规上了册子的声色场所，譬如歌舞坊或带相关服务的客栈、酒楼。若是黄色灯笼，就是单纯的饭庄酒楼了。
这都是邺城这样边疆城镇自个儿的地方“潜规则”，旁处如洛阳，又是另一种方式了。
“此处乃我爹生前私下的一处暗庄，如今还认得我。莫怪你笑话，这处做的是庇佑些游莺的生意，算是下九流收集消息的地方。”说到这，独孤一泓苦笑道：“我爹是庶出子，不敢争抢什么，便只得去做一些脏活儿，他一向对族里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早年便是为了这个把我送到四叔那里习武。我四叔为人方直公正，只看族里子弟水平出息，不问出身，可惜我那时候不懂事，总学的不认真，自觉不比他们那些嫡系的差什么……”
陈和尚下意识想到了一句话，并感叹了出来：“子欲养而亲不待。”
独孤一泓点头：“正是如此。”
两人说着，迈进了客栈。
这客栈外面看着脏乱破旧，里头却还算整洁，柜台那边身形干瘦的一个小老头不知是掌柜的还是管事的，戴着个金丝框的扶镜，啪嗒啪嗒拨弄着算盘，显是在核账。
两人进来，那小老头并无反应，只听得独孤一泓气沉丹田，把声音拔高了许多：“李二叔！”
接着又向吓了一跳的陈和尚解释道：“李二叔年纪大，耳背。”
那小老头闻声，猛地一抬头，一见是独孤一泓，顿时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哟！东家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狡兔第一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