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鹿死谁手 ...
-
以妘羲峰为界的这边的姚措一听说祝哥死了,先是愣了两秒,忽然开始大笑。没想到他五十来岁还能捡这种便宜,有意出兵收梁。当晚喊了重臣密谋大事,一剑眉星目之人朗声道:“当今天下圣上和梁王主治,实则受制于妘羲峰。圣上此时发兵并非良机。虽梁王各部拥兵自重不假,今若我姚国派兵绕山而行,梁国必一致对外。圣上不若加强兵器锻造,卖给梁王各大部下,趁机赚一笔,待梁国四分五裂,疲惫不堪再一举攻城,何愁天下不定。此时攻城,姚国百姓何以安居乐业,所成天下是百兴俱废之天下。”此人说完,退下,跪倒在地,一拜不起。其余重臣面面相觑,看不清姚措的神情,不敢妄测圣意。
姚王良久不出一言,他想在他活着的时候成就大业,谁不想当千古一帝。很久他才叹息一声:“也罢。你就负责出使梁国,和梁王各大将帅联络,在商言商。”其余大臣:“殿下圣明。”
姚王顿了顿,“退下吧。朕累了。”这天大的好事,留给他儿子也算不亏,他想。
还是那席青衣,坐在铜镜前,清丽的脸在铜镜中熠熠生光。侍女为她盘起头发,插上珠钗。“姑娘生得真好看。 ”“好看吗?爹妈给的。”子鹿拔下珠钗,插上那枚簪子,眼神中竟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营地里,一红衣男子在阵中,纸币正在案前写着什么。麾下士兵来报:“将军,姚国使者来访。”“请。”只见那人步履坚定,行至红衣男子前,略微抱拳,便立定站好。待红衣男子停笔。只见纸上“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将军日理万机,鄙人此番前来,不是为姚国。乃是为自家生意。”红衣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楚将军在边线驻扎已六年有余,如此忠心自是日月可鉴。我们林家世代造兵器,天下无出其右,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白给?”
“若能得云溪寨供货,可比原价稍低那么一些。”
“成交。”暗道这厮看上去一腔正气,倒是只想赚点国难财。
辗转多方,林之羡和梁国各部都谈好了交易。一时间,梁姚二国商业往来频繁,跑货的镖局多了起来,连带着梁国的小商贩也开始赚起了钱。
这边梁国百姓虽忙着做生意,子鹿被隐而不出,杀子鹿的流言却没有消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迫于民意,梁王尚君亲笔传召,活捉妘子鹿,交吏部候审。说是活捉,以子鹿的轻功,并无几人真能捉到。子鹿这些天猫在一处偏远的宫殿,不是钓鱼便是饮酒,偶尔陪尚军吃个饭,慢慢感觉到死在今日或昨日,也无甚区别。直到一日鲤鱼竟然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梁国虽各部似拥兵自重,尚军以自卫军守着交城,一时间倒是相安无事。子鹿不知梁王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要让她在这帮什么倒忙。着实闲的,这日她正想寻点乐子。
是夜,妘子鹿实在不想蜗居于此,便一人着夜行衣面纱,行至宫墙下一跃而起,趁着夜色鬼魅,一路赶至夜里灯火阑珊的所在——赌场。她熟练地跟门口小厮对了暗语:“春风不度玉门关。”“我渡。”只见小厮把她引至密室之内。
妘子鹿看着那窗前和着月色背身而立的那抹红衣,眨眼间已是泪涔涔。“你回来了。”她本不想见他,见到他脸上是烈风吹过的棱角,眼里全是刚毅,还是不经红了眼。
“小子。你知不知道通缉令都贴到我的属地了?回来看看你碎成几块了。”他难见怒色,像唱戏地甩了一把水袖。
子鹿低头轻轻拽了一下红衣男子的袖子,“我对不住你。”
“你哪是对不住我。我刀口舔血,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妘羲峰的人手要干净,你何必自降身份?”红衣男子叹了一口气,“当初你下山,我就让你呆着云溪寨别出去。祝歌那小子一看就不靠谱,有勇无谋,你要扶他。我也不是要说你,现在说你也迟了。”
“妘羲峰不能有你这样的有违常纲之人,你本不该下山,既下山就该理智行事。现如今,妘羲峰的脸面都被你败光了。”
他还要接着说,正哭着的妘子鹿吸了一口鼻子呛着了。“宁叫我负天下人。”又道“你既瞧不上我,何苦让鲤鱼告诉我来。”当年交城宫殿建造之时,全城用的都是活水,交城里只有鱼是自由的。
“你!”红衣男子气急。
“我什么我。杀个人而已,你要是想替天行道,大可把我杀了。”说完脖子往前一伸,闭上了眼。
红衣男子看见她紧闭的眸子,睫毛暗暗抖动,眼皮下的眼珠子反复还在滴溜溜地转。“罢了。你随我回妘羲寨吧。”
子鹿睁开眼,已不见半分犹疑。“当日你没管我,如今与君何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