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秦汣

27、第二十七章 条件

　　杨婉一进到病房，就看见苏珊珊正抱着被子大哭，她慌了。

　　“珊珊，珊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着急的手套都没来得及摘，她以为是女儿的病情又发生了反复。

　　一想到这儿，她吓得脸色都白了，手都开始颤抖。

　　“医生，医生。”她呢喃道，转身就想去找医生。

　　苏珊珊猛的抬起头，拉住她的手，满脸泪痕，哽着声音问，“妈，我爸他，他是不是真的还有个女儿？”

　　听到这句话，杨婉觉得自己心跳好像都停了。

　　她僵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表情。

　　苏珊珊突然感受到她妈妈握着她胳膊的手捏的她生疼，再看她妈妈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瞒着我?”

　　“还有，网上那个发微博的是不是我爸?”

　　她脑子很乱，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不懂，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她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她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珊珊，你别哭了，你不能情绪这么激动，对你身体不好，，，珊珊，你听妈妈说，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听妈妈说，妈妈现在都告诉你。”杨婉强作镇静的安抚女儿。

　　苏珊珊擦了把眼泪，冷声道，“好，你说，不许再瞒我，也不许骗我。”

　　杨婉知道瞒不住了，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苏珊珊，但她没有说的很详细，没有说苏成当时骗她的事，只是简单说了苏成与她是二婚，她不是为了苏成，只是不想怕说了更刺激女儿，她的身体受不了，至于苏成对苏愿多年的无视，她只能照实说，这个无法隐瞒。

　　她也没有说今天跟苏愿见面的事，她知道，如果自己说了，以她的性子，知道真相后她只会愧疚的无以复加，还别说接受她的捐赠了。

　　如果最后苏愿愿意捐骨髓，这件事，苏珊珊也不能知道。

　　果然，在了解了这些信息之后，知道自己最崇拜最敬爱的爸爸是一个抛弃亲生女儿的人，苏珊珊完全无法接受，“为什么？爸爸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我不明白?”

　　杨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久前，她也问过苏成这个问题，但他却回答说是因为他太爱这个家了，他怕苏愿会影响这个家庭，她不知道这个答案是真的假的，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她突然只觉得挺可笑的，她发现，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苏成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掩盖不了他抛弃亲女的行为。

　　看到母亲的沉默，苏珊珊声音苦涩的问她，“妈，你说实话，当年，爸爸跟你出轨才离婚的？”

　　“不是，没有，我没有骗你。”杨婉连忙解释，“刚才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妈妈没有做第三者，妈妈跟你发誓，而且苏愿的存在我确实是两年前才只知道的。”

　　“可你知道后却选择当做没发生过，逃避她的存在，不是吗？”

　　杨婉的脸色唰的惨白，右手指甲将掌心掐出血印，但她却感觉不到。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去想的，这两年来，她努力去忽视这件事，她不敢去想自己曾经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她自己都唾弃她自己，所以，越害怕，她就越不敢想，在苏愿面前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只觉得愧疚觉得抱歉，但在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面前，面对她的的质问，她突然觉得羞愧，觉得无地自容。

　　她不想辩解了，她无话可说。

　　房间里顿时陷入沉默，苏珊珊看着床边的好几个毛绒娃娃，都是以前她爸买给她的，她从小最喜欢的就是各种毛绒玩具，所以她来京城治病的时候，还带着好几个，这里面有她过生日时候她爸送的，有一家子出去旅游送的。

　　但现在，她突然不敢看了，因为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网上那些帖子还有爆料，关于苏愿这些年的生活，她过得有多苦，有多难。

　　同自己一对比，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偷走了苏愿的父亲，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你们怎么了？珊珊怎么还哭了?”

　　女儿低着头抽抽搭搭的流眼泪，妻子坐在床边也红着眼睛，苏成拎着饭兜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连忙大跨步走进来，把饭兜放在床尾的小桌子上，坐到床边，看看女儿，又看看妻子，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杨婉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偏到另一边。

　　苏成有点懵，不明白出去买了一趟饭回来怎么就这样了，妻子对着自己还是跟前几天一样冷着脸，他有心讨好她，但她却不接受，想到这儿他就对苏愿多了一分厌恶，要不是她，妻子怎么会跟自己闹别扭。

　　他打住发散的思维，转头又去安慰女儿。

　　“珊珊，怎么还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告诉爸爸?”

　　他语气温柔，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关心。

　　苏珊珊看向他，自己心中一直以来最崇拜的人，开口道，

　　“爸，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有个女儿，叫苏愿，你抛弃了她，对吗?”

　　这句话就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苏成的耳边。

　　他原本前倾正对着女儿的上半身猛的退回来，转身面向窗外，双手成拳放在膝盖上来回摩挲。

　　苏珊珊很了解自己的父亲，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很紧张，很不安。

　　她心里嗤笑一声，“您是我的父亲，您做什么我都没有权利指摘，但是，抛开父亲的身份，您做出抛弃亲女的事情，您不觉得羞耻吗？

　　“没有，我没有抛弃她。”苏成大声为自己推脱，“我跟她母亲离婚时，她的抚养权是归她母亲的，我没有故意抛弃。”

　　“好，就当做你说的是真的，难道孩子归母亲了，父亲就完全没责任了吗？就可以完全撒手不管当她不存在了吗？”

　　苏珊珊无法相信自己父亲会说出这种话，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辩解，她忍不住又加了句，“这是一个正常父亲该做的吗？”

　　“啪”

　　“苏成你是不是疯了?”

　　“珊珊，珊珊。”杨婉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她气的脸都白了，“苏成，你，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苏珊珊捂着右脸，脑子是懵的。

　　她爸竟然打她了? 从她出生到现在，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有打过她，但刚才，他却打了她一巴掌。

　　苏成坐着的身子晃了一下，刚才用来打苏珊珊的右手一直在颤抖，他神情痛苦，看了一眼女儿，直接起身离开了。

　　……

　　陆景年找到苏愿的时候，她正坐在中心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边上，广场上很多人，有老人带着孩子在广场上玩儿的，有年轻人在拍照聊天的，还有穿着玩偶服的在卖气球，红的黄的绿的各色各样。

　　她坐在石边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微风将她的头发吹的散乱。

　　陆景年莫名有一种感觉，她就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一样，随时会消失，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有点心慌。

　　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拥入怀里，“苏愿。”

　　抱着她的瞬间，他才觉得心没那么慌了，而苏愿，先是被这个拥抱吓了一跳，随即听到陆景年叫她的名字她才知道是他。

　　“陆景年，你怎么了？”苏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陆景年将她搂的更紧了一点，嗓子带着点沙哑，“我没事，就是想你了，看见你之后就突然想抱抱你。”

　　苏愿乐了，两只手也回抱着他，小声道，“好，那就多抱一会儿。”

　　陆景年点了好几下头。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愿忽然说道，“我下巴和脖子有点累。”

　　耳边传来陆景年的闷笑声，随后他放开苏愿，拉着她的双手，笑着说道，“那不抱了，看着也行。”

　　苏愿任他看，她也看着他，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是自己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抬头看了眼天，“今天天气好，我们走走吧。”

　　“好。”陆景年自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中心广场旁边是一个公园，两个人顺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陆景年，我今天见了杨婉。”

　　刚才在茶馆的时候陆景年给她打了电话，她那会挂了没有接，她知道现在他肯定想问刚才她在做什么，但是又怕自己会嫌他管的太多，不过，她不用他问，她要主动告诉他。

　　在刚才他抱着她的那瞬间，她觉得，她想跟他分享她的事情，只要他想知道，她都会告诉他。

　　陆景年嘴角上扬，他强忍着笑意，将心思放到她的话上面来，“苏成的爱人?”

　　苏愿点点头，接着她把杨婉给她打电话，之后两个人见面，包括两个人说的话都告诉陆景年了。

　　当听到杨婉和苏成的故事时，陆景年问她，“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在骗你?万一她是故意推卸责任呢？”

　　“她把那个录音笔带着，也给我听了，没有问题，确实是她父亲和苏成的对话，况且，如果她真是小三，也不可能苏成离婚后两年两人才结婚，这样完全没有必要，而且，直觉告诉我，她没有骗我，她的表情、动作，完全不像撒谎。”

　　陆景年道，“我找人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之后苏愿说她答应了尝试做骨髓匹配的时候，他急了，停下脚步，把她的身子扳向他。

　　“你说什么？你答应她了？”

　　“你先听我说，先别急，我答应她是有条件的，而且，能不能配型是否温和也还不一定，我只是答应她试一试而已。”苏愿连忙说道。

　　陆景年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杨婉要和苏成离婚。”苏愿一字一字说道，眼神冷冽。

　　陆景年一怔。

　　苏愿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陆景年，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很恶毒的人?”

　　陆景年坚定的摇头，“不会，如果我是你，我只会比你做的更狠。”

　　苏愿勾了勾嘴角，她拉起陆景年的手向前走去，她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