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三月春风来》周唱晚

92、第九十二章

　　原来时间真的是弹指一挥间。

　　江司予从浩瀚的试卷中抬起头，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一天，这压迫性的数字让他身体里的血液忍不住的兴奋起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尽自己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在绝境面前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明天江司予就要会博喻高中参加高考，今日他要将所有的课本试卷资料带回家做最后的整理复习。

　　酬勤的学习氛围浓厚，对高三下半学期转来的江司予虽然感到疑问，但也没有为难他打探他的隐私，尤其是长得这么好看成绩又这么拔尖的学生，在一堆超高颜值的男生中毫不逊色，反而更衬得耀眼，给沉闷压抑的高三学子增添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看一看江司予一整天刷题的心情都有了。

　　“小予，高考加油！”班级同学集体为江司予送行，毕竟相处了四个多月，没有同学感情是假的。

　　“好可惜，竟然不能跟大神一起考试。说好了，同学会一定要来啊！”同学们依依不舍得跟江司予告别，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酬勤高中没有身份卑尊的概念，不会因为自己优越的家世去看不起家境贫寒的同学，他们欣赏比他们厉害的人，会由衷感到敬佩，虽然江司予从没袒露过自己的家庭，大家也能从细枝末节中猜到一两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会恶意去伤害一个十七岁少年，毕竟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决定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十七岁少年打破绝境之路，任谁听了都会感动。

　　“好的，我一定会来。”江司予跟大家挥了挥手，拎着自己所有的行李踏上了公交车。

　　这两天杨依依整个人都很紧张，尽管没读过书，她也明白高考对小予的重要性，自从恶性肿瘤转移到肺部之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她开始咳嗽，咽痛，胸闷，夜间呼吸困难，连夜连夜头疼得晚上睡不着觉，她只能将自己埋头躲在被窝里，想要借此来减轻自己咳嗽的声音，实在累了才会眯着眼睛睡个两三个小时，她知道现在小予正是关键时刻，她不能让自己的病情影响他。

　　“妈妈向厂里请了三天假，这三天妈妈都陪着你，明天晚上去学校接你。”别的学生考完都有父母在学校门口翘首以盼，她的小予也理应拥有。

　　杨依依今天去菜市场买了菜，明早早点起床给小予准备营养早餐。

　　“妈妈，你别累。”江司予自从知道杨依依的病情之后一直很自责，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一定能治好母亲，既然小小的枫翎市治不好，他要带母亲去更大的城市，那里一定会有治好母亲病的医生。

　　“妈妈不累，我是高兴。”杨依依是乐意这么做的，要不是有了小予，她恐怕连那几年都过不去，可能早已经被江浩扬打死了吧。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这是一个少年人的承诺，可没有人会怀疑她的重量。

　　“妈妈知道。”

　　江司予在新学期换了手机号码，一直留着过去会让自己停滞不前，会一直想到那个人，可他还是舍不得把原来的电话卡扔掉，因为他知道自己割舍不下。

　　年少心动的人，很难会忘记。

　　意外得江司予在高考前一天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醒来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张破旧的电话卡，他松开手掌，将电话卡放进一枚小小精致铁盒中。

　　一看时间，五点整。

　　江司予十五分钟洗簌好，清点整齐考试需要的必需物品就拎起书包拉开房门，一看杨依依已经在饭桌上准备好他的早饭了。

　　热腾腾的白粥，爽口小菜，两个小包子和两个鸡蛋，旁边还有一杯自制豆浆。

　　“太兴奋了，一晚上没睡。”杨依依只说了一半实话，为小予高考担心紧张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生理上痛得睡不着，于是干脆早点起床准备早饭。

　　“你吃过了吗？”

　　“等小予一起吃。”杨依依的胃口差了很多，吃得也少，这段时间人也清瘦了，原本就尖细的下巴变得更加削瘦。

　　“好。”

　　江司予已经很久没有跟母亲一起吃饭了，前段时间杨依依厂里突然变得很忙，早上五点多母亲出门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其实他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的大学学费在拼命工作。

　　可母亲为了自己，他又何尝不心疼母亲的付出。

　　“小予，你压力不用这么大，尽力就好，你永远是母亲的骄傲。”杨依依担心儿子高考压力太大，反而发挥不利，有时候希望越大，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越大，在得不到自己满意的结果后更容易崩溃。

　　“我知道。”江司予知道自己已经为高考做好了准备，只要自己拼尽全力，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江司予吃完了早饭，杨依依碗里的白粥还剩下大半碗，她先将小予送出门外，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消失在十字路上才猛得蹲在地上呕吐起来，胃里仿佛翻江倒海，喉咙像被刀片刮着，一直到呕吐出清水样透明液体才停止，她扶着腰身撑着旁边的栏杆才慢慢起身，走了几步到洗手池接了几口自来水漱口，水滴顺着她的嘴角留下，点点滴落在水泥地板上。

　　杨依依抬头望向太阳方向，耀眼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一定要撑到小予去上大学啊！想到这里她的眼角忍不住湿润起来，到底还是会拖累儿子。

　　这条路对江司予来说并不陌生，尽管已经有四个多月不曾来过，但是记忆里一点点的细节都会随着行进方向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现在对他来说这是通往未来的方向，承载着自己和母亲以后的希望，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忍不住微微激荡起来。

　　早晨六点左右，路上已经有接送考生的大巴车在行驶，上面写着某某学校的名字，其他司机看到考生车辆也会不自觉得让行。

　　本月只愿所有希望不被辜负，所有努力都得到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