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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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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真在儿子房门徘徊了很久,他踌躇不安得看着手表,上面的分针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又看了看房门,他像一个在外漂泊很久的旅人归家一样,对他许久未曾谋面的儿子感到陌生,他明白自己血液循环和谢培风紧紧联系的血缘之情,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开口这十几年错失的时光。
他年轻时抱负远大,又碰上了和他事业心同样强大的陈怡玲,大概是上天安排两个如此想象的人相遇,让他们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伴侣,年轻的时候忙着演讲,拉赞助,搞科研,发表文章,一个人是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可两个人便是在黑夜中携手共进,大概幸运之神垂怜,让他们日以继夜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谢文真和陈怡玲事业心太重,可迫于家庭压力还是怀上了孩子,可谢瑾瑜的来临只稍稍激起了他们的一点点的家庭责任感,更多的还是觉得累赘,成为了他们事业上的拖油瓶,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起步,却要困于厨房和家庭,意味着之前的成功就是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浪费几年的光阴,更要将自己辛苦的成果拱手让人,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将三个月大的谢瑾瑜送到了陈怡玲的妈妈家,一呆便是二十年。
愧疚肯定是有,午夜梦回偶尔回被恶梦惊醒,自己还有女儿在异国他乡,尤其是谢瑾瑜对着手机声泪俱下得喊着“爸爸妈妈”的时候,很难不动容,确实,女儿一个人太寂寞了,所以他们生了谢培风。
谢文真瞧着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其实从谢培风回国的这两年多时间里,三个人就算居住在同一房子里,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尤其是现在寒假期间,他甚至都不知道儿子每天在干什么。
其实他这个父亲当得挺失败的。
直到谢瑾瑜失去了女儿谢文真和陈怡玲才幡然悔悟。
不知道现在悔改还来得及吗?
谢文真屈指敲了敲门,至少先跟儿子谈一谈吧。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难道睡了?
谢培风房门没锁,谢文真握住门把手向下摇了一下门就开了,天花板的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整个房间都映得透亮,就是没人。
这么晚了,谢培风去哪儿了?
床旁的书桌上堆满了课本习题和试卷,连椅子脚边都垒了厚厚一摞,谢文真知道儿子自从回国以后一直都很叛逆,高一一整个学年都没有好好学习,每天上课都是睡觉,老师们碍于他的面子也不敢说重话,只能将谢培风的情况告诉他,可现在看这架势好想也不太像,于是他慢慢走到桌子旁,看到瘫在桌面的化学课本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旁边的错题本上也整整齐齐整理了错题,化学试卷错误的题目都已经用红笔纠正,还在旁边标注了知识点。
这根本不是他固有印象中儿子。
这个场面对谢文真内心来说是感到无比震惊和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愧疚,他真的对儿子关心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他对谢培风的了解基本上都来自于学校老师的阐述,做父亲做成这样真是太失败了。
等等,这是什么?
谢文真发现在翻开的错题本上最上面用黑水笔胡乱得划掉了什么,谢文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在意这是微不足道的字迹,错题本上涂涂改改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他就是拿起来认真看了,等他辨认出这三个字之后,他的瞳孔震惊得微微放大。
那赫然是“江司予”三个字。
黑夜中,两个少年在河边促膝长谈。
“很晚了,你该回家了。”谢培风眺望远处的湖面,虽然内心实在不想让江司予离开,可是已经十点半了,再不回家江司予的妈妈该着急了。
寒冬腊月的天气,就算两个人裹得再厚,静静得呆着不动,寒意也会随着骨缝慢慢侵入全身。
“那你呢?”
“我啊,也回那个房子。”谢培风甚至都不愿意称它为家。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跟你父母亲谈一谈。”很多隔阂就是因为双方都不愿意沟通,积怨才会越积越深,或许彼此都是要强的人,谁也不肯先开口妥协,这份情感断裂才会持续十几年,或许还会更久。
江司予知道谢培风内心还是渴望得到爱的。
“没办法,我一跟谢文真说话两个人必要吵架。”谢培风无奈得耸了耸肩膀,他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一到碰面他就像点了炮仗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你应该和你父亲很像。”
“毕竟是他生的。”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环境里响起,谢培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谢瑾瑜。
这个点,什么事情?他一瞬间联想到各种家暴离家出走家庭矛盾情节,连连莘越埋哪儿都想好了。
“培风,你在哪?”电话那端传来谢瑾瑜略带紧张的声音。
“在外面呢,和同学。”
“这么晚了外面太危险了,快回家吧!让你同学也快回家!我……”谢瑾瑜顿了顿,接着说:“和爸妈都很担心你。”
谢培风一听,原来是谢文真告诉姐姐自己不在家的,那为什么他不自己打电话?
“嗯,知道了,让你担心了,这么晚了,你快休息吧。”谢瑾瑜自从连可馨被拐走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长期靠安眠药入睡,现在女儿虽然回家了,可心里创伤一时是难以恢复的。
之后谢瑾瑜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下电话。
“你快回家吧。”江司予对着谢培风挥了挥手。
“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家离这里很近。”
“既然这么近,那就更要送了,待会儿我让司机在你家弄堂门口等我。”
谢培风目光灼灼得看着江司予,一副盼着他答应表情。
江司予承受不住这么专注的目光,正确来说,他是拒绝不了谢培风的任何要求,于是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