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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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全名是科特-揍敌客，他是杀手世家——揍敌客家族，这一代的第五个孩子。
父亲是席巴-揍敌客，母亲裘基，出身流星街，外祖父外祖母也都是流星街里非常有地位和影响力的老者。
科特跟亚露嘉，两个人是双胞胎，也许是血统不纯资质不够好，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自从他们出生不久，就跟随着流星街的外祖父外祖母长大。
直到5岁，兄弟俩才被接回揍敌客本家大宅。
一个是垃圾环绕，被世人遗弃的流星街，一个是臭名昭著的杀手世家揍敌客，两者虽然同样非人且危险，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点，年幼的科特-揍敌客，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就能感觉得到。
神龙见首不见尾，长得如同科幻插图里的ET外星人似的太祖父马基。热衷于东方美食，对小辈态度甚是和蔼的桀诺祖父。身强体健，银发披肩，眼睛犹如野兽般危险的父亲席巴。疯狂又有些歇斯底里，执着于给双胞胎兄弟换装打扮的母亲裘基。喜爱电脑网路手办模型漫画电玩，什么事情都懒得管，年纪轻轻身材就有些发福的二哥……
以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身手不凡，有着瀑布般美丽黑发的大哥，依路米。
直到现在，科特依旧还能记得，刚刚被管家接回大宅时，他和哥哥亚露嘉两个人，心底那种混杂着新奇，陌生，以及些许不安的感觉。
再怎么稳重，再怎么比同龄人强，再怎么心理成熟，即使是从小混迹于流星街，亚露嘉和科特，毕竟是两个才5岁的孩子而已。
在这个大宅里，没有人会像外祖父外祖母那样对待他们，尽管全家人对这对兄弟俩很好，衣食无忧，管家下人们也都是彬彬有礼，但敏感的科特和亚露嘉，依旧能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不真实，不稳固。
就好像是一只纸折的小船，晃晃悠悠飘荡在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海水浸湿，或者，被海浪所吞没。
亚露嘉和科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祖父们，父母亲，以及大哥二哥他们相处，因为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跟流星街他们熟悉的一切，完全不同。
短短几年的人生历程，他们两个只知道，以何种态度何种方式，与外祖父外祖母一起生活。
他们的世界里，除了外祖父外祖母，只有彼此而已。
……
……
回到大宅没多久，母亲裘基获得了公公和丈夫的允许，开始亲自正式教育两个孩子。
教育的方式很简单，很原始，据说也很有效。
听人说，他们的大哥依路米，就是这么教育长大，最终变成一个成功的，优异的，完全没有弱点的，令家族引以为傲的职业杀手。
第一天的课程结束，结果出乎揍敌客家人的预料——亚露嘉和科特两个孩子统统被吊在审讯室里，承受着不知道多少伏特的电流洗礼，预计要持续一整个晚上。
裘基夫人嘶声力竭的尖叫着，提着宽大繁琐的裙角，跑去给自己多年未见的父母打电话，质问为什么两个宝贝孩子被他们教育成这副样子，连最最基本的电击都受不了，居然还说很痛。
冰冷的镣铐扣着双手双脚，几个关节处附着电线，亚露嘉和科特吊在石头堆砌成的，冰冷黑暗的审讯室里，垂着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
……
“母亲为什么要把我们吊起来？被电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换了谁突然被电到，也会觉得很痛吧？”
“如果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就算教我们抢东西杀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电我们的。”
“这个课程真奇怪……要杀人的话，当然是先出手把对方杀死，有必要等着敌人拿着什么东西来电我们，然后才反击的吗？”
“……挺蠢的。”
“嗯。”
“……”
“……”
“……大哥也被这么电过吗？”
“好像是的。”
“一直被电了这么多年？”
“应该是的……”
“真可怜……”
“我可不想长大了之后，变成他那副样子……”
“我也是。”
“……”
“……”
“哥哥……好痛，右边的胳膊，没感觉了……”
“你还好，我右边的身体……全部都没感觉了呢。”
“真的？原来我比哥哥厉害……”
“乱说，是我先被吊上来电的。”
“……”
“……”
“哥哥，我想回去。”
“……回不去了。”
“我知道……可是，真的好痛啊……”
“……忍忍吧，到了早上，我们就会被放下来的。”
“忍？从下课到现在，我们已经忍了好几个小时了。”
“傻瓜，我们也会像大哥一样，被电很多年呢……”
……
……
几个月之后，亚露嘉和科特两个人不愧是揍敌客家的孩子，很快适应了，不但能持续忍受几十个小时的持续强力电击，连鞭刑什么的，也都完全没有问题。
裘基夫人很满意，觉得虽然孩子们前几年的时间都被父母的溺爱给耽误了，不过好在两个孩子还小，现在赶课程还来得及。
然后，正统的暗杀技术，灵活的藏匿技巧，身体的抗毒和抗打击能力，等等等等，统统开始搬上课程。
随着相处时间的加长，揍敌客家的人们，渐渐的，能区分开这对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了。
亚露嘉是哥哥，不喜欢多说话，总是言简意赅，没有表情，没有爱好，就连吃的食物，都没有什么喜好的口味，你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亚露嘉的天分很好，经常能得到长辈们的赞赏。
科特是弟弟，虽然同样安静沉默，但是平时说话的时候很明显，要比哥哥亚露嘉善言一些，眼神相对亚露嘉，也多了一点孩子应该有的神采。
而且，科特最近一段日子，开始对看门的三毛大狗有了兴趣，有空就尝试着去驯服它。
后来，亚露嘉留起了长发，科特依旧保持着齐耳短发的头型，因此，所有的人都能把他们俩个区别开了。
亚露嘉和科特两个人，也渐渐习惯了在揍敌客家的生活。
然后，直到有一天，山前大门传来消息，在天空竞技场里独自一个人修行了2年整的奇牙，回来了。
……
……
原本，亚露嘉和科特两个孩子，没觉得长辈们对待几个兄弟的态度有什么不同，但是，当奇牙回来的消息一传过来，他们立刻感觉到很明显的差异。
平时很少出现的太祖父马基跟祖父一起，坐在大厅的软踏上，笑咪咪的，用干扁的，猿猴一般的上下颌喝茶。
父亲席巴，本来那天要出门做任务的，结果为此推迟了原订的任务时间——这件事情，在亚露嘉和科特眼里，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
母亲自然不必说了，更加难以自持，不顾手边的亚露嘉和科特，歇斯底里，尖叫着跑了出去。
就连素来最最无动于衷的大哥依路米，居然也叫来女仆总管，让她们把奇牙房间里的壁炉生好火，整理一下。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亚露嘉和科特两个人。
科特睁着漆黑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出口。
一片黑暗，只有那里，传来了光。
思考了一会儿，他习惯性的转头，看向身旁的亚露嘉。
“……哥哥？”
亚露嘉没有什么表情，样子看上去非常正常。
确切的来说，是正常得太不正常了。
表面上，亚露嘉是个寡语的人，但其实，只有同为双胞胎的科特才知道，亚露嘉的情绪，实际上比自己的还要剧烈得多。
亚露嘉，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星街人。
他黑曜石般的双眼，注视着光线传来的走廊尽头。
绸缎般的黑发，几缕发丝拂过精致美丽的脸庞。
这个孩子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仿佛是突如其来的一堵墙，堵住了眼后的世界。
这世上，再也没有谁能比科特更加了解亚露嘉。
科特看着他的双眼，莫名的，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好像是自己的哥哥突然变轻了，像羽毛一样，只要刮过一阵风，就能吹走他。
科特的手心变得很热很热，甚至有些潮湿。
“……哥哥？你怎么了？”
长发的亚露嘉顿了顿，眼神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沉默。
“没事……走吧。”
……
……
奇牙是个很特别的人，四个兄弟全是黑发，只有他继承了父亲的银发。
据说，奇牙的天分，比大哥还要好，是千万人之中才能出一个的，难得一见的天才。
揍敌客家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除了胖子二哥对他一向看不顺眼不置可否之外，祖父们，父母亲，大哥，甚至是那些黑衣管家和女仆，对他的态度，很明显不同于揍敌客家的其他少爷。
尽管，他看上去被娇惯坏了，任性得很，脾气也不太好。
尽管，他一回来，就把科特喜欢的三毛暴揍了一顿。
尽管，他除了大哥，父亲，祖父，对待其他人包括刚来的双胞胎，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爱理不理，要不，就是看着心情好坏来敷衍了事。
他为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明明这样娇纵的一个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迁就着他？
……
……
科特站在远处，看着站在大厅中央里的那个，比自己高不了几公分的，充满灵气的男孩子，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耳后缎子般顺滑的黑发。
他是银发呢，跟祖父和父亲一样，带着淡紫色光芒的，软软的银发……
因为他是个天才么？
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难道，他比哥哥的天分，还要好么？
想到这里，科特转头，看向身边的亚露嘉。
亚露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那里，姿势和动作都无懈可击，而且，安静极了。
仿佛，他已经彻底溶于黑暗之中。
科特有种感觉。
虽然距离如此之近，亚露嘉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无法触碰，无法逾越的距离感。
……
……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有奇牙在的揍敌客大宅，不知道为什么，比往日凭添了几分活力和生气。
科特每天的时间，都在训练场，审讯室，餐厅，卧室这各地方徘徊。
偶尔，能在走廊上遇到奇牙，亚露嘉和科特就会轻垂眼帘，停住脚步，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通道，按照母亲的教导，对着他行一个礼：
“兄长。”
奇牙有时候也会打招呼，有时候心情不好，他往往连理都不会理他们，就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掉。
即使如此，亚露嘉和科特也绝不会因为奇牙的这种态度，下一次见面时就不再行礼——因为他们知道，在揍敌客家，除非你实力上已经超越了对方，否则，见到兄长，行礼这种事情，是必要的。
……
……
“呐……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
“可能因为他是个天才。”
“那为什么同样是天才，实力那么强，那么厉害的大哥，都不能当继承人？”
“也许……大哥喜欢奇牙的程度，已经超过了继承家业这件事……”
“……你也是这么想的？”
“很明显的……”
“……”
“……”
“我不喜欢这里。”
“……”
“这里所有的人，都那么喜欢他……”
“哥哥……”
“……你能忍，我不行……”
……
……
几年后。
一片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垃圾山。
这里是流星街的外围，编号为14的垃圾处理场。
一个齐刘海短发，黑色大眼睛，五官小巧精致，漂亮的让人分不出性别的小孩子，站在一辆高高的，只剩外壳的废弃集装货车顶上。
放眼望去，四周布满了红红绿绿，灰灰白白，或是斑驳得看不出原本色彩的废弃物，经过阳光的暴晒和长时间的堆积发酵，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
但是，这个美丽的跟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的小孩子，似乎完全不在意身边这些，在常人看来，极为恶劣糟糕的环境。
尽管他身上穿着的精美的手工和服，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
尽管他手执的折扇，是出自名家之手，千金难求的名品。
尽管，他的神态，流露出来的气质，还有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说明了这个孩子，绝非是普通人家出身的。
一个月前，科特离家出走，加入了幻影旅团。
距离哥哥亚露嘉-揍敌客失踪，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
科特跟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 齐耳短发，缎子般光滑，睫毛纤长，一双猫一般幽深美丽的黑色眼睛。
不仔细看，你几乎会错认为这是个漂亮的小女孩。
昨天，流星街的巡查人员探查得知，距离流星街不远处的一片山丘洞穴里，突然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生物。
各种各样的外貌，甚至有的还会说人语，但是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具有强烈的攻击性，难以估计的能力，还有非常高的智商。
听侠客说，这是一种叫做奇美拉蚁的罕见物种。
在这附近出现的这一小撮奇美拉蚁，很明显只是从大本营巢穴里跑出来的一部分，无论是蚁群规模，还是杀伤力危险程度，都跟传说中真正恐怖的奇美拉蚁相距甚远。
本来，这些分群而居自立为王的一小撮奇美拉蚁，它们吃多少人都无所谓，不过，它们现在的那位所谓的“女王”似乎很不长眼，把扩张领土的主意打到流星街来了，抓去了不少居民，用尾针把它们变成各种怪物。
所以，感觉事态严重的流星街的诸位长老，委托幻影旅团解决此事。
……
科特现在暂且住在外祖父家里，是距离流星街最近的团员，因此，他第一个来到集合地点。
科特的忍耐力很好。
5岁之前，一直生活在流星街，虽然不像亚露嘉那样，是个纯粹的流星街人，但是科特的身上，那种“群星坠落之地”所独有的血液，从来都没有断过。
他已经忍耐了很多年。
也许，还要继续忍耐下去。
但是，科特跟他这副安静的外表不同，是个意志力非常强的孩子。
他决定的事情，无论花多长时间，无论是多久的等待和忍耐，他都一定会做到。
……哥哥，也一定会夺回来的。
……
……
黄昏时分，老人们口中的逢魔时刻。
远处的垃圾堆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浮现出一个人影。
步履轻缓，看身形似乎是个年轻人，黑色的衣服，逆着光，五官看不分明。
脚下的木屐微顿，和风娃娃般精致美丽的科特-揍敌客手执折扇，抵在嘴唇上，轻巧地从废旧货车上跳下来。
有意思。
流星街的人，除了本地出生的，绝大部分都是被人扔进来的，不过，像这个人这样自己走进来的，这还是科特见过的第一个人。
……
……
< 你好，小姑娘。>
来人停下脚步，举起一个灰色的速写本。
温和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 能不能告诉我，在哪里，能买到饮用水？>
……
……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番外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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